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年》半支离

31、在水一方 恐惧

　　街边小吃摊。
　　江奕淮毫不嫌弃地坐在塑料椅上。
　　沈梓乐走到他的旁边，要坐下的时候，却被他叫住了。
　　“等一下。”
　　沈梓乐挺直了屁股。
　　江奕淮从外套的口袋掏出两段卫生纸，将他的塑料椅擦起来。
　　“这不卫生。”他提醒一下。
　　林泽武坐在他的对面，打趣道：“呦～，淮哥对弟弟好贴心呀！”
　　江奕淮懒得搭理他，只顾把椅子擦好后，然后再擦他对应的餐桌上，擦了擦，擦完后扔进垃圾桶里。
　　沈梓乐自觉坐上去。
　　三位少年吃最火的一碗麻辣烫，香喷喷的，量很大，而且超级辣。
　　只有沈梓乐吃一碗兰州牛肉面。
　　他不能吃辛辣食物。
　　他们自顾自地吃起来。
　　对面有一家很大的游乐场，进出的游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沸沸扬扬的。
　　他们大概十几分钟就吃完饭了。
　　王浩洋大声喊：“老板，结账。”
　　三位少年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老板穿着白色的围裙从小饭店跑出来，走到即将站起来的王浩洋的旁边。
　　“一共72元。”
　　王浩洋扒开外套，从里侧的口袋掏出一百元的现金，食指和中指夹着钞票给他。
　　“不用找了，剩余的钱是小费，谢谢你的款待。”
　　他接过一张钞票，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大客户。”
　　他们离开塑料桌，往前走。
　　王浩洋看了看前面的游乐场，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游乐场玩呀？”
　　林泽武扯出嘴角：“好啊！我们一起玩吧。”
　　林泽武突然拉起沈梓乐的手，笑道：“沈梓乐，我们去玩吧。”话音刚落，他们朝游乐园跑去。
　　王浩洋跟上去了。
　　江奕淮的冷眸一沉，还隐含着一丝愤怒，跟紧上去。
　　沈梓乐在抗拒，身体往后退，甩了甩他的手，说道：“我不去了。”
　　他们站定在游乐场的外面，林泽武疑惑不解地看他，便松开了他的手。
　　沈梓乐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抿紧了嘴巴。
　　“怎么了？”
　　沈梓乐突然转身跑去。
　　林泽武一脸懵逼。
　　王浩洋二脸懵逼。
　　江奕淮冷冷地扫他们一眼：“我走了。”
　　话音刚落，他追上沈梓乐了。
　　他们俩摸不着头脑。
　　王浩洋看他们渐行渐离的背影：“梓乐今天是怎么了？”
　　林泽武耸了耸肩：“不知道啊！”
　　沈梓乐跑出一条长街，拐弯横穿过马路，跑到不远处的路灯下。
　　他的双手抓住路灯的杆子，躬着身子，脑袋倚靠杆子上，气喘吁吁。
　　江奕淮一路跑在他的身边。
　　江奕淮歪头看他的脸色，关怀道：“你没事吗？”
　　“哥哥，游乐场是我最害怕的地方，我不敢去。”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江奕淮凑近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哥哥知道。”
　　沈梓乐突然抱住了他，双臂环住他的腰，侧脸躺在他锁骨的位置。
　　他愣在原地，他的双臂展开着，这令他受宠若惊。
　　江奕淮的双臂抱住了他的背部。
　　——
　　游乐场是沈垣死亡的地方。
　　在沈梓乐的四岁那年。
　　提前出差回来的沈垣和张湫英站在幸福幼儿园的外面，目光看着一群小朋友背书包，陆陆续续地走大门。周围挤满了不少的家长。
　　他们探起脑袋，透过栅栏门寻找沈梓乐的身影。
　　有两支队伍走出一栋楼，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再次进入未接家长们的视野中。
　　沈垣的目光锁定队尾倒数第五个的沈梓乐，拍了拍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进栅栏门，指了指沈梓乐。
　　他高兴地说：“我看见我儿子了。”
　　张湫英的肩膀甩开他的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支队伍：“在哪？”
　　她努力寻觅沈梓乐的人影。
　　沈垣倏地抓住他的手腕，提醒道：“孩子出来了。”
　　话音刚落，沈垣拉她走到大门的外边。
　　沈梓乐的那支队伍开始走出大门。
　　张湫英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撒开。
　　她十分嫌弃，不情愿地说：“别碰我！”
　　沈垣不以为意，一副傻笑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沈梓乐。
　　沈梓乐一出来，看到自己的父母，喜出望外：“爸爸，妈妈！”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他一边喊，一边跑。
　　沈垣立即蹲下去，展开双臂，愉快地喊道：“乐乐！”
　　沈梓乐撞进他的怀里。
　　沈垣的双臂抱住他娇小的身体，一脸宠溺，高兴地问：“有没有想爸爸妈妈吗？”
　　张湫英露出微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大声地说：“想！”
　　她夸赞道：“好孩子。”
　　沈垣站直了身体，走到他的身侧，拉起他的小手手。
　　张湫英在沈梓乐的旁边，也拉起他的小手手。
　　隔壁有一所阳光幼儿园。
　　沈悯霞接到江奕淮后，在外面买了两串的冰糖葫芦，即将要路过幸福幼儿园。
　　沈悯霞的一只手举着有包装的冰糖葫芦，白色的帆布包挂在单肩上，另一只手牵着江奕淮的小手。
　　江奕淮背着小书包，另一只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费劲咬着红彤彤的山楂。他们母女俩走到沈梓乐的一家面前。
　　沈悯霞看了斜对面的沈垣，露出微笑：“沈垣，”目光掠过他，向她扫视一眼，“你们俩接孩子了。”
　　他笑道：“是啊，你也接孩子了。”
　　“对了，这是我特意给乐乐买的冰糖葫芦。”
　　她向对面的沈梓乐弯下腰去，将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沈梓乐，“乐乐，你尝尝。”
　　沈梓乐松开沈垣的手，接过冰糖葫芦，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悯霞姨！”
　　她的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不客气。”
　　张湫英看不惯她，阴阳怪气地说：“恶狗戴佛珠，假装好人呗。”
　　沈悯霞的表情不自然，目光透露尴尬之色，缩回了手，缓缓挺直腰来，侧头瞄她一眼。
　　江奕淮仰起头看她，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臭女人，似乎想扒了她的皮。
　　江奕淮十分讨厌张湫英，非常恨她，因为她总是处处刁蛮他的母亲。
　　当然，他也不喜欢沈梓乐。
　　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而沈垣呢，他看起来很老实，勉强喜欢他吧。
　　张湫英垂眸看他，破口大骂：“你这小屁孩瞪什瞪啊？”指了指他的脸，讽刺地说，“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沈悯霞挽住他的肩膀，说道：“小孩不懂事，你别计较啊。”
　　她稍微转头看沈垣，艰难勾起一抹尴尬的笑容：“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们转身离去。
　　沈垣偏头看她，微微皱眉：“湫英，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啊！当孩子的面说不太好吧。”
　　她十分生气：“你管不着！”
　　她把所有的火气撒在他身上了。
　　沈垣的脾气很好，没有跟她吵架，也没有生气。
　　毕竟这是他最宠爱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