3、第三章 小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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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间下了一场暴雨，车子开上岚山时，空气中水汽还未散。
公路尽头是一道铸铁门，车子畅通无阻进入，最后在主楼前停下。
沈家二老已经处于退休的状态，平日就住在岚山别墅里。知道沈则问要来，早早就在客厅等着他。
见他从门口进来，奶奶陈梅锦眼睛都亮了，立刻让人推着她迎接。
如今她身体虚弱，行动都是靠轮椅。
“则问，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沈则问平淡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奶奶，爷爷。”
爷爷沈见山朝他点头：“吃过了吗。”
“在家里吃过饭了。”
“好，进来坐着聊。”
沈则问从小跟爷爷奶奶的关系就亲密。
他的母亲在他出生不久便因病去世，二老不放心常不回家的儿子的照顾，便把孙子接到身边来。
蒋雁回是沈柏岳的第二任妻子，结婚后不久生下了沈则问同父异母的弟弟沈靳宇。
蒋雁回性子很好，没什么歪心思，所以二老后来也逐渐放心了她，把长大些的沈则问放回父亲和“母亲”身边。
而蒋雁回确实也是称职的后妈，她非常怕别人觉得她对两个儿子厚此薄彼，所以对沈则问很好，好到有些小心翼翼。
沈则问小时候就看得出来她的努力，所以对她的态度也一直不错。
因为都吃过饭，沈则问便陪两位老人喝茶，聊天。
原本是在聊之前在美国工作的事情，聊着聊着，突然说到了他的婚姻上。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能说没缘分了。”陈梅锦提起这难免失落，“不过感情这种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则问，你别难过。”
沈则问眉梢微挑：“您别露出这种表情，我没难过。”
“你这孩子向来不喜形于色，我知道，你心里肯定难过。也是，相处了那么久，她突然跑去跟别人结婚了，你能不伤心吗。”
沈则问顿了顿：“奶奶，其实我和叶……”
“好了，不提她不提她。”陈梅锦拿出手机，“来，你看看，奶奶已经给你重新挑了几个，你先选两、三个有眼缘的，见一见。”
爷爷沈见山抿了口茶，“对，都是不错的孩子，见见。”
沈则问无奈摇头：“你们太着急了。”
“你都二十八，马上就三十了，着急点有错吗，你赶紧的，看看看看！”
“……”
陈梅锦近两年来身体愈发虚弱，情绪波动起来很要命。沈则问看她这般，便没再说什么，配合看了两眼，再听她滔滔不绝介绍。
后来陈梅锦总算是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沈则问送她上楼，“好好休息，我改天会再回来看您。”
“则问。”陈梅锦拉住他的手腕，眼泪婆娑，“奶奶身体不好了，有生之年就希望看到你结婚，真的，奶奶不希望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知道了，休息吧。”
“那你记得去见，这几个姑娘真挺不错。”
沈则问失笑：“好，有空去。”
“不能有空！是一定要去。没看到你结婚，我可死不瞑目了。”
沈则问笑意褪去：“奶奶，少说这种话。赶紧睡，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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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靳宇知道大概率要和自己结婚后，就再没联系过她。
估计在跟家里抗议呢吧？
楚今惜对此没什么所谓，他要是能赢的话算他厉害，那这婚结不成，她爸也怪不了她了。
这天，楚今惜闲着无事，化了个美美的妆，出门见友人蔡佳禾。
蔡佳禾是她高中的同班同学，也是她作为“漫画作者”这个身份的经纪人。
楚家的主场在油画和国画，在家族长辈那里，漫画简直是小儿科，也是绝对不碰的东西。所以楚今惜还画漫画这事，除了蔡佳禾，没人知道。
“宝贝，求求你了，快点画点什么吧，你再不出现，江雾这个名字都要查无此人了！”刚见上面没一会，蔡佳禾就苦兮兮地说道。
楚今惜吃口小蛋糕，轻声哼哼：“怎么可能，谁能忘记我？”
江雾这个名字是她大学时期第一次在国内漫画平台连载漫画用的艺名，当时她的漫画《上仙》一经连载便一炮而红，这么多年过去，《上仙》依然被众多国漫读者铭记并传颂。
蔡佳禾当然知道没人能忘记她，她故意那么说，只是因为楚今惜距今为止也就出了这么一部作品！
大小姐画漫画就是玩票，根本不着急赚那点钱，可她作为经纪人很着急啊，她急切地希望她能赶紧产出。
“是是是，我说错了，不会忘！但是！你还是得快点有新作品嘛～”
蔡佳禾一脸可怜兮兮，楚今惜终于大发善心地说：“知道了，我已经有在构思。”
“真的吗！爱你爱你！”
“少来。”
两人聊了会漫画的事，聊着聊着，手机突然震动。
