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医生攻略手册》万尔

13、第 13 章

　　流水声从浴室里面传来，木苍然站在淋浴头下面擦洗着自己的身体，高处落下来的热水，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连着上了几天夜班的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刚洗完澡床上躺着，目光便投向了桌上自己整理的病历.
　　沙云洲的病历他自己也整理了一份，虽然说他并不是有很多临床经验的医生，但就凭现在对他的记录而言，他的病和之前李仁心给他的那份病历完全不一样，那份病历上很多病症他都没有，临分辨率对比相似的地方微乎其微，可以说只有10%。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只要不刺激沙云洲，他的精神就能够一直趋于稳定的状态，按理说像这样的病人不应该一直困在四楼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可他却被一直关在那里，甚至在他到来之前连出门走走的权利都没有。
　　想再多也没用，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本来想要看看时间却蹦出来了一堆消息。
　　这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医生在哪里给他发的消息，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是不是和沙云洲好上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让他有些疑惑，什么叫自己和他好上了？虽然说有些医生确实会和病人打好关系，让他们更加听话的吃药，甚至有些医生会主动的去欺骗病人的感情，但这属于比较少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下，医生是不会主动去招惹病人的，他们都是病人了，如果你主动去招惹的话，后面会发生什么呢？自然不言而喻，尤其是精神病院里面的病人，你碰他容易，想要把他甩下来，就和沾上狗皮膏药，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是在医院里面的生活太枯燥无聊了，所以格外关注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以及一些比较特殊的人，沙云洲是什么样的人不止这一整层楼里面，医院里面大多数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个疯起来不要命的主儿，在医院里面自查的次数就别很多病人加起来都要多，并且他平时的那副样子也不是没有人见到过。
　　很多医生都拿他束手无策，如果说医院里面上束缚带最多的人是谁，那大概就是他了。而这样的一个疯子，却会十分温柔的听从木苍然的话，会因为他好好吃药，会因为不是他喂的药而大发雷霆，也会因为他而安安静静的在房间里面待上一整天.这些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在加上添油加醋，变成他们两个好上了，其实也无可厚非。说实在的，医院里面这样的传闻也并不少，每个星期都会有那么十件二十件的传出来。
　　一传十，十传百，反正医院里面的日子也枯燥，加点这些东西也会变得有趣很多。
　　木苍然只能无奈的在他们几个人拉的游戏群里面发了一条语音。
　　“你们是上班上疯了吗？这么离谱的谣言也信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底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沙云洲把这些谣言听在耳朵里面，有些怕了，也有些慌了，他害怕木苍然会因为这些谣言开始慢慢和他保持距离，他现在也拿不准木苍然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喜欢肯定是有的，同情自然也是和的，只是并不算多，如果说这些感情全部交叠在一起的话，就啷个拼凑成一份勉强可以称之为爱意的东西，但是这份爱意能不能抵过外面的流言蜚语，以及带给他的影响，那还真说不准，毕竟人心趋利。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脆弱的，就像他的手臂，基本上到了一碰就碎的程度。
　　晚上的饭沙云洲一口没有动，他躺在床上很平静的样子，手上拿着一本小说，也不知道他在看着些什么，只是翻动着，或许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吧。
　　“吃药了。”
　　木苍然但是要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是像往常一样走到他的窗边，为他递上新开的药，沙云洲心里很多东西想说出来，但是那些想问的话语堆在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沙云洲有些低落的情绪被木苍然收入眼中，他不禁上前问。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洪诗欣说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吃饭，那些菜你是不喜欢吗？”
