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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敌的觊觎(六)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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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池拿着钥匙的手抖了一下,看来沈青云凭借今晚他和林嘉音之间的只言片语已经猜了个大概。他强装镇定地转过身,楼道里的灯正好熄灭,隔着镜片,他看不清沈青云眼中的情绪。
其实在沈青云这样的聪明人面前演傻子是一件比坦白更加疲惫的事,纪池索性应答道:“是,我结过婚。”
灯光亮起,纪池在沈青云的脸上看到一抹转瞬即逝的可惜。但很快他眼神直直地看向纪池:“那,那天屋里的那个人……”
“是我的孩子。”
沈青云的瞳孔猛颤,他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几乎极尽暧昧的距离,纪池很轻易地就闻到了沈青云身上的酒香,他决定在被这股醉人的酒味让自己沉醉前,划分出一道安全的距离。
纪池往后撤步,沈青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推进屋内抵在玄关边,一脚关上房门。
沈青云将头抵在纪池的颈窝,呼吸有些沉重:“纪池,那我还有机会吗?”
纪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从小到大的生活,只有他卑微如尘地请求别人给自己机会,没想到今天,沈青云会靠在他的肩上询问自己能不能给他一个爱自己的机会。
他很想笑,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耳边回响起林嘉音说起的那个梦,心里有了一丝异样。可面对着眼前这个沈青云,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他沉默太久,沈青云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片刻。
“不知道。”
听着纪池的回答,沈青云眼中蹦出一道精光。
不知道,三个字虽然大多数时候是逃避,是拒绝,但也有可能是可以的意思。沈青云缓缓抬起手,掌心试探着贴在纪池的脸上,缓缓凑过去:“纪池,如果讨厌的话,就推开我吧。”
纪池看着沈青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双眼紧闭,双唇触碰。
他清楚地看到沈青云的长睫如蝶振翅般,在他心中掀起一阵风。
“谢谢你。”
房门被再次关上,纪池才后知后觉般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客厅走去,白炽光太过明亮,刺得他有些眩晕。
抬起手想要遮住双目,或许是刚刚沈青云的力道太重,被握住的地方出现了几道红印。纪池按了按,还带着轻微的疼痛。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纪池真的有些疲惫,他竟然很快就陷入梦境之中。
他又回到了千里外的香火鼎盛的缘法寺。
庄严肃穆的金身佛像远坐高台之上,静静地看着信徒前来供奉,听着他们诉说自己的百般疾苦又或是万般喜事。
它不语却胜千言万语。
纪池学着高僧的模样,上香三柱,跪立蒲团上,用心祈祷。
殿外风声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殿内烛火闪烁。
纪池好像真的听到了佛的声音,他想要走近些,仔细倾听佛的教导。
可当他猛地睁开眼,金身佛像仍远坐莲花台,面带慈悲望向众生。
彼时,庙内已到斋饭时间,殿内早已只剩下他一人。
那刚刚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纪池的目光被供台所吸引,他悄步靠近掀开桌帘,里面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他松了一口气,面容带笑地朝他伸出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要我带你出去吗?”
小孩摇摇头,面色愠怒地小声道:“骗子!”
说完,小孩手脚麻利地逃离自己,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纪池,他伸出手却只拽住一条颜色陈旧的红绳。
纪池怔怔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只好将那根红绳折叠起来放入包中。
转过身,他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挡住殿门前斑驳的日光。
“你……”
那个身影蹲下身掐住纪池的脖颈,语气幽怨道:“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出去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
纪池拼命地挣扎起来,他想要掰开死死掐住自己脖颈的双手,可他却怎么也无法触碰到那双手。
他满脸涨红,咸苦的眼泪钻入他喉间,纪池声音颤抖:“求求你。”
殿外下起雨,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纪池被压抑到喘不过气,半夜醒过来,眼角湿漉漉的。
十四岁的纪池的确在寺庙里的确遇到过一个落魄的小孩。那时候的纪池看他可怜,经常放学后给他带些小东西,小男孩也没有嫌弃全部收下。
一来一往,两人成为了朋友。
而黄昏时分的缘法寺内前院香烟袅袅,后院粗壮的银杏树下,总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但在一个下雪冬天后,纪池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瘦小的身影。
庙内的僧人说,这就是缘,缘聚则相见,缘散则离别。
这一觉终究睡得极其不踏实,不到八点,他就睁着肿得像核桃的双眼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升起。
自从沈青云离职后,新来的领导是个不管事的人,这就导致纪池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而林嘉音马上就步入了紧张的高三关键时期,一开始纪池并不同意林嘉音要从住校改成走读,但耐不住林嘉音的苦苦哀求,最终也就同意了。
有时候纪池还能准时回家给林嘉音准备晚餐,但更多的时候,他只能给林嘉音发钱,从一开始的一千涨到两千,企图证明自己对林嘉音的关心。
可当他加班到深夜,回到静悄悄地家中,看见客厅里散发微弱光芒的台灯,愧疚和温馨交织着如同一张挣不开的密网将他紧紧包裹,直到感觉窒息。
气温渐冷,办公室内的暖气比往常开得时间早了一些,纪池刚脱下外套,助理就拿着新的项目策划案进来:“纪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后天下午三点仍然按原计划召开例会吗?”
