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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荒谬 ...

  •   当迟念再次回到屋里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似乎比刚才沉了一分。

      “麻烦了。”她站的那个位置正好能面相众人:“明天还有拍摄,你们都回房间休息吧!”

      大家听到这句话时瞬间茫然四顾地彼此交汇了一下眼神,顿时都觉得无比荒唐。

      她从回来到现在一没说怎么解决问题,二不跟大家解释自己为啥大晚上找不到人,这上上下下一顿折腾她一句轻飘飘的麻烦了就完了?

      打发谁呐?

      太荒缪了吧?

      不过这场战事终是没激起来。

      因为在迟念进来三分钟不到的时间,总导演慌慌张张地跟踩了火种似的跑进来,那样子实属可谓是狼狈至极。以至于众人看着一个头发炸毛、踢踏着拖鞋,甚至连衣服扣也没系好的中年人,瞬间脑补出一帧帧少儿十分不宜的画面。

      左右开弓的目光将站在同一方位的两个人打量的都快出花了。

      副导演极具眼力见儿的急忙上前打断这尴尬的场景,切入主题询问:“导演,您怎么来了?”

      导演直接忽略了他,紧盯着迟念从上到下快速扫视,见她胳膊腿俱全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这才放心的咽下一口唾沫,浅浅的喘匀了两口气才转头问副导演:“谁受伤了?”

      “这个,”副导演指着沙发上的小七道:“迟念老师的助理。”

      导演不知是眨了两下眼睛还是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份反差让他一时有点应接不暇。不过他很快和颜悦色地冲着小七温情安抚道:“那个车马上就来了,你稍微再坚持一下。”

      小七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迟念。

      这下众人尤其是李鹏的脸黑得最明显,王雯姝面上也有些不悦。

      李鹏突然站起身略过众人,凉凉地丢下一句:“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王雯姝这边还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揶揄道:“合着一晚上这一屋子人都是瞎操心!”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在这个圈里背地里玩的天花乱坠登峰造极的不是稀奇事,只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第一次见。

      迟念去房间拿了条毛毯披在小七肩上,这时车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迟姐,我跟你一起去吧!”朱凡凡有些不放心的跟在迟念身后帮她收拾着小七的东西:“这大晚上的太危险了。”

      未等迟念回答,檀治先一步接道:“我去吧!”

      若他不说话,这些天迟念怕是都要忘了还有这个人。他此刻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迟念闻声看过去,将这张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檀治。

      迟念一边将日用品装到袋子里,一边回应两人:“不用了,你们休息吧!明天……”

      “山路不好走,到时候在车里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万一再加重伤势怎么办?”迟念的话被檀治凌然截断。

      迟念看了眼小七的腿,妥协道:“凡凡!你休息,檀治跟我去,他力气大一点。”

      他们几个人合力用木板将小七小心翼翼地抬到车上,导演交代司机,让他尽量开慢点,求稳。朱凡凡敲着车窗对迟念说:“迟姐,你们路上小心点,到了卫生院给我打个电话。”

      迟念点了点头。

      外面天色黑布隆冬的,再加上黑玻璃的隔绝,车里什么光景朱凡凡根本看不见,还在车外喊:“迟姐,听到了吗?”

      迟念按下车窗回了声:“好。”

      山路本来就七拐八绕的难走,更别说大晚上,司机为保证安全将车速开的很慢,迟念他们扶着小七尽量不让她来回颠,可小七脸上依旧疼的冒冷汗。

      一辆三截座的五菱面包车,中间一排被放倒了,小七上身垫高半坐半倚的躺在上面,檀治和迟念两人一头一尾的照料着,迟念主要负责那条伤腿,檀治则负责稳住小七不让她身体来回颠。

      逼仄的空间内空气稀薄,灯光昏黄且微弱,小七的呼吸沉重的让迟念脑子里胀得慌。

      迟念不敢动伤腿只能将放在腿两边的毯子垒得再巩固些。最后还是檀治直接将小七抱在了怀里,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人形捆绑椅来稳住她颠簸的身体。

      到卫生院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凌晨12点了,医生早早的便等在院门口,检查完确定是小腿骨折,迟念看着小七被推进手术室。

      最晚也要一小时。

      她抬头看着手术室上方刺眼的大红色的几个大字:

      手术进行中

      后槽牙因剧烈摩擦而发出来细微的响声——难听得要死!她闭眼尽量将脑子里涌现出来的画面压下去。

      然而下一秒,她已经逃离了这个地方。

      这所卫生院并不大,到院外廊不过百步左右,廊下走风口有两排长条座椅,兜里的电话振动个不停,她好半天才拿出来,是朱凡凡打来的。

      迟念看着她挂断才点开消息页面,回了一句。

      ——到卫生院了。

      随后又点开对话框:好好睡觉。

      才将手机扔回兜里摸到了烟盒,拿出来倒出一根吊在嘴边点燃,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过腔入肺,吐纳呼出一口烟雾混进风里。

      这一晚上……真她妈乱!