　　“我没胃口。”
　　“我也没有吃东西，现在点外卖应该还能到我点些东西，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听到他这么说，沙云洲随手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块饼干递给他。这里的饼干并不是他的，基本上都是洪诗欣给他的没有几块，他自己也没有那个心思吃，就一直存在这里，洪格总以为他心里面没有数，时不时的就在他的箱子里面拿出来吃，原本有十几块，现在就只剩下两三块了。
　　“你先垫垫。”
　　“你不吃？”
　　沙云洲摇摇头，他确实是没有什么胃口，他的厌食也不是一两天的时间了，如果不是为了出去，他真的一点东西也不想吃。木苍然撕开饼干的包装，其中一块饼干递到了他的面前。
　　“一起吃？”
　　“我不用。”
　　木苍然还是把饼干递到了他的嘴边，沙云洲自然也跟着咬了一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显得有些暧昧，这份暧昧也真是沙云洲想要的，爱昧和不经意的举动都会最终转化为真正意义上的爱，一些小事的不断叠加会一点一点占据人的心。
　　我还以为他会和自己保持距离，自己的计划会全盘皆输，可等到现在才发现根本不用，木苍然不在乎这些，如果说他还在乎的话，不会接受自己的饼干，也不会像刚才那样那么轻易的喂给自己。
　　你还像往常一样坐的离自己这么近，没有丝毫保持距离的意思，我看样子可以进行一些下一步的尝试，光是这些并不足以证明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老实实的把药吃下去了之后木苍然轻微的笑了，并且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出来了一只十厘米大小的玩偶递给他。
　　那是一只青色的鸟肥肥胖胖的，像是消消乐里面那只黄色的小鸡染过色的样子，但比那只小鸡还要更加可爱一些，软乎乎的。
　　“为什么给我这个？”
　　“这是之前为了庆祝你能够从房间里面出去，想送给你的东西，不过到的时间有点晚，今天去取了快递。”
　　沙云洲不仅笑出了声
　　“那就谢谢木医生了，不过这些还是，木医生的功劳比较大，所以。”
　　沙云洲凑了上去，轻轻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并且从外套里面抓出来了，一只捏得十分蹩脚的泥塑，那是一只有些肥胖的鸟。材料是活动室里面的粘土。
　　“你……”
　　“这怎么不能算是～心有灵犀？”
　　沙云洲本来就是一个美术生，手虽然说废了，但是泥塑还是可以的，这只青鸟如果说放在他以前可以比现在捏的更好看，做的更好，速度也更快，可现在他最好也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有时候他都不禁想要嘲讽自己，这双手还能够再做些什么？
　　痛苦一次，做出失败品，又再次修复，这几天都不是木苍然在白天陪着他，也正好给了他一个走出这间房子走走的机会，他不停的操纵着自己的手，面对着自己的恐惧，每次做到一半都像要发了疯，可他还是要做，直到这只有些肥胖的鸟出现，一切的一切显得是那样的笨拙。
　　曾经的他最多三分钟就能够捏出一个比现在这样更好看的，并且试分析之带有不同色彩的，可是现在呢，现在他一连做了几天，只能够做出这种结果是多么的讽刺啊。
　　周围对于雷媛媛还有其余几个经常在活动室的精神病人的夸奖落在他的耳朵里面，似乎都成了最刺耳的，像是不同的针，往他的耳朵里面扎。事实证明，要坚持执着，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木苍然轻轻地捧着这只鸟，心里面有些慌乱，想要去碰碰，又怕把它给碰坏，沙云洲是艺术生，他是知道的，拿不起画笔的手，却能够在这捏起泥塑，谁能够相信他想要捏这样一个泥塑，就凭他的那双手，那双拿筷子都发抖的手，怎么可能完整的念出来？除非说是他反复尝试了很多次，而且他有些疑惑，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只鸟是什么意思？自己送给他的那只玩偶，只不过是在网上随手买的，那他捏出来的这只青鸟又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多想了，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青鸟殷勤为探看……
　　他是这个意思吗？
　　木苍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沙云洲上去占便宜，凑到他的身边，手轻轻地抓住他的手腕，也在这时把他的思绪拉回了正常。
　　木苍然觉得手心的那只青鸟热热的，自己的手腕也是热的，他不禁侧目去看沙云洲，那双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温柔。
　　“木医生，你害怕我吗？你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