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想打你。”白寄君说。 “那你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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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坦坦荡荡，有的人扭扭捏捏。最后的结果却并无差别，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浴室，前一个人按开的灯又被后一个人关上了。
“关灯干什么？”林少辞走在前面，回过头看白寄君，“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
白寄君没说话，只是跟在他后面，闻言伸出手，把赤裸的胸膛贴到了眼前人同样赤裸的后背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呼吸声很不平稳，像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明明只是互相帮助了一下——虽然是被强迫的。
白寄君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脸搁在了林少辞肩膀上：“你把我衣服穿上，再把你衣服也穿上，我就允许你开灯。”
“又不是没见过，不能给我看吗？”林少辞蹭了蹭他的脸，又侧过头亲亲他的脸颊，“一点疤而已。”
“……丑。”白寄君的声音很轻，一会才说，“快点洗澡，一身汗难受。”
白寄君推搡着把人推进了浴缸里，头发粘了一身，缠缠绵绵地挂在自己和林少辞身上。
水落下来打湿两个人，白寄君一晃神，忽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悄悄咪咪地一起站在花洒下，不敢开灯也不敢说话。
冷的水很快就热起来，氤氲的水汽往上爬，沾湿眼睫，白寄君眨眨眼，把头发拢在一起：“都怪你，我又得洗头发。”
“这个洗发水还死难用，都怪你。”
林少辞笑笑，伸出手把白寄君的头发抓在手里，另一个手拿起了洗发水：“嗯嗯，怪我，我给你洗。”
水声没有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浴缸里的水渐渐多起来，白寄君弯下腰摸了摸，手搅起一点哗啦啦的水声：“坐下来吗？站着有点晕。”
“还是低血糖吗？”林少辞的手一点点温柔地把泡沫揉搓开，“这样行吗？”
白寄君：“你之前怎么不这么温柔？”
林少辞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一点：“没洗过长头发，怕给你扯掉了。”
他的手指顺着发丝划过去，不出意外带下来几根头发：“还是给你扯掉了。”
那一点青丝抓在手里滑滑的，好像能就这样把两个人缠在一起，林少辞忽然起了一点玩心，把头发都堆在了白寄君头顶，泡泡越挫越多，一会就变成了个白发的人。
只有一点微薄的月光了，再过一会连月亮也要躲起来了。
林少辞摸索着把花洒取下来，打开水，热水冲掉他手上的泡沫，摸了摸白寄君的脸：“闭眼呢。”
白寄君伸着手想把花洒接过来：“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听我的呢。”林少辞朝他贴了贴，即使在热水里也分不清到底是人更热还是水更热，“就当弥补我呗。”
白寄君疑问道：“弥补你什么？”
林少辞歪着头，一只手挡在了白寄君眼睛上面：“弥补我没看见你头发慢慢长长的样子，嗯……应该很好看吧。”
白寄君闭着眼睛腾出手给了他一下，混着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浴室里更是有了混音的效果，简直要激荡出回声来。
林少辞装模作样的叫了一声，委屈道：“我实话实说怎么还打我……小白你怎么这样……”
“不要喊我小白。”白寄君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去抢花洒，但闭着眼睛完全没有准头，伸出手乱摸只摸到一个温热的胸膛，“……林少辞！”
被耍了流氓的人心情更好了，把花洒往浴缸里一扔，干脆接住了这个主动投送的怀抱，几乎要笑出声来：“哥哥？寄君哥哥？白哥哥？”
白寄君的头发像水鬼一样贴在额头上，一脸怨气的撩开自己眼前的头发，胳膊被人禁锢着就在胸口那一块，一点反抗做不到：“林少辞你比我还大半年好吗？”
林少辞抱着人亲了亲，好像今天一晚上要把过去几年里没亲到的全补偿回来似的：“我比你小两岁……嗯，对，差不多。”
白寄君反抗的动作大了点，浴缸里的水翻涌起来，水声回荡在浴室里，湿漉漉的，人和空气都慢悠悠地升温，膨胀，一直到把狭窄的空间挤满。
“我改过身份证，改大了两岁。”林少辞凑到白寄君耳边，带着水汽的声音更加热了，一下子好像要把人点着，“轻点，你声音那么大要被发现了……”
“……林少辞我是精神病不是傻子！这家里除了我俩还有谁啊！”白寄君更用力了，水浪｜荡地跳出了浴缸落到地上，在就着月光波光粼粼地流淌开，蔓延到整个地板。
林少辞想了一会，终于松开了白寄君：“好吧我的错。”
