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剧本暴露以后》择期行

55、第 55 章 我可是在守

　　李不诺把尤归贴近的脸推开，靠在床头抱着臂说：“你正经点行吗？”
　　“唔……那你让我亲一下。”
　　李不诺瞪了他一眼。
　　尤归笑了，“好好好，说正事。我看这帖子的回复量不算特别多，我们可以装作看不见，也可以……搞点小动作。”

　　“小动作？”李不诺蹙眉，“你是说演给粉丝看？”
　　“聪明，眼见为实嘛，到时候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流言……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帖子也不算是流言，毕竟他和尤归刚开始确实是纯粹的为了热度而营业的关系，虽然现在这种关系好像……在暗自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一点李不诺没有说出来，他果断地拒绝：“不行，你上次不是——”
　　“怎么不行了？我就是要去找夏安然算账的。”尤归解释道：“你难道觉得我想和他私下相处吗？”

　　“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尤归故作严肃地说：“我可是在守节。”
　　李不诺觉得尤归这嘴皮子利索得真能上脱口秀大杀四方。

　　但是尤归说的也不无道理。
　　在G省的那几天里，尤归清醒的时候和李不诺解释过他为什么会夜里开车离开。
　　一方面是为了赶最近的航班，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摆脱夏安然的眼线。

　　李不诺那时候才发现，他先前对夏安然的看法并没有出错，夏安然这厮已经无可救药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了——不论是从上次他故意自己倒进湖里面陷害自己来看，还是从他为了把握尤归的行踪然后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所以悄悄安排眼线埋在尤归身边来看。
　　夏安然以三倍的价格收买了《急速人生》剧组附近的代拍，还安排了两个狗仔在那附近时刻紧盯着尤归。刚开始尤归并没有发现，因为剧组附近有代拍实在是太常见了，他发现不对的时候恰好是李不诺从威亚掉下来的那天。那天他一收到冉杨的消息，就急匆匆地找了个地方去打电话，打完之后正好逮住了偷偷摸摸靠近他想要偷听他电话内容的那个代拍。

　　代拍是唯钱主义，他既然能被夏安然给收买，那么尤归使用这样的方法同样奏效。他被人赃并获，又有冤大头送钱，自然是乐得当双面间谍告密，所以尤归才知道原来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被监视。
　　他本来就不打算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尤渊说让尤渊来处理也不方便，毕竟尤渊还要顾及着和夏远青在商业上的交际关系。所以尤归最后就打算干脆在短暂离开G省之前把这烂摊子给收了。想来想去，他们想到了一个当时他认为绝妙的方法——故意在山路上引出来剩下两个跟着他的人，依旧打算用钱收买。而假若那两个人是金钱为粪土，他也能在山路上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把人绑走再说。

　　对于这样的馊主意，李不诺听完简直无语，他当时问：“谁先提出来的？”
　　“呃……小阿。”
　　“你俩二不二啊？”在李不诺看来，他们俩这点子和夏安然干出来的事情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那时候他坐在病床边剥橘子，虽然尤归依旧惨兮兮地躺在床上，但是他听了这个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二货计划，还是忍不住对着病患斥责道：“你们怎么不想想要是当时跟着你们的那车里面坐着的不止两个人怎么办？就凭你和小阿，你俩要是因为群殴出了事怎么办？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做事能不能成熟点？”

　　他一脑门子火地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冲了，打算找补两句安慰一下尤归。回头一看尤归却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能欣慰地给他鼓掌了。
　　最后李不诺没招了，熄了火，只能没好气又无语地把他手里面那个巨酸无比的橘子塞进尤归的嘴里。

　　“反正我这次一定是要找夏安然算账的，新账旧账一起算。”尤归平静道：“我人证物证俱全，他还能赖掉？”
　　他说的新账自然是指夏安然玩间谍战一样安插眼线的行为，至于旧账……李不诺也心知肚明，显而易见是二十多天以前的威亚事件。李不诺对这件事不是没有怨心的，那天听杨弦说完之后他也很生气，但是后来这股气也被尤归出事给盖过去了，到现在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李不诺脾气不算好，然而这十多年来受了气大多数时候都是埋在心里不说的。成年之前是因为他不想让李芳菲担心，所以他压根不怎么惹事，一般都是充当和稀泥的角色；成年之后则是因为他受的气大部分来自于工作和社会，如果是朋友气他，他还能去要个说法，但是要是是上司把他惹怒了，他又能去找谁要说法呢？
　　所以他渐渐养成了消气之后就懒得再管前因后果的习惯。

