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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巴掌 ...

  •   一场正阳小学连带着轰动半个白塔村的小型文艺会演,以文书记一口浓厚的播音腔主持为开场,正式拉开序幕:

      他以介绍整个白塔村现状为起;以正阳小学兴建为承;以如今村里老龄化、幼龄化居多为转;最后以共同展望未来为总和。

      振振有词的将这场虚无缥缈的文艺汇演提高了一个社会跨度。

      他无视现场无关痛痒的反应,因为他坚信有些东西需要无孔不入的带入,即便受挫那也是这条路上必经之难。

      然而只有一个人此刻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站在最偏远的一个小角落里,望着台上那个像跳梁小丑一样的人,聆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发言,细致入微地观察着他每一帧神情。

      *

      王雯姝带的班级小孩以一首《兰花草》大合唱砸开场子。

      甲村民老大爷指着台上十几位小孩里不知道那个显眼包,竖着黢黑黢黑的大拇哥,扯着得意的嗓音跟旁边老大爷夸赞:“我孙儿唱的好吧?哈哈哈一看就随我有天分!!!”

      光秃秃的脑瓜子被太阳照的锃光瓦亮。

      老大爷不惯着他,撇嘴浇冷水:“可得了吧!同手同脚还叫好?”

      甲村大爷气呼呼:“我说的是唱歌嘞!”

      老大爷比他还气:“那大合唱能听出来个啥?”

      甲村大爷摆手开始人身攻击:“你滚滚滚,个老东西,你那耳朵跟老王家的老拖拉机出气口一样。”

      乙大爷不甘示弱:“你眼睛好!上次在赶集看见一个光秃秃的树非说是那个不正经的姑娘,扯着嗓子骂了半天。丢人现眼!”

      台上的歌到了尾声,台下的戏码像是才刚刚拉开序幕,迟念坐在两个老人后面,还时不时凑近身子生怕漏掉一句。

      常聿在组织学生站队时,瞥见迟念悠闲的观众席里。

      法式浪漫的中长卷,随意的盘在脑后,碎发不多不少的散落遮住颀长的脖颈线条。

      她津津有味的观看着台上的节目,手里不知何时还多了根棒棒糖,来回唆蚀。

      “迟小姐,你还知道自己带的班级要表演节目这回事吗?”

      迟念脸上的笑被突如其来的一句生冷质问掐断。

      两个老人也停下互相揭老底的话头同时向后看。

      迟念尴尬的支起腰身,顿时不悦地转头瞪向来人。

      常聿面上不动声色,奇犽嗔怒都映在那双眸里,迟念压低声音问道:“我上去直接帮他们演得了呗!”

      “迟念!”

      迟念蹦然起身,目光盯着常聿,却举起手臂对着评委席上的校长招手问道:“刘校长,常老师说想上台和我表演节目呀!”

      刘校长被迟念猛地一声喊得有点懵,和文书记相互对视一眼,好一会儿才拿起话筒呈着笑说道:“要不就我们老师和艺人老师们也合作表演一个节目吧?”

      艺人组出了朱凡凡外一个个全都看着迟念,但又似乎已经习惯相顾无言以对。

      常聿看着眼前作威作福丝毫没有边界的女人,光照在她脸上,厚重的粉没能遮住她眼窝下的阴影,风将她的头发吹的更加凌乱。

      张扬有又萎靡!

      常聿看着迟念对着自己伸出手掌,微微前倾身体,笑得鬼魅又妖孽,她说:“常老师,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常聿加重呼吸,尤其是看见她锁骨处的那一点映红,在白衬衫的映照下愈发鲜明。

      *

      王雯姝上台以一首黄梅戏《荔枝园》选段《赏花》赢得满场喝彩。

      她戏腔一开着实惊才绝艳。

      一曲终了村民一个个似换了副样子般,拍手高声赞扬哄抬,兴致高涨的叫嚷着再来一曲,王雯姝面上喜色难掩,虚言故作迁就一番后,提议可否跟李鹏合作一曲。

      李鹏到底是见过大阵仗的人,三言两语被唤上台也是丝毫不怯。

      李鹏问王雯姝:“那就唱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武家坡》?”

