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欢》叶峥存

59、59

　　祝兴尧的片子被选为东京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得知这一消息凌书寻也十分开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好消息，她和女主角都入围了电影节“金鹤奖”的提名，不过祝兴尧告诉凌书寻，她获奖的可能性并不大。

　　除去竞争激烈以外，鲜少会有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被同一部电影揽入囊中。

　　虽然夺奖希望渺茫，不过能第一时间去看看成片也好。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凌书寻坐在了前往东京的航班上。

　　临行前，凌书寻勾住迟昼的脖子，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当做一次难得的假期。

　　迟昼沉思片刻答应了，但是行程要比凌书寻晚上一日。出发的前几天迟昼好像都很忙，早出晚归，电话中安排工作也尽量避开凌书寻的面前，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提议的时机不对。

　　“迟昼嘛，他一向很忙的。”飞向异国的飞机上，迟星坐在凌书寻的旁边，望着舷窗外的云层说道，“你别担心，他既然都答应明天会过来，就说明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吧。那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凌书寻问。

　　前一天，迟星得知凌书寻要去东京，心血来潮地说自己也要去玩，还搭乘了同一航班。

　　登机后迟星和凌书寻的助理交换了座位，两人热切地聊了一路，迟星开朗话又多，问了好多问题，让凌书寻险些招架不住，暗自庆幸这趟航班的旅途并不长。

　　“不了，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呢。而且电影节什么的太无聊了，我要直接去看富士山。”

　　看着迟星兴奋的脸庞，凌书寻没有再说什么，下了飞机后两人道别，叮嘱迟星注意安全。

　　-

　　电影节开场电影放映完，是主创团队与观众互动的环节。

　　回答完提问和创作心得后，已经过去很久，场地里渐渐空旷，祝兴尧悄悄让凌书寻多留了一会。

　　四下无人后，祝兴尧和凌书寻慢慢走出去，低声告诉她，通过运作得到的消息，最佳女配角已经确定，并不是凌书寻。

　　凌书寻并没有失落，毕竟自己还年轻，刚刚在电影圈崭露头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还有很多的机会。

　　祝兴尧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未来的路还很长，不会缺本子。”

　　凌书寻跟在导演身侧走出放映厅。

　　已经散场了一段时间，门外的观众寥寥无几，不远处有个笔挺的墨色身影正望过来。

　　“祝叔。”他颔首。

　　“迟昼，怎么来这么晚，你老婆的电影首映没看到吧？”祝兴尧打趣道。

　　迟昼唇角噙着笑：“还没恭喜祝叔。”

　　祝兴尧摆摆手，三个人边走边聊电影节的事，以及当初的那个契机。

　　“幸好当时和你的赌注输了，才让我发现这样一个好演员。”祝兴尧笑着说完，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后面几天，书寻就交给你。”

　　看着导演匆匆离去的背影，凌书寻挽上迟昼的胳膊，表情不明所以：“什么赌注？跟我有关吗？”

　　迟昼眸底沉静：“在高尔夫球场的时候，我和祝叔加了一点彩头。如果我赢了，祝叔的新电影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

　　凌书寻脚步微顿，原来那个令她惊喜不已的试镜机会，是他赢过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微妙的情绪，迟昼也停下脚步，低声说：“但后面的一切，与我无关。”

　　“你得到了这个角色，获得这个提名，都是因为你自己。”

　　“迟昼。”她捏了捏他的手，随后笑了，“怎么没早点告诉我，我应该谢谢你的。”

　　东京电影节熙攘的场地，已经被留在他们身后，漂亮整洁的街道出现在眼前。落日金色的余晖洒落在红色的枫叶上，整个世界的美得像一部治愈系电影。

　　迟昼反握住凌书寻微凉的手指，“这也值得一提么。”

　　凌书寻忽而问道：“如果我没得到这个角色呢？”

　　“那就让扶光重新投资一个新的电影项目。”他在一辆黑色迈巴赫前站定，幽深的目光垂落在她身上，“能让你开心的话。”

　　坐进车厢里，纷扰繁复的世界随着车门的关闭而隔绝在外，凌书寻的耳边终于变得安静起来。

　　“要继续留在这里观看颁奖仪式，还是去别处游玩？”迟昼问。

　　刚才和祝兴尧的聊天，他已经知道这次的奖项和凌书寻无缘。迟昼的私心里，不想让她在这浪费时间，还有更多美好的事情，正等待着他们。

　　凌书寻先低头想了想，而后看到车窗外蜜色的夕阳光线，蓦地想起两人上次在伦敦街头的时候。

　　好想再和他一起短暂地逃离这个世界一次。

　　“我先回酒店取个东西，后面的时间，我们去旅行吧。”

　　-

　　次日清晨，凌书寻在一室阳光中醒来，朦胧的眼睛还未睁开，就下意识把手臂伸向旁边，却扑了个空。

　　她颇感意外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宽大的床榻上只有自己一人。凌书寻支起上半身，视线在酒店房间里搜寻。

