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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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酒会的地点，是这栋奢华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挑高的穹顶之下，四面几乎都是玻璃幕墙，可以看得到整个城市的结构。
会场的灯光被精心调控成暖黄色，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优雅而沉默，注视着这场极致不凡的酒会。
凌书寻跟在祝兴尧的身侧，和他一起见了许多人。
场上宾客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北城商业权贵，身价都是以亿为单位；另一种则是在电影圈举足轻重的人物，例如祝兴尧。这场酒会在筹集慈善金的时候，也提供了一个组盘子的机会。
托祝兴尧的福，凌书寻在许多制片人和影星面前露了脸，大家都很客气地说期待以后有机会合作。
完成了今晚最主要的任务，祝兴尧也跟几位投资人有话要聊，凌书寻得空休息。
有端着托盘的酒侍从面前经过，凌书寻抬手放下空掉的鸡尾酒杯，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
她悬在半空中的胳膊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整个手掌失控地向前一扫，托盘里的酒杯被悉数碰落。
“啪——”
附近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被这刺耳的响声吸引了过来，看到透明的杯子砸到地板，裂成无数碎片，液体飞溅，沾湿了凌书寻的裙角和高跟鞋。
凌书寻低头，看到自己缎面的高跟鞋已经染上了一片很明显的污渍，正犹豫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提前离开的时候，另一双高跟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下一秒，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走路还是要认真一点嘛，怎么总是给别人添麻烦呢？”
凌书寻沿着这双鞋子向上看去，一张并不陌生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是在电梯口看到的那个身影。
早就被抛到脑后的名字终于与眼前的女人渐渐重合起来，凌书寻记起了她的名字——俞斓。
戴择的未婚妻，她们只在她的订婚宴上见过一次。
很快，已经有人把这两次的事情联想起来，开始小声讨论：“那是不是迟总上次带的女伴？”
“你这一说我记起来，在蒋家的金婚派对上也见过她，和迟翡的那位少爷似乎关系很近。诶，迟翡集团的事你听说没有……”
“你是指迟昼被撤销总裁职务？”
……
侍者见状立刻鞠躬：“抱歉，是我没有端稳，请问您是否伤到了您？”
凌书寻摇摇头：“我没事，麻烦拿些纸巾过来吧。对了，这些酒记我账上，就当给慈善会添个彩头。”说完她看向俞斓：“刚才好像有阵风刮过去呢，俞小姐没被撞到吧？”
“没看到别人，倒是看到一个扫把星。”俞斓抱臂看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上次你说自己是小迟总的未婚妻，可我最近怎么听说，迟家又在跟秦家商讨联姻？”
果然，他们这样的家世才是最相配的。
凌书寻的心被俞斓的话狠狠撞击了一下，疼痛万分，但她却不能有任何表现。
“俞小姐对于迟总的关注，还是那么……超乎寻常。”凌书寻笑了笑，侧身让前来的工作人员清理现场残迹，不动声色地转移开中心地带，“但俞小姐都已经订婚了，这样关注另外的男人不太好吧。”
俞斓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环视一圈在小声议论的众人，立刻否认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和戴家已经解除了婚约。”
凌书寻早前也有所耳闻，自从宁市的那个项目被迟翡截胡，戴氏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早已经没有往日的风光。
众人只知道戴氏似乎是得罪了迟翡，却猜不出原因。
俞家也当断则断，在前几日宣布婚约作废。
因利而聚，也因利而散，这样的事情在商场屡见不鲜，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你的新目标是迟昼，所以才找我打探消息？可是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俞小姐还是换个人问吧。”她不想和俞斓再纠缠下去，转身要走。
而俞斓的声音依然从她身后不依不饶地传来：“所以你也承认自己被迟昼甩了？”
故意拔高的声音，如同一声尖利的哨，再次聚集了周围人的目光。那些探究的视线在俞斓和凌书寻身上逡巡，像是黏腻的胶水。
俞斓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甚至开始得意。
上次在她的订婚宴上，被迟昼搅局，没有把凌书寻怎么样，但这个宴会上没有了迟昼的庇护，她要凌书寻脸都丢尽。
祝兴尧和一些电影圈的大咖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开始朝这边走来。
俞斓对着凌书寻停顿的背影继续说：“先是戴择，然后是迟昼，接连被抛弃，是什么滋味？”
凌书寻深吸一口气，眼眸含起笑意，转身想要回应，却听见沉稳磁性的声音穿过聚集的人群——
“俞斓，麻烦你搞清楚，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追求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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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去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当一个你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重新向你走来。
凌书寻的耳边好像掠过一阵狂风，吹乱她的冷静，留下一颗混乱的、失序的心跳。
可封闭的室内，怎么会有风的存在。
如果风不存在，那眼前的迟昼还是真实的吗？
酒会上的一切好像都幻化成流动的色彩，除了那个看向她的颀长身影，一切都是模糊的。人群的呼声渐渐消退，最终趋于寂静。
恍惚之间，凌书寻的眼中好像有无数个画面叠加在一起，飘着小雪的街道、落叶纷飞的巷子、异国的红墙下……他都如此刻一般，沉静地望着她。
迟昼已经迈着从容的步伐来到她身旁，影子伴随着凛冽的气息将凌书寻包裹起来。
他微微低头，黑沉沉的视线压下：“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给凌小姐造成了困扰。”
俞斓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嘴唇翕动说不出完整的话：“迟总……我……”
钟俊带着保安出现：“俞小姐，对于你的侮辱与诽谤，我们会保留追究的权利。但在此之前，先请您离开酒会。”
也许是迫于迟昼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场，亦或是他散发的气息太冷，原本围在一起的人群逐渐散开，彼此间只敢眼神交流。
有几个熟悉一些的面孔过来与迟昼打招呼：“迟总，刚刚看到迟翡集团发布的通报，恭喜您成为执行董事长。”
“迟总……哦不，现在该称呼您为迟董事长了。”
……
