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一直在挑衅我》师离光

105、怨何来 虽然住

　　虽然住院的是沈雁歌，但实际上一直被人观察着的却是云清晏。

　　大家都不太放心，他向来是个痛了都不吱声的人，谁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又因为自己心神不宁而忽略。

　　云清晏确实不是玻璃做的，可经过上次的事，他们这些亲人能真这么轻易放心才怪。

　　沈雁歌也担心。

　　他是最直接见识到云清晏的状态不好的人，不过是云清晏不说，他便也配合着，装作不知道，免得云清晏的状态更差。两人这几天就这对望着，彼此心知肚明，却又谁也不说，等着云清晏自己缓过劲来。

　　由于手臂的疼痛剧烈，沈雁歌这几日的睡眠很少，只零零碎碎地眯了一会，很快又被痛醒。

　　止疼药倒是有开，就是感觉只有一个心理安慰的效果，比不吃也就好那一点。

　　而云清晏这几日也因为照顾他，睡眠少了很多。

　　“阿晏，上来睡一会。”沈雁歌拍了拍自己身侧，病床虽然宽敞，但他一个人睡上去之后，剩余的位置可就不多了，够呛能放下他的小云。

　　云清晏打了个哈欠，唇边挂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你抱着我睡？”

　　沈雁歌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福利，自然是连声答应：“来，我抱着你睡。”

　　他乐意，云清晏都不乐意。本来就有一只手不能动，另一只手还要抱着他睡，那他沈雁歌可真忙。

　　“别闹，我一会去旁边眯一会就是。”

　　考虑到有陪护的需求，这家医院的独立病房一直都是陪着一个小房间，方便家属在这边过夜。这些天云清晏便是在那边休息，自然是不需要跟沈雁歌挤在一起。

　　只是他在为沈雁歌考虑，沈雁歌却是半点不听：“上来，我想抱着你，你舍得让我孤家寡人地躺在这，一个人孤枕难眠吗？”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他睡的时候云清晏都还坐在旁边守着他。

　　云清晏还想拒绝，沈雁歌那边祭出大招：“老公，上来陪我睡一会，好吗？”

　　“……”那云清晏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默默躺倒在了他的身边。

　　沈雁歌终于得逞，他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抱在怀里，开始哄他睡觉。他的姿势并不算舒服，虽然云清晏睡的是他没有受伤的那一侧，但为了人能睡得更舒服，他只能往旁边让一些。

　　云清晏顾忌着他的手臂，让他别乱动：“你要是再动我就去旁边睡了。”

　　他其实挺累的，身体和心灵都是，所以沈雁歌也不继续闹他，让他在自己身边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望着云清晏眼下的青黑色，沈雁歌的心情很复杂。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其实是希望云清晏能够体会一下自己的心情，感受一下自己看着他出事时是多么的无助。

　　在ICU外面等待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沈雁歌的心情从无助发展到扭曲。

　　他一开始自然是盼着云清晏快点醒过的，没有人比他更觉得恐慌，他时常会想，只要云清晏醒过来就好，只要他醒过来，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直到云清晏情况转好，转到了病房之中继续观察，他依旧是没醒来。

　　沈雁歌没日没夜地守在他的病床前，祈求他醒来的心情渐渐扭曲，逐渐开始生出怨怼，埋怨云清晏为什么要冲过来保护自己。他沈雁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他也不在乎。

　　他完全不能接受云清晏躺在这里，他怎能可以躺在这里，完全不去回应自己的期待。

　　莫名地恨意在沈雁歌的心理滋生，他甚至在想，如果是自己躺在这里就好了，让云清晏也尝一尝这着急又束手无策的滋味，让他也来感受一下自己的无助。

　　沈雁歌自然是知道自己这样想很不对。

　　那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是医生，也不是药物，更不是云清晏本人。他不能替云清晏去受苦，也不能替云清晏缓解什么，他恨自己，恨动手的人，恨这个恨那个，最后恨上了云清晏。

　　甚至……甚至沈雁歌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恨什么，每天就坐在病床前面祈祷，把自己知道的想到的神明统统祈求一遍，希望他们给予自己一个奇迹，或者给予自己一个解脱。

　　最后他甚至在祈求云清晏本人，求他快点醒过来。

　　醒过来就好，他的愿望就仅仅是希望云清晏醒过来，仅此而已。

　　现在，沈雁歌望着埋首在自己怀里，难得睡得安稳的云清晏，他却也是怨的。

　　自己心爱的人受伤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想让云清晏也感受自己当初的痛苦，也不希望他为此担惊受怕。

　　沈雁歌怨动手的人，怨出卖云清晏位置的人，怨这怨那的。

　　最终也是怨上了他自己，如果他再注意一点就好了，只要自己不受伤，云清晏就不用为了自己的伤担惊受怕，便也不用每天陪着他熬，熬出两个黑眼圈来。

　　沈雁歌惊觉自己的怨恨毫无逻辑，骨折而已，又没丢了性命，他该庆幸的。

　　但事关云清晏时，他总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想让云清晏一直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一直平安健康，不要受任何的苦。