楚今惜垂眸看了眼，发现她爸发来了消息：【和沈家约了周五一起吃午饭，跟你哥说一声，一起去。】
这就约饭了？
看来沈靳宇这家伙已经放弃抵抗。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楚今惜回了个【知道了】，放下手机。
就在这时，蔡佳禾突然清了清嗓子，迟疑着说道，“你知道吗，我听人说，沈则问回来了。”
这几天楚今惜已经听到太多这话，麻木地哦了声：“知道，沈靳宇生日那天碰到了。”
“天！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他永远在美国待着了。”
楚今惜也是这么以为的，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
“所以那天你们说话了吗？”
楚今惜：“说了一两句。”
蔡佳禾捂嘴，深呼吸：“那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好多年没见的暗恋对象回来了，难道你不——”
“打住打住！你再给我神经质试试看呢。”楚今惜气得想拿小蛋糕塞她的嘴，“那是曾经喜欢，不是现在！年少无知时的蠢事不要拿出来说了好不好，很丢人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以为你至少会感慨一下。”
关于楚今惜高中喜欢沈则问这件事，蔡佳禾很清楚。因为她们当初是同桌，形影不离的，她有什么异常她最容易发觉。
知道这件事后，蔡佳禾还给楚今惜出过很多主意，比如跟沈靳宇成为朋友以此了解沈则问，再比如走通老师那边的关系，跟沈靳宇成为学习小组，然后进入沈家学习……
“感慨个屁……”楚今惜面无表情。
她打开屏保，把手机往桌上一推，“忘记跟你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近期可能要结婚了。”
蔡佳禾差点被呛到：“跟谁？！”
楚今惜：“沈靳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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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那天天气晴朗，温度难得舒适，两家人相约在近郊的一个庄园里。
这里是沈家私有庄园，私密性很高。
因为没睡够，在车上楚今惜还有点昏昏欲睡，直到楚照庭冷不丁拍了下她脑门。
“别睡了，到了。”
楚今惜不满瞪他一眼，往外看，发现车子已经驶入庄园。
开过梧桐道后，一大片草坪映入眼帘，草坪修剪得很好，像把高尔夫球场的果岭直接搬到自家院里。
很快，车速放慢了，楚今惜看到一栋建筑出现在眼前，灰瓦白墙，是经典法式庄园用材。
车子停在门口后，看到沈家人在等候。
“时丰，来了啊，快进。”沈柏岳笑着说。
楚时丰客气道：“久等了。”
“没有，午餐也才准备好。”
楚照庭和楚今惜站在后面，“叔叔好，阿姨好。”
蒋雁回：“哎呀我也是好长时间没见着今惜了，越来越漂亮了。”
楚今惜笑说：“谢谢阿姨，您也是，感觉跟我高中第一次见您那会没啥区别。“
“哎呀那都多少年前了，老了老了。”
“哪有，一样漂亮。”
蒋雁回被她逗乐，开心得不行，拍了拍身边的沈靳宇道：“傻站着干嘛，还不招呼人。”
沈靳宇脸色不自然，跟几人打了个招呼。
蒋雁回不太满意盯他一眼，又笑着说：“我大儿子公司有点事耽搁了，不过应该也快到了，咱们先落座。”
沈则问也来吗？
也是，这种场合，作为家人是该出现，就像她哥楚照庭也来了。
楚今惜只短暂地思索了下便跟着蒋雁回往里走。
众人落座后，厨房开始上菜。
沈则问是在十多分钟后进来的，身着黑色衬衣和黑色西裤，鼻梁上驾着一副无框的眼镜，镜片很薄，应该只是轻微近视。
楚今惜还没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有点新鲜，目光随着他移动。
走近后，他问候了在场长辈，又对楚照庭点头示意，这才落座。
“则问是真的很长时间没见过了，现在是准备回国做事了？”楚时丰笑意盈盈地问道。
沈柏岳：“是，老爷子还是希望他能回来。”
楚时丰点头，一脸赞赏：“则问这孩子厉害啊，有机会多跟我家儿子交流交流，也让他学习一下。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沈柏岳：“照庭那么优秀哪需要跟别人学习，不过你说得对，以后都是一家人，多多交流。”
餐桌上开始说一些场面话，说着说着，很快聊到集团上的一些事。
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长辈们在说话。
楚今惜一直默默吃饭，今天这顿饭她没什么想说的。
只是期间沈则问开口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抬眸看了眼。
那一瞬，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同桌吃饭的场景。
那是在她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了，她假装漫不经心实则处心积虑地跟沈靳宇成为了学习搭子。
