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爱天使记事簿：周周的排球次元》 ...
-
周周的病号服总被她别上些奇奇怪怪的徽章——有举着排球的卡通小人，有写着“加油”的彩色缎带，最显眼的是枚歪歪扭扭的“乌野高中”校徽，据说是她用泡沫塑料自己刻的。
她怀里永远揣着个巴掌大的排球挂件，是只画着圆眼睛的橘色小猫，叫“小太阳”。
每次护士来测血压，她都把挂件举到血压计旁边：“小太阳说要给我打气，这样血压就不会高啦！”护士憋着笑说：“那让它也给隔壁床老王打打气，他总说测血压像上刑场。”
活动室的旧电视被她霸占了大半时间，只要放《排球少年》，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最前面，跟着画面里的角色一起喊口号。
“扣杀！”“接得好！”喊到激动处，还会原地蹦两下，病号服的袖子扫到旁边老王的搪瓷缸，吓得他赶紧护住：“我的茶水！别让你的二次元排球给我扣翻了！”
她有个秘密基地——床底下的纸箱，里面全是画满排球少年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个顶着呆毛的男生，旁边写着“影山飞雄，超厉害的二传手！”；第二页画着个笑起来露出虎牙的男孩，注解说“日向翔阳，小太阳本阳！”。
上周手工课做纸偶，她非要做“乌野高中排球部”，结果把纸偶的胳膊剪得太长，举起来像两只挥舞的面条。
她却得意地举给我们看：“这是改良版！长臂猿式扣杀，对手绝对接不住！”说着让纸偶“打”了场比赛，纸做的排球（其实是团废纸）飞出去，正好落在荣奶奶的铁皮盒上，吓得荣奶奶喊：“哎哟，我的戏服碎片要被砸醒了！”
可昨天，周周的纸箱空了。
她表妹来探视，说她爸妈觉得“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影响治病”，把笔记本和徽章全收走了。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只“小太阳”挂件，没哭也没闹，只是用手指一遍遍地摸挂件上的排球纹路。
李姐给她织了只毛线排球，灰扑扑的，像个没洗干净的土豆。
“凑合用吧，”李姐说，“等你好了，再买新的。”
周周接过来，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是‘毛线版小太阳’！它肯定会用‘毛线扣杀’！”说着把毛线排球往空中一抛，伸手去接，却没接住，排球滚到了床底。
她趴在地上够了半天，突然从床底摸出半张被撕坏的画——是她画的日向翔阳，只剩个举着排球的胳膊。
“你看，”她举着画给我们看，眼睛亮晶晶的，“他还在呢，还在喊‘我能跳得更高’！”
傍晚时，我看见她在窗台的豌豆苗旁边，用粉笔头画了个小小的排球网，网两边各画了个火柴人，一个跳得高高的，像在扣杀，一个弯着腰，像在接球。
风一吹，粉笔印子淡了点，她赶紧又补了两笔。
我在日记本上画了个挥舞着长臂的纸偶，旁边写着：“有些热爱藏在床底，有些小太阳住在心里。就算没有画本，周周的世界里，永远有场不会结束的排球赛。”
窗外的月光落在窗台上，像给那场粉笔头画的比赛，悄悄加了盏聚光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爱天使记事簿：周周的排球次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