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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子照常过 可是有什么 ...


  •   林少辞觉得好笑。
      白寄君这人威胁人从十七岁开始就是:“我哪天拿刀把你杀了都不负法律责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寄君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太高,骂人骂不出什么太难听的,于是到头来只能威胁别人的人身健康,在他看来,“把你捅死”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报复了。
      因为刀穿进身体里好痛 ,捅死的话要好多刀,还会流很多血。

      血流出来的时候会人会觉得很冷 ,被捅死的人身体就血肉模糊,会很可怕,很丑陋,很不体面。
      法医缝都不好缝,到时候前来悼念的人都看不出来躺在上面的人是谁,这样的话连死后的体面都保不住了。
      人活着的时候追求体面,人死去的时候也理应体体面面的,才不会被人诟病。
      毕竟人要脸树要皮。

      “换句话吧,白寄君,你从高三请假从医院回来那天开始,一吵不过我就说这句。”林少辞又把糖水凑到他嘴边,“再喝两口。”
      白寄居推搡着不愿意多喝,但是实在是没有力气,杯子最后还是被贴到了嘴角,水顺着嘴唇往下淌,沾湿了衣领,温的水很快就变成凉的,湿了的衣服粘在身上,黏糊糊地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白寄君这人说起来很奇怪,东西可以乱到什么都找不到,打包可以把自己的日记和遗书放在一起寄给前男友,却忍不了一点身上的脏。
      衣服湿了要换,出了汗就要洗澡,一点都不能忍。

      他软着手端起杯子一仰脑袋,几口把那点糖水吞进了肚子,把杯子还给林少辞,又抬起了胳膊:“把这玩意给我解开,我要洗澡。”

      白寄君实在是太好哄了。

      可能是没吃过糖,所以总是额外珍惜别人对自己的好,哪怕是被林少辞真的锁起来了,也没有多生气,只是一杯糖水立刻就让人消了气焰。
      好像刚才放狠话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白寄君无力地晃荡着自己一双被锁起来的手,又嘟囔了一句:“快点,黏糊糊的好难受……”
      林少辞看着他,眼睛暗了暗,还是给他解开了,眼睛紧紧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人走进浴室,一会儿就推开门看看,一会儿又推开门看看,再一会儿干脆走了进去,身体力行地帮白寄君洗澡。
      还好白寄君这个人从来是雷声大雨点小,只会大声叫叫嚷嚷,像个狐假虎威的狐狸:“你干什么啊,非礼了啊!你这属于猥亵啊啊啊!出去出去……”
      林少辞不为所动,一只手把人摁在浴缸里,另一只手拿着花洒往白寄君头上淋:“闭眼。”
      白寄君发现叫唤没用立刻闭紧嘴巴,像个无害的鹌鹑,任人摆布。

      实在是力量悬殊,白寄君在林少辞面前除了一张嘴还能有点战斗力,更不要说林少辞对白寄君的语言攻击完全免疫,于是就连林少辞的防都破不了。
      低攻低防,白寄君坐在浴缸里,觉得自己这个版本已经成为了版本弃子。

      当然那铁链子明显也只是吓人的,解下来之后就林少辞就再也没给白寄君戴上去,他还是拥有完全的人身自由。
      但他也不走,就待在这个承载了高三部分回忆的屋子里。
      或许可以称之为“家”。

      但是林少辞不和白寄君说话,两个人没有闲聊,空气中安静得诡异,而诡异的气氛维持了好几天。
      白寄君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是将近十点,晚上或是睁着眼睛熬到凌晨一两点,或者玩着手机到凌晨一两点,一觉醒来就是快中午。
      差不多洗漱好林少辞就回来了,做好早中饭叫白寄君出来吃饭。

      他不想走出这个屋子,他不想离开,好像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必须被迫去承担什么。

      可是他不想承担。
      什么都不想。

      白寄君希望林少辞能再强硬一点,最好做完一切决定,帮他想好自己该怎么做,他只要执行就好了。

      他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地胡思乱想着。
      没人可以责备他的无所作为与不负责任,假如世人也和他一样敏感多疑而又脆弱不堪。

      可是他已经这样了,谁也挨不着谁,林少辞自愿养着他,也没什么不好。
      就这样一直过着,一成不变是最好的生活。

      一成不变是……最好的生活。
      可曾几何时,他也总是想着要做些什么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业,想着要去写出什么鬼斧神工的文字,又或者是完成什么伟大的作品,造福万千的工程。
      在他没有生病之前,在他的大脑还没有病理性的不可逆损伤之前。

      或许白寄君真的是个天才。
      但那是曾经。

      “……怎么还没回来。”白寄君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想着给林少辞打电话。

      翻开界面,手指头在电话上停了一会儿,又放了下来。

      “……算了。”
      明明很多年都没有那种因为电话而起来的心悸了,怎么今天忽然又起来了?