后来某个周末，他们约好在沈家学习。
当时沈则问已经大一，周末会回家，于是在她料想之中遇上了。
她激动得不行，但面上装得很好，只在餐桌上偶尔偷瞄他。
十八岁的沈则问跟现在一样话少，但跟现在一样好看，哦……不对，现在应该更成熟更好看了。
而且戴眼镜意外适合他。
嗯？
等下……
她在想什么东西！
他现在是不是更好看，戴眼镜又合不合适关她什么事？
楚今惜狠狠塞了一口米饭。
冷静过后，她有点小烦躁。
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喜欢沈则问了，但毕竟之前暗恋过啊，见着人难免心情起伏。
以后她要是真跟沈靳宇结婚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会不会有点尴尬啊？
嗯……应该也不会总是见，毕竟到时候肯定是要搬出去住的。
对，不看见就没事了！
一顿饭在聊天中结束了，饭后，蒋雁回邀请他们家一起去外面逛逛，全当消食。
沈则问没有一起来，他接了个电话，好像临时有什么工作要处理。
这倒是让楚今惜松一口气，也能完全沉浸地逛这个庄园了。
“聊聊。”
走着走着就跟大人们拉开了点距离，沈靳宇挪到她边上，小声说了句。
自进这个庄园起，沈靳宇就没跟她单独说过话，这会总算是憋不住了。
楚今惜看了他一眼，对前面的人道：“靳宇说花园的花特漂亮，带我去那边看看。”
蒋雁回忙道：“好啊，你们俩去。靳宇，好好照顾人家。”
沈靳宇：“……知道。”
两人拐了个弯，往后花园去了。
刚走进花园，她花都还没看一朵，憋了一个中午的沈靳宇就已经开炮，“怎么就谈到订婚了，要不要这么快。楚今惜，他们谈日期的时候你一点不吭声吗？你真就打算这么结婚了？”
楚今惜俯身看着艳丽又娇贵的玫瑰花，奇怪道：“你刚才不也没吭声吗？还有，你之前不是说要在家里闹，怎么反而是来吃这顿饭了。”
沈靳宇脸色变了变，片刻后颓唐道：“我爸妈直接把我资金都停了。”
楚今惜眨了眨眼：“喔，我就说吧。还叫我闹呢，那我不跟你一个下场？”
“不是……那，那也不能真就结婚吧。你快想想办法！”
楚今惜皱眉：“要想你想，我并没打算跟我爸对着干。”
顿了顿，她站直了，认真看向他，“沈靳宇，你真就那么讨厌我啊？”
沈靳宇张口就想说什么，可看着眼前楚今惜毫无玩笑意味的神色，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确实是觉得楚今惜性子张扬脾气不好，但说讨厌那是绝对没有的，不然这些年来他也不会跟她玩到一起。
那喜欢吗……
似乎有什么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那念头太快了，他完全没有捕捉到。
最后也只是皱着眉头说：“我没讨厌你……”
“我也不讨厌你，相反，我挺满意你。我觉得你长得不错，性格也还可以。”楚今惜打量着他，就像平时挑选一只让自己满意的包包，“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门当户对。我们俩结了婚就是强强联合，未来沈楚两家只会更上一层楼。”
沈靳宇脸颊涨红，脑子里不受控地反复播放她说的“我挺满意你”，怔了好半天才道：“说什么呢，婚姻又不是买卖……”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婚姻不就是买卖？沈靳宇，我同意跟你结婚。所以你赶紧考虑考虑，当然了，如果实在不同意，今天就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拒绝。你等会可以直接当着两家人的面说出来，抹了他们面子，这事估计也就算了。”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我爸的手段！哎我，你……你怎么真的想结呢，跟你真是说不通了……”
他看起来纠结得不行，犹犹豫豫许久，转身又跑走了。
楚今惜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眸。
死沈靳宇，还要她说的这么直白，想跟她结婚的人都排队到欧洲了，就他还一副被勉强的样子！
算了，懒得理他，爱结不结！
楚今惜气愤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个方向拐出去就是一片湖，湖和花园之间有一条小道，非常漂亮。
楚今惜刚走出去就滞住了脚步，但不是因为美景，而是因为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那人侧眸看了过来，午间的光线下，他的瞳眸呈现清透的茶棕色，很漂亮，但分辨不出情绪。
沈则问怎么会在这？
方才他们说话，他都听到了吗？
楚今惜手指不自觉攥紧，莫名紧张，但又告诉自己没必要慌，她刚才也没说错什么。
于是清了清嗓子，礼貌笑笑：“哥哥好？呃……这么巧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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