凌书寻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逃离，抬腿的瞬间，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捉住手腕。
她全身一僵，心脏又紧又涩。
此刻，甩掉那只温厚的手掌也许是正确的选择，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贪恋着那一点点温度。
身旁迟昼一一点头回应着周围的恭贺，脸上依旧寡淡的看不出表情，身下手指却越发用力，似乎生怕凌书寻会消失。
一直到所有无关紧要的人都退去，只剩下他们两个。
迟昼才再次看向凌书寻，语气很轻却不容置疑：“跟我来。”
原本攥在腕间的手轻轻向下一滑，扣进她的手指之间，干燥温热的触感让凌书寻再度失神，木然地被迟昼牵着手走出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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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厅的另一侧是一个种着绿植的露台，此刻空无一人，只亮着几盏地灯。
习习晚风拂过凌书寻的脸，让她清醒过来。
两人已经站在露台的边缘，隔着玻璃围栏，能看到整个城市川流不息的夜景。
迟昼问：“在想什么？”他没有松开手。
凌书寻沉默不语，心中却泛起酸涩。她无法说出，自己想的那个人是谁；更无法说出，自己控制不住的想起他们从前的日子。
空气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他轻轻叫她的名字：“凌书寻，我到底该怎么做。”
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一声叹息。
也是在顷刻之间，便让凌书寻的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明明是你先离开的，为什么要问我？”
“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那天下午我看到你被撤职的消息，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你父亲告诉我，你有你的家族责任，我们注定是不相配的。你逃避了那一刻，所以他才出面让我们离婚，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她哭泣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
迟昼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表达，眼底浮现出痛苦，那段时间自己忙着布局夺权的事务，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将凌书寻按进怀里，紧紧拥抱住她，感受着她的每一次抽泣。
“对不起，怕你会担心，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
“可是你那样消失，我好害怕，我以为这本来就是你离开我的计划……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你根本不会懂。”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等号。
迟昼闻言缓缓松开她的身体，捧住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正因为我懂，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凌书寻不明白，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迟昼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想见不到你，不想失去你。”
“凌书寻，我爱你，我要你在我身边。”
凌书寻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停止，继而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只能呆呆地重复他的话：“你爱我？”
“是，我爱你。”
“可是怎么会……”
“也许是从我们第一次相遇，你的肢体接触就不令我抗拒开始；又或许是在伦敦的街头，重新找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也许是在更久以前，又或许是在很久以后。”
迟昼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我并不确切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我只知道从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余生想象过的人就只有你。我明明很早就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凌书寻，你为什么不相信？”
凌书寻怔松之际，过往如跑马灯片，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他总是出现在机场，安静等待自己的样子；
被自己遗忘，却被他一直收藏的那张拍立得相片；
担心自己在剧组难过，默默追加投资；
他独自行驶过一个寒冷的冬夜，出现在自己门前；
……
心中所有的石头都落了地，可凌书寻的眼泪也又一次流了出来，怎么都控制不住：“我以为……”
迟昼没有让她再说下去，柔软的双唇封住了所有的误解与迟疑。
这一刻，拥抱和亲吻，胜过所有表达。
过了很久，迟昼才放开她，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凌书寻的眼角依然有清亮的泪。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替她拢好：“别着凉。”
“迟昼，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凌书寻轻声问，她好怕这是一场梦，稍微一碰就破碎。
迟昼的眉眼间似有温柔的月光，他扬了扬眉，“不太确定。”
见凌书寻怔愣，迟昼笑了，又把她搂进怀里：“是我不太确定，凌书寻，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我当然说过了……”凌书寻回忆了一下，悲催的发现，自己过去总是沉溺在患得患失之中，好像真的没有对眼前人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她还是嘴硬道：“最起码我在你父亲面前说过……”
提到迟擎苍，她垂下眼帘，再次犹豫起来，这座无法逾越的山重重压在心头。
迟昼明白她的迟疑，握住她微凉的双手，输送着他的温度：“别担心，他不会再搅局。迟家的掌权人，是我。”
凌书寻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扑进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世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美好。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迟昼。
他幽黑的眼眸像是一片夜空，又像一片无际的海，只映衬着她这一颗小小星辰。
“迟昼。”她唤他的名字，晚风又拂过来，拨动着她的心。
“我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5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