　　他在心里埋怨着自己，思绪飘出去很远，直到云清晏因为噩梦皱起眉头，他才回过神来，在云清晏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很轻，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蝴蝶轻盈的翅，翩翩然落在云清晏的梦中。

　　原本囚困于噩梦之中的云清晏终于舒展眉头。

　　或许是因为沈雁歌就在身边，云清晏这一觉睡得很熟，再一睁眼时便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

　　刚巧医生过来查房，顺便把云清晏也提溜起来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这么一闹，云清晏也彻底醒神。

　　等他收拾好洗漱完毕，小助理也带着早餐上来了。

　　“张姨按着你口味做的小笼包和粥，肠粉是我在外面买的，你看中午想吃什么，厨房等你报菜单。”

　　因为这场车祸，工作室这段时间提前放假，小助理还得给云清晏忙，于是便住到了庄园那边去，每天出来几趟给他们送饭。

　　吃什么，云清晏其实没什么想法，他没胃口。

　　“随便吧，对了，让张姨给他炖点补品补补。”云清晏随口应付道。

　　沈雁歌觉得自己有必要插嘴说一句：“倒也不用不这么多，我只是骨折不是虚。”

　　云清晏也不搭话，就扭头望着他。

　　“吃，多吃。”除此之外沈雁歌还能说什么，他又不能真跟云清晏对着干。人受了点惊吓惊魂未定的，又受了气，还是得多让着点。

　　小助理对此见怪不怪，把云清晏的叮嘱记下来之后便也没多待，直接回去了。

　　工作室休息，云清晏自然也是懒得继续干活，闲下来便出去溜达。说起来老爷子的病房就在沈雁歌的隔壁，但云清晏没去过，他溜达去司机的病房的次数比去老爷子那边还要多。

　　都知道他憋着一口气，眼下没人敢惹到他的面前。

　　云学明也不敢。不应该说是不敢，而是没空，他手下公司的账有点问题，被人举报账目造假，现在分身乏术。

　　奶奶倒是常过来坐。

　　她听说云清晏出车祸的时候便直接安排人把他们接过来这边，只不过没救护车去的快而已。

　　闹到这地步，她心里也有气。

　　阿晏手上并无股权，也没有任何实际的，跟集团有关的东西。就为了那老东西一句话，就弄出一场车祸来，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要说老东西心里没数，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他要是没数，作何要骗云清晏回来，不就是想给云沛他们分担火力么？

　　福没享受到多少，亏却是没少吃，这算是什么狗屁道理。究竟谁家会是这么个理？

　　老爷子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重申一遍这件事跟自己的关系不大，他确实是设计把云清晏骗了回来，但初衷却是不想他们自家人把云清晏蒙在鼓里而已，事情发展到几日这个地步，可以说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不过也是有点可以高兴的事的。

　　那便是司机做完手术之后已经醒过来了，暂时没有任何的并发症的迹象。若不是他当时方向盘打得及时，那台车子哪里是变形这么简单。

　　眼下人有好转就是最大的好消息，比看云学明倒霉还让人高兴。

　　而嫂子近来也是没什么事，便也是经常过来看望云清晏和沈雁歌。

　　“没去看过爷爷？”两人嫌楼上人多，便下楼到花园里溜达，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云清晏一听这两个字就没什么好脸色，也是，刚死里逃生才几天，他能对这群人有好脸色那才是真见鬼。

　　他摆摆手：“人哪里需要我去演什么孝子贤孙，笑死。”

　　仅仅一句话，嫂子也听出他的怨气冲天。

　　“有空过去坐会，他没真看见你没事，心里惦记得很。”嫂子不是来劝和的，只是单纯带话，“车祸那边调查得差不多了，对方刹车失灵，一口咬死对车子的状况不清楚，是租车公司的锅，现在还在扯皮。”

　　云清晏皱眉，他才不信是这真的是什么刹车失灵，但奈何他暂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对方就是故意的。

　　如同他当年受伤时一样，云沛自己派人查了一圈，愣是没能查到背后的联系，只能眼睁睁看着线索断在自己的面前。

　　有这一感觉的还有沈雁歌。

　　他正站在走廊处看云清晏散步，隔这么老远，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家晏晏心情十分不好。

　　当年拜托莫风找人调查过，线索断得很彻底，那个私家侦探也没什么辙。

　　不过当务之急，沈雁歌觉得自己还是得先找个办法，让云清晏开心一点，老这么憋着一口气对他的身体也不好。

　　这么想着，沈雁歌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抬眼往走廊的尽头望去，正好和一个男人对上视线。

　　有些眼熟，沈雁歌想，他得搞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