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无梦三千

32、番外二：监狱画室的向日葵

　　番外二：监狱画室的向日葵

　　沈清辞在监狱里学画的第三年，终于敢画向日葵了。

　　教她画画的张老师是个退休美术教师，因过失伤人入狱，性子温和，总说沈清辞的画“太硬，像裹着冰”。直到有天，沈清辞画了一幅小木屋，壁炉里的火画得格外暖，张老师才说：“你心里有团火，就是总藏着。”

　　沈清辞没说话。她不敢画温暖的东西，怕一画就想起林墨——想起她笑起来眼角的弧度，想起她画画时抿着嘴的样子，想起她颈窝那道被自己咬出的印子，最后总会变成铺天盖地的愧疚。

　　那天探视后，林墨走得决绝，没回头。沈清辞回到监室，把自己关在画室，一夜没睡。天亮时，张老师推开门，看见画布上第一次出现了向日葵，歪歪扭扭，花盘却画得格外亮，像憋着一股劲要钻出画纸。

　　“想通了？”张老师递过一支新画笔。

　　沈清辞握着笔，指尖泛白：“我以前总以为，抓住她就是对她好。现在才知道，她应该像向日葵一样，朝着光走，而不是被我按在阴影里。”

　　从那以后，她的画里渐渐有了光。画监狱的铁窗，会在窗台上画一盆小小的向日葵；画放风的操场，会在墙角留一块空白，想象那里有阳光；甚至给家里写信，信封上都会画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尽管知道母亲不会看。

　　出狱前一天，张老师送给她一幅画：一片向日葵花田，花田尽头有个模糊的身影，朝着光的方向。“出去了就好好活，”张老师拍了拍她的肩，“别让心里的火灭了。”

　　沈清辞把画折好，藏在贴身的衣兜里。走出监狱大门那天，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忽然想起林墨说过，她的画“总少点光”。

　　后来她租了小房子，找了画廊的工作，下班就躲在屋里画向日葵。画得不好，就一遍遍地练，颜料蹭脏了衬衫，就洗了又洗。有天深夜，她对着画布发呆，忽然明白张老师的话——她画的不是向日葵，是林墨。是那个本该朝着光生长，却被自己拖进过阴影里的林墨。

　　再后来，她把那幅张老师画的向日葵挂在画室，旁边是林墨画的《光隙》。两个世界的光，终于在同一个空间里，温柔地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