      浅浅叹出一口气,思绪被平梳铺开,她脑中十分不合时宜地冒出了常聿的那句话。

      ——我警告你不要把这种嗷嗷待哺的猎人心态用在我身上。

      她靠着廊角坐了下来,舔了舔发干的唇缝。

      浆糊似的神经被风吹得更加疯魔,“啪”的一声将拍死的蚊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老娘这如凝脂般润滑的肌肤,吸的得劲吗?

      背后传来脚步声,迟念弹飞脏物等了一会儿那人还是没动静,她微微侧身敛眉向上瞟,不耐烦的问:“有事?”

      檀治绕过空着的座位,在迟念对面坐下来——那样子像是要谈判。

      “你应该给鹏哥他们道个歉,你没来之前他们为了小七还差点跟副导吵起来。”他稍作停顿,进而措辞言语续道:“我们没有权利过问你的私事,但是我觉得你至少应该有一点团队意识,今天这件事是你不对。小七没事是万幸,要是有事我们都要受良心谴责一辈子。”

      檀治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平舒和缓的,迟念静静地听着他说完,浅浅的吐出最后一口烟气。

      烟蒂被扔进旁边的积水池里。她说:“你入错行了,应该去当教育学家。”

      烟雾随风袅袅地往上升,檀治觉得自己的脸无形之中被风抽得疼,可他只能生挨着。

      *

      常聿跑步回来远远看见徐四儿手上提着一个黑袋子站在学校门前踯躅着。

      “徐叔,早。”常聿走近问候了声。

      徐四闻声回过身来,恍看见常聿一脑门子汗,有些担忧地问:“常老师你,没事吧?这怎么大早上的…脸色这么差?”

      “刚去跑了个步。”常聿讪讪地回道。

      “我还以为你生病了。现在这天气早晚变化可大了,你可千万要注意着点,要是受凉感冒了,咱这儿买药都不好买。”

      常聿笑着应承着。

      “哦!对了。”徐四说着忽然停下将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常聿怀里递,“给你摘了些我们自家树上结的苹果尝尝。”

      常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打的措手不及。徐四其实并不是个大方的人,平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爱蹭便宜,这突如其来的反常让常聿还有些受宠若惊。

      “我拿一个就行了徐叔,”常聿在推搪中从袋子里拿了一个示意说:“这些您拿回去给徐民他们吃。”

      徐民是徐四的孙子,在正阳小学上三年级。

      “你看你跟我客气啥,他们还有呐,今年树上结的多这些你都留着。”徐四直接利索的将袋子口系上结放到常聿怀里。

      常聿不好再推辞只得道谢。

      “常老师啊……”徐四空出来的两只手无措地搓着,欲言又止。

      常聿看了出来,直言道:“徐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直说,不用客气。”

      “就是我家耕地机不知道咋的了干有响死活不动,您要是啥时候闲,能帮忙看看吗?”

      常聿刚到这儿的时候,学校的校资车有一次刹车失灵差点出事,他帮忙修理过一次,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制动总泵漏油严重;分泵活塞密封圈破损,换个零件的事情。可经过学生的嘴一传播成了神乎其技的修理工,起初大家只是隔三差五的请常聿去帮忙看看家里的一些小型电器什么的,后来渐渐的成了大件,什么耕地机、摩托车、三轮车……

      常聿除了日常上课外,周六日基本上都是挨家挨户的跑,成了这村里一个免费的汽修工人。

      “好。”常聿说:“我换身衣服等会儿过去帮您看看。”

      徐四瞬间一脸喜色难遮掩:“哎!好嘞。那我先回去让建民他们把机子抬到院里。”

      徐四走后,常聿回到宿舍看着手中青绿的苹果,个头很小握在手中轻而易举的就会被遮掩住。

      生啃了一口,汁水很足,就是缺少甜味。

      很脆但涩口。

      长裙下是光滑白嫩的肌肤,长发如斯披散在被半遮半掩的春光上面,在月光下犹如勾人魂的无常。

      昨晚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快到天亮的时候小眯了一会儿,竟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的手臂拖着她的身子,修长白皙的两条长腿如细蛇般攀附在他的腰间。

      灼热且滚烫。

      他吻她的唇,是淡淡的薄荷香味,他垂眸看她,似是在试探的边缘……她媚笑着将炽热的唇舌送到他的嘴边由他肆意的去吻她,疯狂且深入,鼻翼口齿间汌涌着、交织着的全是她的津液和气息。

      “常聿…”

      缠绵缱绻中她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终于,一道天雷成了处罚。

      他惊醒,再未入睡。

      *

      冰凉的水流冲洗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燥热,他仰头迎面接受冲击,试图用它冲洗掉自己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春荡画面。

      她的确很吸引人,不是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刻的漂亮,或许冷艳更适合形容她。

      她言语张扬行为挑衅的像是把欲望摆在明面上践踏,她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可那双眼眸却冰冷又冷漠,那张脸丝毫未展现出一丝一点勾引献媚时该有的样子,可你就是知道她想干什么。

      常聿关了水流,捋了一把脸上的水勉强睁开眼睛,拿起浴巾三下两下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回宿舍换上了那天的一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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