　　而现在，夏安然作为资方的一员，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得上是李不诺的上司了。
　　要是以往碰到这样的情况，先不说能不能证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夏安然干的，李不诺再不甘也只能找个机会询问，甚至不能质问，然后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以后再避着人走。但是现在……尤归说要帮他算账。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有人撑腰的感觉。

　　所以最后李不诺只是语塞地摆摆手，无奈地说：“好吧好吧。”

　　——

　　李不诺告诉自己摒弃杂念，专注对戏，在心里面不停地念叨着“别管他”，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往角落里面瞥——那边坐了个穿灰色运动外套的男人，下半张脸被口罩盖得严实，鼻梁上架了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他正歪歪扭扭地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懒散地和一边无所事事的冉杨扯淡。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不诺的眼神之后，他还有空对李不诺弯弯眼睛。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般，李不诺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什么情况？”和他对戏的杨弦好奇地打量了那边的男人两眼，然后才略带调侃地问李不诺：“你为了打破论坛上的洗脑包，还把人带到现场了？”
　　李不诺耳后一红，说：“不是……他过来有事。”
　　杨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听到他问：“夏安然呢？”

　　听到这个名字，她显而易见地不大开心，上扬的嘴角立刻捋平了，“他请假了。”
　　“又请假？”李不诺惊讶：“盛导没说什么吗？”
　　“他能说什么？金主当然得供着。”杨弦耸耸肩，放低声音，“所以我说，他要是这么唯我独尊，怎么不去接个大男主剧？自己拖沓，还要连着我跟他一起加班。”

　　主演经常请假，剧组的进度当然会不断地后拖，杀青的日子也会延后。
　　李不诺倒是无所谓，因为他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行程了。但是杨弦作为当红女演员却和天差地别，她一年的档期排得满满的，简直是后脚跟打后脑勺，所以李不诺也能理解她为什么忿忿不平。想了想，他又问：“那你知道他这次又因为什么请假么？”
　　“这个嘛……”杨弦顿了顿，强调：“我倒是听过小道消息，但是不保真，你当个笑话听得了。”
　　李不诺点点头。

　　“有人在他家附近拍到他和一个男的举止亲密，貌似……是亲上了。”
　　李不诺一愣。
　　亲上了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不保真哈。”杨弦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李不诺的小动作，“听说拍到的照片已经被买断了。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有心人编出来的呢，毕竟物证已经被‘毁坏’了嘛……”
　　李不诺疑惑：“可是……就算这事是真的，那和他上不上班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这个说来话长，据说是因为亲他的那个人是剧组的人。”

　　李不诺不说话了。
　　如果杨弦说的话当真，那么夏安然便有极大的可能是被迫的。倘若夏安然和对方你情我愿，那他不可能为了躲风头而一直不来拍戏。先前夏安然在娱乐圈的风评很好，从来没有爆出过长时间耍大牌不上班的黑料，这一次也不可能因为讨厌李不诺而自毁辛辛苦苦树立的口碑。
　　而且，按照夏安然私下里的脾气，他没有狠狠地给那个亲他的人穿小鞋，那么那人应该在他的心里分量不轻，至少……也应该是知根知底的好友级别。

　　究竟是谁呢？

　　“不知道，和我没关系。”下班之后，李不诺领着跟班尤归回去，并且把从杨弦那儿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尤归。尤归却只是无所谓地撇清嫌疑，继续道：“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上班，我假期都快结束了。”
　　李不诺被转移了注意力，才想起他是一个在逃犯，好笑地问道：“你哥哥没有过来逮你？”
　　“来了啊，”尤归笑道：“所以我今天下午回去装病了。”

　　李不诺想起来了，他下午确实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从影视城到Z省省会他就诊的私人医院，开车少说也得一个半小时。尤归早就把送他过来的司机遣回去装模做样了，要去省会且不被人发现，只能坐冉杨的车。于是李不诺无语地说：“你和冉杨真是一丘之貉。”

　　“什么一丘之貉，那叫猫狗为伴。”尤归不要脸地说：“冉杨想开我车很久了，我不是给他机会么？”
　　“狼狈为奸好吗。”
　　“狼狈不好听。”

　　“算了，懒得和你扯。”李不诺摆摆手，又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你车不是在A市？怎么给冉杨开？”
　　尤归沉默了一会儿，故作高深地扶了扶装饰性的黑框眼睛：“你有没有听说过画大饼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