      “好。”王雯姝说:“京剧我不怎么拿手,要是唱的不好还请大家见谅。”

      迟念顺了一把旁边桌上的瓜子,坐在后排空座上嗑着。

      朱凡凡问檀治:“鹏哥也会唱京剧?”

      檀治解释说:“鹏哥的夫人是中戏京剧系的老师。”

      “啊?”朱凡凡唏嘘:“怪不得!”

      两人话语间,音响师已经调好了背景音。

      李鹏架势拿足,唱道:那苏龙魏虎为媒证 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呐

      王雯姝:提起了别人我不晓那苏龙魏虎是内亲你我同把相府进 三人对面一同说分明

      李鹏:他三人与我有仇恨,咬定牙关他就不认承

      王雯姝:我父在朝为官宦,府下金银堆如山,本利算来有多少,命人送到西凉川

      …

      李鹏:……来来来,一马双胯到西凉

      一声戏腔长调结尾,换得掌声震天。

      朱凡凡首当其冲的开始在台下又跳又喊的惊叹:“哇!雯姝姐厉害!鹏哥太牛了!好听爆了!!”

      一双手更是恨不得举到天上拍才好。

      最后村民手里的小旗杆,毋庸置疑纷纷投进登台献艺的二位箱子里。

      由于他们二位将场子开的太大,以至于朱凡凡和檀治的歌声和舞蹈都显得太过于小儿科,不但反响平平甚至有些老大爷已有昏昏欲睡之态。

      结束时大家夸夸其谈的问舒文斌,甲老头抱娃式的怀着一袋米,追着文书记问:“文书记,这种唱戏的会下次还啥没有?”

      乙老人凑上前帮衬:“这两位老师还啥时候来呀?”

      文书记今天看上去也格外高兴,声音亮亮的回应他们:“有,等以后咱们村评了先进,咱们就请唱戏的老师们来咱们唱他个三天三夜。”

      甲老人呛他:“文书记,你直接告诉我,这是我生前最后一次听得了!”

      舒文斌笑着搭他的话:“李叔,你老这身体再活五六十年都不成问题。”

      节目组给学生们发完礼品后放了一场露天电影。

      “常老师呐?”孩子端着一沓新作业本左右环视。

      迟念凑上前明知故的故作好心问道:“找谁?”

      “校长说这是节目组给每个班级捐赠的作业本,我不知道放哪儿。”

      迟念从窗户瞥了一眼教室办公室里,常聿没在。

      迟念说:“给我,你去看电影吧,等会儿我给他。”

      “谢谢老师。”孩子如获大赦。

      迟念抱着一沓厚厚的作业本,步伐轻快的直接转道去了常聿的宿舍,路过小花园,看着旁边的一排排花盆,脚一抽筋,小花盆就个个瘦弱不堪的弯七扭八的躺着。

      而某人则一副嘴观鼻,鼻观眼,眼观天的样子,理直气壮的拧动门锁,一脚踹开,里面空空荡荡哪有人影!迟念走进去将手里的作业本放在桌子上,便开始观摩。

      很简陋的一间房,陈年老书桌上摆放着各种教材还有几沓各科作业本,旁边的小型书架上排排安放的书籍大约是为节约时间还在书便用小楔注明类型。一张小床边缘被收拾的干净整洁,虽然比不上部队子弟的四方四正,但也算是整整齐齐。

      一张小镜扣在墙角的角落处。

      ——臭美。迟念鼻子哼出冷气。

      铁皮柜立在床尾。迟念想着他坐在床上打开柜门拿衣服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盯着一个男人的床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吗?”

      迟念被着突入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侧身看见常聿一头湿漉漉的发,面上抻着些肃穆庄严的神色。

      迟念心里乐了,嘴上挖苦道:“常老师还真是阳气鼎盛啊?”