白寄君从浴缸里捡起了花洒，对着林少辞的脸抬起来，心满意足地喷了他一脸水，淡定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林少辞冷不防地被喷了一脸水，也不恼，侧着脸抹了一把水，立刻就伸手就抓住了白寄君，手一扭就把花洒夺了回来：“嗯嗯我傻逼，乖点让哥哥给你把头发洗了。”
“你不是说比我小两岁吗？”白寄君奇怪起来，“你到底多大啊！”
“比你小两岁啊，身份证上比你大半年。你又不让我叫哥哥。”林少辞终于把人的头发洗干净了，非常骄傲地凑上去闻了闻，抓在手心里很是满足，“嗯……要不你叫声哥哥听一下？”
“小两岁……上学不会很……难过吗？”白寄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那你…”
他话没有说完，林少辞就接上了：“是啊，上初三之前都还蛮明显的，一直被嘲笑来着，我妈又和我说不能打架，我只好一直微笑，微笑，他们就觉得我这个人像小大人，也就不理我了。”
“也挺好的，要不是早上两年学我哪见得到你呀。”他笑起来，又贴近亲了一口白寄君的嘴唇，“嗯？哥哥你说是吧。”
“……林少辞。”白寄君忽然叫了他一声。
林少辞丝毫没觉得危险已经快要来袭了，笑着应了他一声：“嗯，怎么啦？”
“我想打你。”白寄君说。
林少辞把自己的脸贴到白寄君的手掌上蹭了蹭：“那你打吧，不过轻点，我没被人打过。”
白寄君没想到林少辞会说这么一句话，这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人都把脸凑上来了，就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他也硬着头皮上了。
“啪——！”
白寄君真的就身给了他一巴掌，结结实实地一耳光，把他脸都扇了过去，不过只是声音大，其实白寄君根本没用力。
林少辞顺着他的力把头转了过去，就这么侧着头，好像真的被很用力的打了一样，停了一会才转回来，指着自己另一张脸：“要不这边也来一下？”
白寄君冷着张脸又骂了一句：“傻逼……闭嘴。”
林少辞笑着凑上去，把自己的脸贴在白寄君的手上：“我的错，我知道我以前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难过了。”
胸口的心跳好像忽然停住了，白寄君屏住了呼吸，一直到林少辞又抬起手，溅起水花发出阵阵涟漪的声音：“没关系的。”
好像整个人都被眼前的人看透了，无论多么跳脱的想法，又或是多么无厘头的缘由，林少辞真的在用实际行动去诠释白寄君想要的“永远都在”。
我难过吗？
白寄君在心里问自己。
他抬起头，用模糊的视线去追眼前的人的动作，看着他从浴缸里起身，拿起毛巾擦干身子。
而他还是愣在原地。
林少辞已经走的很远了，这七年。
而他还是愣在原地，好像分开的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一样，固执地保护着自我，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圈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他好像就成功了。
就把自己保护起来了，再也没有人会伤害到他了。
可是林少辞走的够远，他终于走进了这座悬空的钢铁堡垒，就这样无攻自破了。
……原来是因为难过啊。
这样的感觉，胸口闷闷的，想要发泄是因为难过啊。
林少辞走到浴缸前，用毛巾把白寄君的头发包起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回神了，再不出来水要凉了。”
白寄君还在神游，眼睛直直地往前看，镜子被雾气蒙了一层白色的纱，他却听见镜子里的人和他说：“你要听话，听话就不会被丢掉了。”
“你看他一点廉耻心没有。”
“这人怎么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又不找女朋友，没个正经样儿。”
“白眼狼，不负责任。”
白寄君坐在浴缸里，一言不发地顺着林少辞的动作站起来，走出浴缸，抬起手，被人用浴巾裹起来，再走到床边坐下。
“我出幻觉了。”
林少辞在给他吹头发，这回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动作又温柔又舒适，白寄君却只是沉默，一直等到林少辞把吹风机关掉才说话。
“……好烦啊，怎么又幻听了。”白寄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都怪你！”
“你得陪我睡觉！”他抓住了林少辞的衣服，把人拽着，跌坐在床上，然后把被子给人盖上了，“我同意你追我了，我今天晚上非常难过，所以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林少辞一愣，白寄君的手蹭到他的皮肤，刚刚洗好澡的皮肤摸上去很舒服，温热而干燥。
“……好。”
白寄君钻进被子里，很不客气地往林少辞怀里一挤：“抱着，就这样，晚安。”
一个温暖的热源，比很多年前更加消瘦，长长的头发蹭在颈窝里有点痒，林少辞伸出手把头发聚了聚从两个人之间抽出来。
就这样贴在一起。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想打你。”白寄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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