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不渡》枯木却逢春

5、上山上坟

　　几人在李师傅家吃了晚饭，晚间，林续在山村里转了一圈，萧无措跟在后面，两人来这里已经两天了，第一晚看到那个诡异的女孩独自上山，后面跟他们不住在一起的十几个人里，听说死了五个，林续心里着急，不知道死的人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或者还有他们不知道的规则？

　　山间微凉，两人也没发现什么，到了房间，正看到祝多多在烧水，看到林续进来，一脸轻松，“林续哥，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回来我都不安心。”

　　“你在干嘛呢？”林续看祝多多烧了一大壶水，“你带了茶叶？”

　　“怎么可能，我的职业是什么，我可是专业奶茶专家，我刚刚发现，我来这里竟然带了几包奶茶粉，不要浪费嘛，我请大家喝奶茶，我这个人呢跟一般的不一样，我喝奶茶比喝咖啡还管用？特别提神。”

　　祝多多给每人泡了一杯，这时突然听到敲门声，因为来这里发生了很多事，大家对于莫名的响动都特别敏感，此时林续打起精神，盯着门口。

　　“谁？”

　　“是我，张小文。”

　　林续开门，张小文笑嘻嘻进来，“我闻到香味，进来看看林续哥偷吃什么了？”

　　张小文被敲了一记，摸摸脑袋，“我给陈力哥也带一杯。”

　　以前林续熬夜会喝咖啡，还从没想过奶茶也能提神，这一刻，来到这个山村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点。

　　夜里，祝多多却一反常态自己睡着了，林续翻来覆去，萧无措跟他一样，两人都在等，可是已经深夜，李师傅夫妇却一点动静没有。

　　就在萧无措叫林续睡觉的时候，“吱哇”一声，是开门的声音，萧无措看了林续一眼，心照不宣，两人闭上眼睛，等了一会，果然有脚步声，等到脚步声走远，林续和萧无措两人也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林续，你看李师傅跟他老婆，手里提着灯，大晚上为什么还要扛着锄头？”萧无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绳的影响，他想看看这两人会不会跟昨天那个女孩一样。

　　两人就这样悄悄跟在李师傅后面，李师傅提着泛白的灯笼，夫妻俩走得很慢，偶尔山间传来一些奇怪的叫声。

　　曲折的山路走起来有点费力，大约过了几分钟，林续忽然又听到那种咯咯的笑声，他拽着萧无措的衣服，因为听力好，但他视力差，他靠近萧无措耳边，眼睛却直视前方，“你快帮我看看，李师傅跟他老婆是不是只有两个人？旁边有人吗？”

　　萧无措摇头，并没有发出声音，

　　林续疑惑，转头，却惊出一身冷汗，他想要伸手，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僵硬，唯有一双眼睛比白日大了一些。

　　只见萧无措肩膀处趴着一个小孩头，林续“啊”的一声还没叫出口，就被萧无措捂住嘴，

　　“嘘，别说话。”

　　突然前方老李夫妇像是受到什么影响，两人开始哭泣，那声音透过黑夜传到林续耳朵里，像是在唱歌。

　　幽怨的哭声持续了好一会，林续手心出汗，他不敢侧头看萧无措，他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离开，只是抓着萧无措的衣服越发收紧，他跟萧无措一直跟着那两人，只见他们越走越快，直到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待林续和萧无措也穿过杂草时，那两人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人呢？”

　　林续不敢看萧无措，但他不能坐以待毙，想起口袋里的打火机，林续想也没想打开，火光亮起，萧无措肩膀已经没东西了，林续将火光靠近，只见萧无措脖子一圈有两道红痕。

　　这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小伙子，这么晚怎么还出来？”

　　是李师傅的声音，就在林续身后，他慢慢转头，李师傅的面容在打火机火光里显得异常怪异，他面带微笑，眼睛却显得浑浊。

　　林续吓得倒退几步，打火机从手里滑落，他声音颤抖，“李师傅，你们怎么这么晚还出来干活？”

　　萧无措挡在林续身前，李师傅却提了提手中的白色灯笼，声音充满悲伤，“我来给我儿子上坟，今天是月圆之夜，他就是在那天走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林续借着白灯笼的光，看到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个凸起的小坟头，非常小，一般人走过路过也不觉得这里埋着人。

　　这时，李师傅的老婆提着一壶酒，带了一点小菜，一一对应摆在小土堆前，开始幽幽怨怨哭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哭丧的习俗，林续总觉得这种哭声像是在唱戏，那种恐怖又阴森的歌声。