      常聿闻言脸色唰的就沉了下去,一把扯下肩上的毛巾扔在了外面架子上,目不转睛的跨步走进去,反手嘭地一下关上了门。

      戏谑道:“迟念,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戏码,演得不过关啊!”

      迟念闻言轻轻挑眉,莞尔一笑,镇定自若地朝他走近一步,拿起桌上的笔指他:“常老师,我受人之托呀!”

      笔尖抵在他肩膀上顺着胸腔一条线滑下来,恰如其分地在危险处收了手,落在了桌上作业本上,带着一声嗤笑指上打出一个响指。

      语气由柔转漠:“昨天晚上那一副凌然君子模样,我还真以为常老师真的是位仁人志士呐?”

      她这话说的三分讽刺,七分不屑,再加上语气的明抬暗嘲。常聿心里本来就窝着一团火,此时又被激言挑衅,猛然迸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蛮横上前逼近两步将她抵在了墙角处。

      迟念反应不及被磕到手臂上的麻劲,等麻劲儿过去时已经被他压制在臂下。

      常聿的目光定在她颈上那处痕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自认是比不上某人身在其中,日日受其腐蚀来得随意。不过麻烦你下次投怀送抱的时候,先等痕迹消散了再来我面前招摇过市。”

      迟念恍然明白过来了,目光如炬盯着常聿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两指指腹随着常聿的两道灼光落在自己脖颈红肿处,进而故意仰高颈部线条,得意问他:“怎么?羡慕了?!”

      “你不就想这样吗?”他恶狠狠的带着怒气说:“迟念,我满足你。”

      “……唔……”

      一吻锁下去,迟念的唇被封了个十成十。

      一只手腕被他擒在手中像被扼住命运的小鸡仔,另一只手的麻劲还没过去,她根本使不上劲。

      草·你大爷的!这他妈跟被狗啃有什么区别?迟念抬腿一个右膝击,不知击打在了何处。

      只听常聿闷哼一声,当即骂了出来:“……迟念,我·操丨你大爷!”

      失策了!干不过!!迟念脱了困,迅速转身拧动门锁时还不忘回骂一句:“我大爷不好男色。”
      然而门锁还没拧动,忽然失去地心引力,迟念双脚离地像件贡品般腾空被某人举起,顶放在了书桌上。

      作业和教材被迟念在挣扎中七零八碎的掀倒在地上。

      常聿双手按在迟念的大腿上,完全用力量压制紧固住了她:“你他妈再敢踹我一下脚试试?!!”

      话音未落,迟念扬起手臂“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常聿脸上。

      未见他有丝毫躲闪,迟念情急之下一手抓过桌角笔筒里的一只自动中性笔,在抵在他下咽喉处的前一刻按压出尖利的笔尖。她眼里喷发出两道嗜血的怒火,死死地炽灼着常聿的眸。

      警告道:“常聿,你他妈要再敢动我一下,我就杀了你!”

      笔尖几乎已经触破了常聿的表皮肌肤,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穿喉而过。

      常聿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冷道:“那就来啊!别光说不敢尽做假把式!”

      肢同语动,常聿按着迟念的手将笔尖重重的往下推了一分,尖刺瞬间划进了表层皮肤,深入其中。

      迟念手劲不如他大,直接被他按了下去,笔头从侧脖颈下一直到锁骨上,划出一道深深血痕。

      鲜红的血液立刻就着笔尖的黑墨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连带着一层表皮都翻了出来,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迟念一贯淡漠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怒意。

      两人四目相视,都像是要将对方咬碎了生咽下去一般。

      下一秒,带血的笔尖被迟念猛然摔在地上,两响后七零八碎地散落在各处。

      “滚开。”迟念厌恶道。

      或许是疼痛让他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却了下来,常聿低头垂暮退却半步。

      迟念从他让出的缝隙里跳了下来。

      宿舍关上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隔绝在了门内。

      只听“啪”的一声,常聿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结实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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