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休假之旅3 以牙还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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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归不说话了，站在一边玩手机，期间好几回李不诺在哄孩子的闲暇之余想和他说两句话——
“冉杨回来没？”
“没。”
“他大概还有多久？”
摇头。
“这个口味的薯片好吃吗？”
“好。”
李不诺：……
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好在没多久，这小孩的母亲找上门来了。
她果然是个华人，见到了李不诺，赶忙连声道歉，觉得自己的孩子一直赖着不走怪不好意思的。她伸手接过小孩，嗔怪道：“说了让你别乱跑了，而且怎么一直麻烦大哥哥？”
哦，原来他是能听懂中文的啊！
李不诺皮笑肉不笑的腹诽：那他刚才怎么不理人的。
“Because——”
“说中文。”
小孩委屈地看了一眼他妈妈，然后用不甚利索的中文艰难地说：“因、因为，哥哥好、好闻，我、我喜欢他的，额，他的……”他像是想不起怎么说了，不敢看他妈妈，只是求助似地寻找李不诺的帮忙。
李不诺哪儿能分辨不出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就是因为他已经预知了词语，他更是不好意思开口，推拒道：“没事的，不麻烦，您把他带走吧。”
见着两位萍水相逢的同胞走远了，李不诺的笑容也迅速地收了起来。他把购物车里面的东西理了理，然后往收银台走，和尤归很快就顺着人流到了室外。
尤归搁那儿生闷气，李不诺不是不知道，但是根据以往惨痛的经验，他此时最好还是不开口比较好。毕竟其实就算他不表示些什么，尤归十有八九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
这人奉为圭臬的一大人生原则大概就是“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果不其然，牛都能犁出两里地再喘几口，尤归却是在走出超市没三百米就状似若无其事地开口：“你累了没？我帮你提吧。”
李不诺看了眼自己怀里那几大包膨化食品，以及尤归手上提着的冷冻品，很想来一句“你先把手里的东西安全护送到目的地再说”，然而他转念又思及尤归刚才那番“高贵冷艳”之态，心下一个主意浮现，绷紧了唇角，淡声道：“不。”
“真的？”
李不诺不语。
过了会，走到了一根还没亮的路灯下，尤归又没话找话：“你猜柱子多高？”
李不诺看都没看一眼，低着头敷衍：“十。”
“怎么感觉明天要下雨了？”
李不诺抬头一看，天上万里无云。
终于，当他们慢悠悠地晃进了冉杨的家里，一关上门，尤归的耐心也随之告罄了。他毫无预兆地转身面对着尤归，高大的身躯构筑成了一堵墙，把李不诺严丝合缝地堵在了他和门板的中间。
而李不诺对于这般堪称“进退维谷”的场面表现得泰然自若，甚至还有闲心去打量他手里面那袋子膨化食品各自姓甚名谁。
尤归默不作声地订了他半晌，久到李不诺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快被盯出一个洞了，他才闷声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李不诺的目光掠过那些包装袋上的产地上，随口“嗯？”了一声。
相处了这么久，尤归早已能够通过李不诺的一字一句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这个语调上扬的“嗯”，无非就是李不诺在说“我哪儿没理你了？不是一直在回答你的话么？”
几乎是未经思量，尤归低声道：“你只和我说一个字……”
语气之中还带上了似有若无的委屈。
兴许是包装袋上的字儿全部看完了，李不诺才抬眼撞进了尤归沉沉的目光之中。
两个人距离近得鼻尖都险些要相碰，四目相对却是一言不发。
暧昧的因子不知不觉间在静谧的空气之中缓慢升腾发酵，乱跳的心脏被湿润的呼吸催动得更加剧烈。
脑子一白，尤归霎时间忘记了现下身处何时何地，只是本能地微微俯身，顺从着震动不止的心跳的指引，想要去吻一吻面前形状好看的唇。
而就在他几近得手之时，一根不识时务的手指原地幻化成了拦路虎，贴住了他的唇。
李不诺轻声说：“尤归，你还记得初中历史课本上的内容么？”
初中历史课本？
这玩意早就被尤归连本体带内容一起丢到了九霄云外。他没空去思考李不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与当下情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略带不爽地看了那根细长的手指一眼之后，他用着存量告急的耐心等待着李不诺的下一句话，并决定无论李不诺下一句说什么，他都要不管不顾地“霸王硬上弓”。
“里面有一段内容我记得很清楚——”
李不诺笑着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完，他就推开愣住的尤归，扔下一句“别发呆了，你是想让那位冻鸡兄在塑料袋里躺多久？”
“哎哟，姑奶奶你放过我成不成，你到底怎么想到要带那么多东西回来的？”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冉杨人未到，声先至，听起来极其痛苦，就像是年事已高还在被残酷剥削的老奴。
彼时尤归正恨恨地在用刀片着新鲜出炉的烤鸡，手法和片北京烤鸭的师傅没差。
李不诺本来抱着臂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动作，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称烤鸡片了。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他抖了抖发麻的手，往声源处望去——
只见冉杨一只手提着一个大包，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大盒子，下巴都在用力。
因为疑心是不是冉杨刻意为之，李不诺闲着的时候也没有去多此一举地帮人收拾整理，于是地面上仍然是乱七八糟一团。
怕冉杨一进来便以头抢地，李不诺忙从转过身想要过去帮忙。然而他还没走过去，那被开了个缝却没被完全打开的门被另外一个人踹开了，那彪悍的架势让李不诺不自觉地停住了动作，目瞪口呆地“欢迎”着那不知芳龄几许的兄弟。
哦，不对……