纪池签字的手一顿,拿起手机点开日历。日历上有一个批注:林嘉音生日。
后天竟然就是林嘉音十八岁的生日,尽管他对生日并没有太大的期望,但不代表林嘉音不喜欢过生日,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陪他过生,他并不想错过。
“后天下午的例会,我有点事情暂时取消例会,让他们把上周的工作汇总成周报的形式发到我的邮箱。”纪池将签好的策划案递给助理,又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今年多大了?”
“好的。”助理接过文件,回复道:“我弟弟今年十九岁了。”
纪池合上笔盖,一边给桌上的绿植浇水,一边询问道:“我有一个好朋友的孩子,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我准备送他一个生日礼物。但是我不太了解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可以麻烦你帮我问问你弟弟,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什么吗?”
助理脸上闪过一抹差异,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好的,纪总。我待会儿就去问问我弟弟,尽快给你答复。”
等助理离开办公室,纪池又看了一眼日期,将手中未完成的工作安排妥当后,特意将后天空了出来准备给林嘉音一个惊喜。
到了生日的那天,纪池如同照常将林嘉音送去学校,再调转车头往百货商场开去。根据助理给他的建议,他准备给林嘉音买一台游戏机。
车行至半路,电话响了,纪池一看是沈青云打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青云哥。”
“小池,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有点事。”
沈青云在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
纪池隐隐猜到了沈青云在惋惜什么,开口道:“青云哥,真不好意思,今天我孩子过生。我们改日再聚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沈青云语气平常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陪孩子过一个生日吧。不过,你需要我帮你出主意吗?”
晚上六点半,纪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寿星到家。
钥匙插入锁孔,林嘉音推开门,屋里一片黑暗,他站在门外定了两秒,神色如常地关上门。
纪池听着林嘉音的脚步声,在他打开灯的刹那,朝着他喷出彩带:“嘉音,十八岁生日快乐。”
林嘉音的瞳孔剧烈颤动。
白墙上是用气球组成的“happy birthday”,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放在被气球包围的角落之中,旁边还放着一只可爱的毛绒小幽灵,桌上摆放着纪池精心制作的饭菜。
林嘉音内心嫉妒到发狂。这样的场景,同样的事情,林仁是不是也同样拥有过、体验过。
明明是他和纪池先认识的。
为什么林志生不能先把自己生出来?为什么他要晚生这么多年?
他好嫉妒,他不敢去想在他出现之前有多少人享受过纪池的好,也无法想象纪池以后是不是还要为别人做同样的事。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一脸紧张的纪池,冰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笑容,整个人扑向纪池,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肩。
彩带从天而降,落在两人头顶。
窗外正合时宜绽放的烟花,掩盖着两人胸膛中剧烈的心跳声。
林嘉音收紧双臂,像是要将纪池揉入自己的身体中,声音低低地说道:“叔叔,谢谢你为我过生。”
纪池耳廓一阵发痒,他抬手轻拍他的背:“我很高心你喜欢。”
林嘉音松开纪池,直视着他的眼睛,极其真诚地说道:“因为这是你给我过的生日。”
纪池忽然感觉身体里的某个地方泛起一阵酥麻。
门铃响起,纪池猜想可能是他订的蛋糕到了。
打开门才发现到的不止是蛋糕,还有提着蛋糕的沈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