      就好像有几根细细的丝线缠住了胸腔,心脏跳得软弱而无力,一下一下把整个人都摁进了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里。
      白寄君吸了一口气,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顺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往床上一躺,把被子卷在了头上。

      时间总是要在指针一下下跳动中慢慢地溜走的,如果不盯着那根细细的针看,可能一下子就过去了几个小时,可如果盯着去看,又或者心里期待着什么的话,那时间每一秒钟都走得像蜗牛。
      白寄君就侧着看床头的闹钟,看着那根针一圈一圈地转。

      那闹钟还是白寄君买的,他上学那会总想着要早起,但是从未付诸于实践,到头来闹钟反而用于提醒他该睡觉了。

      他像个小孩子,玩起来不知道时间。
      但偏偏在等人的时候,却小心眼地每一秒都要算进去。

      前一天,林少辞答应说今天带他出去吃饭,顺便看看白寄君的生日礼物,然后要一起规划白寄君的生日。
      这是林少辞的恋爱游戏中一项对于白寄君而言比较好完成的任务了。

      白寄君后来有在网上查过类似的“和男/女朋友要做的一百件事”,没有一份是这样的。
      “语言清晰完整地向他表达自己现在的想法和所想要的,不能有任何隐瞒”
      “一周内都要说实话,不拐弯抹角”
      “试着主动索吻”
      “向他描述自己接吻时候的感觉,并提出建议”
      “提出睡觉时希望对方怎样做”
      “无论是什么感受都告诉对方”

      白寄君觉得,自己如果和林少辞进了什么不xxoo就出不去的房子绝对很快就能出去。
      但是如果让他进什么“不说实话就出不去的房子”,他大概是能在里面困很久。
      很多话不是不想说,而是白寄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说出口的时候就忽然换了个说法,

      “唉……”白寄君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把手机抓在手里,飞速地敲了几个字,给林少辞发了过去。
      【我饿了】

      他是想问林少辞什么时候回来,但又觉得不能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好像问了就显得自己很弱小一样。
      如果对方说了几点会回来,结果却没有如约而至,那期望有多大,失望就会成倍地增加。
      于是就觉定不要这么发消息了。

      白寄君按着语音键:“我饿死了。”
      “我要饿死了林少辞……”

      一连又发过去十几个表情包,没等到林少辞回消息,电话先打了过来:“十分钟后下楼,带你出去吃饭。”
      白寄君:“好哦。”
      林少辞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远:“嗯,我现在开车回去。”

      白寄君撇了撇嘴:“开车不要打电话。”
      “我现在又没在开车,好啦好啦,快点换衣服去吧。”林少辞笑着嘱咐了白寄君几句,就挂了电话。

      夏天,中午外边的阳光实在是刺眼得过分,白寄君一下楼就忍不住眯起眼睛,手机在阳光底下就是拉满亮度都看不清,只好又退回到单元楼里去,四处张望着熟悉的车。
      一会儿,就看见林少辞看着车转过了弯,稳稳地停下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林少辞的脸:“快点上车吧,要饿死了不是?”

      白寄君又饿又不想晒太阳,几乎是猫一样窜进了车里:“来了来了,我们去吃什么呀?”
      这还是那天闹了矛盾以来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出门,白寄君是个死宅,可以连续一个多月都待在家里不出去,这几天就混着吃穿都用林少辞的,倒也过得滋润。

      至少有了盼头,不再是毫无规律的生活。

      林少辞早上七点会起床,白寄君意识会稍微醒一醒,然后闭着眼睛接着睡,中午林少辞会回来,吃完饭再出去,晚上六点上下就能等到林少辞回家。

      对,回家,而不是回房子。

      “你想吃什么呢?”林少辞开着车目不斜视地问白寄君。
      “……嗯,都行,我没什么意见。”白寄君盯着窗外的树,看着它们一棵棵往后退,“你呢?”
      “就我们两个人,哪有那么多意见不合呀。”林少辞温柔地笑起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听你的。”

      白寄君无意识地在慢慢轻轻地敲座椅的手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我…我都行啊,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他的眼睛躲闪着从后视镜去瞥林少辞,恰好目光对上了,白寄君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来,带着点讨好的意思:“你知道我最——”
      他拉长了声音,想尽量让自己听上去真诚一点:“最不擅长做决定了。”

      林少辞没答应他的恳求:“你不是说要完成任务吗?”
      白寄君昨夜雄心壮志,说要以高玩的身份拿下林少辞一手策划的劣质恋爱游戏。

      他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对着林少辞说:“我最多一个星期好吗?就这不是轻轻松松?有嘴就行?”
      白寄君那会只是想被抱着睡觉。

      吵架(白寄君认为是吵架)之后,两个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却总是隔着点距离。
      白寄君比谁都清楚他们两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明明是离得更近了,可如果他一直装傻,那永远也就这样了。

      “我……”话在嘴边说不出口,“唉放过我吧林少辞。”
      白寄君就差举起双手投降了:“你知道我……”
      “我知道,但你不能一直这样。”林少辞打断他,“连我都不能说吗?”
      林少辞的眼睛通过那镜面死死地钉在白寄君身上:“连我都不被允许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吗?”
      “哪怕只是想吃什么,都不行吗?”

      白寄君当然心里有答案,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别活的那么累小白,你不用讨好任何人。”

      白寄君眨了眨眼睛,目光移向了窗外:“那就吃日料吧……”
      林少辞勾着嘴角回答说:“好。”

      “安阳这边,你有回来过吗?”林少辞问。

      “没有……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我出国之后一些东西留在紫金那个房子里,很多东西都放在方……我同学那边了,后来他家出了点事,着急要出手掉那套房子,就便宜卖给我了。”

      “方允舟?”
      “嗯。”

      “现在还有联系吗?”
      白寄君叹了口气:“有,但是很难见面了。”

      白寄君的眼神又飘回车子里,透过后视镜去看林少辞:“他一直有些神神叨叨的,好像进精神病院了。出来之后人也一直不太好……嗯,好吧,他的事我不能说。”
      “没事,不能说就不说了。”

      白寄君忽然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长宁?”

      恰好到了商场,车子开进地下车库,一下子视线变得昏暗起来。
      林少辞又从后视镜里看白寄君。

      那一点昏暗的光恰好反射在白寄君的眼镜上,看不清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自然也就看不清白寄君到底是什么表情。

      “你想回去吗?”林少辞问他,“是我们一起回去,还是你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日子照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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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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