“让开，让你拿个东西磨磨唧唧半天，我比你多提了俩袋子都没这么叫唤。”那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软，腔调是标准的A市本地腔，分明是女孩的声音。
这位侠女说出来的话却和她的嗓音大相径庭，“啧，别挡道，东西都给我。”
冉杨被侠女残忍无情地支到了一遍，可怜兮兮地盯着那姑娘一个人提着六七个袋子往里面移动。
那些东西堆在一起，往上摞了老高一层，把女生的脸挡了个完全。于是还愣在原地隔岸观火的李不诺只能看到一个状似机器人一般方头方脑的东西缓步靠近。
运着一叠东西走路是不可能稳定到毫无波折的，那女孩走了不过十几步，面前便有“高楼将倾”的架势了。
李不诺想象了一下那叠东西像多洛米骨牌一样一层一层倒下的场景，打了个颤，快步走过去分担了两三个物件。
他本意是想帮这姑娘减轻点负担，避免东西全部倒塌的情况发生，却不曾想这一举动却貌似起了反作用……
“嘭！”
自李不诺拿走那部分袋子的瞬间，剩下的几个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泻而下，不过两秒钟，那女侠手里便只剩下一座“建筑”的基底了，其他的袋子零零散散地在她脚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好心帮倒忙。
这不是李不诺的本意，他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盯着那些东西，准备接受来自侠女的审判。
“李、李不诺？！”
意料之中的责问并没有落到实处，李不诺闻言疑惑地看了那女孩一眼——她个子不算很高，穿一身军绿色飞行夹克，估计是刚下飞机没来得及顾上形象管理，这姑娘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姣好面容上那双黑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惊讶。
李不诺犹疑道：“你……认识我？”
话音刚落，片北京烤鸭的师傅尤归发出了一声笑，落在凝滞了的尴尬气氛里面格外明显。
那叫小森的姑娘顺势看过去。
接着，她又用同样的神态和语气喊出了尤归的名字。
“所以……他是你朋友？你还能认识这号人物啊？”
半个小时之后，一切落定，小森……大名叫陈敏森的侠女，不可置信地看了冉杨一眼。
冉杨扶额：“什么叫我还能认识这号人物？你以为尤归这货是什么好东西？把你偶像滤镜收收成不？”
李不诺咬着一个草莓，听他俩欢喜冤家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怼起来。
刚才通过冉杨简单的介绍，他对陈敏森这侠女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和冉杨一样，她高中毕业就被家里面送出去留学。不同的是，这姑娘可比冉杨正经多了，每天除了参加项目做实验，就是参加各种竞赛，完美地和世俗意义上的“书呆子”形象相吻合。
但是她并不是书呆子，积极参加各种学术性活动只是因为她喜欢，除此之外，摄影也是她的一大热爱。
陈敏森对于“美”的感知非常敏锐，曾经还在美帝举办的国家级摄影大赛里获得过不错的名次。
这以上都可以忽略不计，最关键的是：陈敏森似乎是尤归和李不诺的……cp粉。
并且还扬言道以后回了国工作肯定是要体验一把追行程的感觉。
陈敏森大大方方地暴露自己的粉籍的时候李不诺还在喝水，听到她语出惊人，他猛地呛到了，一旁的尤归连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当时她是这么说的：“实话实说，其实我嗑你们俩cp已经有几个月了，这回遇到你们也是意料之外。虽然当面问这个问题有些冒犯，但是我有些控制不住——你们，到底是……还是……”
她跟打哑谜一样，目光流转在李不诺和尤归中间。
李不诺听到第一句话，已经被呛了个半死。听到第二句，更是像做仰卧起坐一样来回咳嗽，压根无暇顾及她一脸纯良问出来的问题。
反倒是一边的尤归，一脸无事发生的表情，一边帮李不诺顺气，一边意味深长地和陈敏森对视。
在李不诺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擦出了火星子。
然后陈敏森就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抑制不住地笑着收回了视线。
“阿姨今天怎么把这烤鸡当成烤鸭片了？”
冉杨十分会看眼色，眼见着李不诺那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大有不停不止的架势，担心人今晚就卒于懵咳，他赶忙转移了话题。
尤归当然不会主动承认这是他走神的大作，但是先前那烤鸡先生的尸体还因为他忘记带出去而躺在垃圾桶里，冉杨就算是只踏了半只脚进了厨房，也能看见它楚楚动人的睡容。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不打自招，就听得陈敏森说：“烤鸭？说到这个，你之前那个邻居阿姨是不会再回来了吗？她做的中餐还是蛮好吃的。”
冉杨顺口答道：“她回国了啊，上回不是和你说了？”
陈敏森：“啊……对，可是这附近也没什么中餐厅，每天吃那些干了吧唧的面包我都快吐了……”
一边的李不诺刚喘匀了气，听着他们说话，渐渐地品味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你家隔壁是只有一户……吗？”李不诺想了想，问。
陈敏森抢先说：“不是，我就住在这附近，冉杨就夹在我和那位阿姨中间。”
阿……姨？
阿姨？！
很久以前冉杨平静叙述的那段“枪击故事”乍现在脑海之中。
冉杨的邻居不是什么孤独的华人留学生吗？
那位华人留学生不是经历了巨大的情感波折吗？
那这位阿姨又是怎么回事？
李不诺又想起他曾经甚至因为这件事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天，一时间气势汹汹地刀了冉杨一眼。
而冉杨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先前在《游仙》剧场编纂的那部感天动地的黑色爱情大戏，心虚地微微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好心插入李不诺和尤归的社死性事件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情！
—休假之旅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休假之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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