　　“醒了？”露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淡淡水波声。

　　凌书寻看过去，迟昼正泡在露天的私汤温泉里。浅浅的热气之中，是他赤裸而精悍的胸肌，每一条水痕在阳光的照射下，都泛着闪亮的光泽。

　　他的身后是透明的玻璃围栏，可以看到酒店外湛蓝的河口湖面，以及远处薄雾之下，被一层积雪覆盖的富士山。

　　人与景相映，像一幅绝妙的画。

　　凌书寻披着睡袍走向露台，深秋澄明的湖山牢牢吸引她的注意。昨晚到达温泉酒店是深夜，月色下的富士山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的轮廓，远不如现在这般，美得动人心弦。

　　她握住迟昼的手，缓缓走进私汤，温热泉水和男人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包围。

　　眼前是河口湖与富士山秀美的风姿，身后是他炽热的吻。

　　“好美。”她感叹道，波光粼粼的湖面像被洒下了一层碎金。

　　迟昼手指沿着她漂亮的脊骨向下，轻而易举地卸掉了她的气力，唇瓣贴着她的耳廓：“现在，你比任何景色都要美。”

　　她的春色，是仅他可观的美景。

　　凌书寻双臂扶在温凉的池沿，感受着他愈演愈烈的温度，温泉里蒸腾起情欲的潮气。

　　和煦日光下，浮动摇曳的水波、休眠的富士山，共同镌刻在记忆深处。

　　午饭后休息了一段时间，凌书寻被迟昼握着手带出了酒店。

　　腰际还有些酸涩，她有点气恼地掐了几下迟昼的手掌，但始作俑者似乎并不为所动，反而愈加气定神闲地在湖边漫步。

　　岸边有绵延不断的枫树，叶片已经变成鲜艳漂亮的红色，远远望去像一簇簇提前绽放的晚霞，镶嵌在苍穹、湖面和草甸之间，偶有几只天鹅低低的掠过，又怡然漂浮在水中。

　　早已过了秋分时节，天色明显短了起来，不过须臾，天边就已经泛起玫瑰金色。

　　凌书寻在湖边发现零零散散的花瓣，越向前反而越加密集，像一条铺好的小径。

　　终于在转过一丛低矮的灌木后，前方湖与岸的交界，被布置了大量的鲜花，粉紫色的花海在灯光和蜜橘色晚霞之下，梦幻到了极点。

　　更意外的是，花海的中央，写着凌书寻的名字。

　　“这是……”凌书寻呆呆地看向身旁的迟昼。

　　迟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坚定地牵着她的手，走到花海中央，在她琥珀一般的眸子里，单膝下跪，从花蕊中拿出一枚闪耀着华彩的戒指，举在面前：

　　“关于我们的开始，我想了很久。它很仓促，也很荒诞，但好在，这个人是你。凌书寻，希望我现在才补上的求婚仪式，不算太迟。”

　　“我们都搞错了顺序，但缺失的一切，我都会弥补。所以现在，请你同意嫁给我。”

　　他漆黑的眼底只映衬着那一个小小的倒影，仿佛世间所有的绚烂，都不过是无用的背景，不曾存在他的欣赏范围。

　　过去空白的内心与情感，只是因她的存在，而被一点一点填补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凌书寻的嘴角翘起，眼泪却流了下来，她吸吸鼻子，“你早就计划好要在今天把我拐过来是不是？”

　　“我想覆盖掉你的遗憾。”

　　凌书寻不解。

　　迟昼望着她的眼睛：“我知道，这次电影节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如果没有获奖，这场求婚就是我为你创造的新的回忆，当你回想起来的时候，只有快乐。”

　　“如果你获奖了，那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庆祝仪式。”

　　凌书寻问：“如果我获奖了，就不算做求婚了？”

　　“那是属于你的人生荣耀，我不想我的私心抢夺你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刻，我希望你可以拥有更多的快乐。”迟昼顿了顿，接着说，“当然，如果你希望的话，也可以叠加在一起。”

　　凌书寻的笑意和泪水又同时溢了出来，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迟昼，变成一个模糊不清的影，而他的爱意却如此真实又清晰。

　　她抬起轻颤的手指，缓缓伸进迟昼举着的钻戒中，轻声说：“我愿意。”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嘭”——

　　一簇彩色礼花从头顶炸开，还有一道兴奋的声音传入耳中：“恭喜！”

　　凌书寻看着不知从哪跳出来的迟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来日本的目的，该不会就是为了你哥哥准备的这场求婚吧？”

　　迟星嘿嘿一笑：“当然是啦，其实前几天我们就一直在商量这件事，而且在这里布置求婚场地是需要申请的，一直是我在忙前忙后……”

　　听着妹妹喋喋不休的话，迟昼轻咳一声，握住凌书寻的双手：“时间匆忙，如果不喜欢就当做是演习。”

　　“下次，我会准备更好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