　　“李师傅，你儿子为什么要自杀？”

　　萧无措与林续看着跪在儿子坟前的两人，不知道能做什么，只是，李师傅在听到萧无措的问题时，萧无措明显感觉到李师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而后戚戚回道，“我那个儿子，特别听话，他是我们一家的骄傲，虽然长大了一点后喜欢玩游戏机，但是成绩一点没落下，曾经老师还说只要好好培养他，一定能成为第一个考上大学走出大山的孩子。”

　　李师傅说完看向小土堆，难掩悲伤，“在我们这里，小孩子死了是不能有坟墓的，连埋葬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他这样的死法，都要被推到乱葬岗的，入不了轮回，只能当个孤魂野鬼，我实在不忍心啊，就偷偷拿了他的生前物，给他一个安息的地方，让他能转世投胎。”

　　林续眉头微微皱眉，想从李师傅的脸上看出一点说谎的痕迹，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师傅，我们听村长说，您儿子似乎成绩一般，甚至出现厌学的症状，他还说，孩子死的前一天，还跟老师发生争执。”

　　李师傅沉默，萧无措追问，“真是这样吗？村长说的是真的？您儿子与老师发生争执，所以受不了才自杀的？”

　　萧无措刚说完，李师傅的老婆就抢过老李手中的白灯笼，刚刚的哭泣让她嗓子有点尖锐，她急迫道，“看过儿子了，这么晚，快回去。”

　　随后两人匆匆忙忙回去，留下林续与萧无措，甚至招呼都没打，像是怕萧无措再追问下去。

　　林续捡起地上的打火机，这个打火机也不知道怎么莫名跟随他来到这里，他记得自己睡前确实拿过它，但它不抽烟，因为自己有个不同寻常的癖好，就是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打火机，由于工作原因，他喜欢研究打火机上的纹路和独特的设计，有时候靠着它们找到灵感。

　　林续在心里把那天自己睡觉前所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看到萧无措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喂，林续，你发什么呆呢？”

　　林续打开打火机，在萧无措脖子处照了照，脖子一圈已经发红，他伸手触碰，“疼不疼？”

　　萧无措刚刚还正常的脸因为林续的这声问候，瞬间变得委屈起来，“疼，疼死了。”

　　说完他眼睛瞬间睁大，只见刚才趴在自己肩膀的人头此刻却趴在林续后背，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林续已经感觉到后背发凉，但他没法动作，他感觉这个鬼东西在掐他的脖子，像是一条无影的绳子，将他牢牢勒住。

　　林续一只手举过肩膀，抓住这颗脑袋，将手里的打火机扔给萧无措，打火机的微光在一阵凉风后，再也燃不起来。

　　林续知道是那个诡异男孩，他呼吸艰难，抓着那颗脑袋的手也松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自杀的，我想帮你。”

　　也许是林续这句话让诡异男孩有了一点犹豫，但仅仅只是一瞬，随后男孩发出诡异的笑声，咯咯的笑声在何煦耳边特别瘆人，

　　他说道，“你们死了我才能有活路啊，反正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了，跟我去一个地方，只要把它挖出来，我就能解脱了。”

　　林续被勒的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一旁的萧无措拿出匕首就刺了上去，但好像并没有作用，慌乱之间，萧无措摸到口袋里的东西，一道符纸，符纸现，男孩瞬间消失。

　　林续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萧无措扶着他，打火机照亮，符纸已经变成黑色。

　　“萧无措，这是什么？你懂道法？”

　　林续声音有点沙哑，对这里的非自然现象已经有点害怕，他不想死，更不想被鬼杀死，今天若不是萧无措，估计自己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萧无措面无改色，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从小体弱多病，我父母怕我活不长，就请人给我制作了一道平安福，当时那个老道士还说这是开过光的，贴身戴着口罩能保平安，我也就是试试运气，没想到每天戴着睡觉的东西竟然派上用场了，那个老道士果然没有骗我，只可惜只有这一个。”

　　萧无措看着地上残留的灰烬，似乎有点惋惜，这么重要的保命东西就这么没了，林续了然，还有心思调侃，“现实中不管用的东西到了这里竟然有用，确实可惜，只能用一次。”

　　萧无措反驳，“也不算不管用吧，医生说我活不到成年，你看，我竟然活到了二十岁。”

　　两人准备回去，林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土堆，那里赫然有萧无措偷偷放在李师傅口袋里的一圈红绳。

　　萧无措也看到了，两人就着朦胧的月色回李师傅家，快到时两人看到陈力站在院门口，林续正准备打招呼，却发现陈力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