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秩序 从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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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月底到三月初，苏格兰高地的阳光依旧是稀罕物。
阵风卷起雨丝中夹杂的冰雹，拍打在城堡的石壁上——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连备受学生们期盼的飞行课，都不得不取消了。
整个霍格沃兹，都在“抱怨糟糕的天气”上达成了难得的一致——包括加格森、塞尔温、罗尔这些一向不屑于同混血和麻种巫师有相同意见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将在3月3日举行的比赛，同样会因为天气原因而延期的时候——令人意外的，持续多日的细雨竟然在前一天夜里停了。
周六的清晨，虽然天空依旧被云层覆盖，但没有刺骨的寒风吹彻，也没有连绵的阴雨——薄雾笼罩之下，已经是近半个月来最好的天气状态了。
西格纳斯惬意地窝在休息室壁炉边的长椅上，在蔓草纹提灯的光亮下，翻阅着从图书馆借出来的《防御与威慑魔咒》——在其他人都去观看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他伴随着黑湖的水流和壁炉燃烧的声响，独享了整个静谧的公共休息室。
“比赛结束了？”西格纳斯抬起头，看向罗齐尔兄弟。
“嗯，格兰芬多赢了。”埃里希点点头。
西格纳斯撇了撇嘴，“我以为，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技术一般？”
“技术一般，但运气很好。”洛塔尔走到西格纳斯身边，“开赛时球场上都是雾，根本看不清球在哪——后来又下起了雨，雾散开了，结果金色飞贼正好在格兰芬多那个找球手附近。”
——这要是再抓不住飞贼，那就太废物了。
西格纳斯挑了挑眉。
“雨又下起来了，但你们……”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兄弟二人，“看上去相当干爽嘛！”
埃里希走过来，抽走西格纳斯手中的书本，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邓布利多教授在礼堂，给所有人来了一个烘干咒（云咒撤回，Metelojinx Recanto）。”
他们的衣服干爽，发丝和皮肤却也没有因为咒语而变得毛燥。
他说着，眼神中有些许震撼，“不愧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魔力强大、施法精准、效果适度。”
西格纳斯被洛塔尔拉着从长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来，我错过不少事。”
“你还差点错过午餐。”洛塔尔一脸无奈，摊了摊手，“我们在礼堂没看到你，就猜你大概是忘了时间。”
地窖的落地长窗外，黑湖湖水如同流动的祖母绿——因为阴天没有阳光的缘故，湖水的颜色接近深绿色。
“我没注意——这样的天气，注意不到很正常。”西格纳斯指了指落地长窗，狡辩着。
洛塔尔翻了个白眼，推着西格纳斯走向休息室的大门，“走吧，小少爷，我们都饿了。”
与罗齐尔兄弟一起到了礼堂，西格纳斯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时，正好与莱伊对上了视线。
黑发的拉文克劳推了推眼镜，看着西格纳斯，脸上挂着“看吧！我就说你不会去看比赛”的表情。
西格纳斯勾起嘴角，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礼堂中，学生们在讨论着之前的比赛，但气氛并不热烈——毕竟，人们喜欢魁地奇的惊险、刺激，喜欢看到出其不意和绝地翻盘，但并不喜欢看纯粹的运气。
至少，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讨论邓布利多教授的烘干咒的人，比关注魁地奇比赛的人更多。
“真难得，我竟然不是唯一对这场比赛不感兴趣的人。”西格纳斯很有自知之明地自我调侃着。
埃里希坐在他的右手边，自然地回应着，“毕竟没什么可讨论的内容——比起之前的那场比赛，差得太多了。”
——之前斯莱特林对阵拉文克劳的那一场比赛，是连格兰芬多都不得不承认的精彩。
“不是输在战术，也不是输在技术。”洛塔尔在另一侧落座，“偏偏是输在了运气上——就算是赫奇帕奇，大概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祝贺对方胜利。”
坐在他们对面的安东尼奥，用银叉戳着布丁，语气有几分讽刺，“不过，如果格兰芬多这次赢的是斯莱特林，那气氛会比现在热烈不止三倍。”
“……也对。”西格纳斯视线扫过其他学院的长桌，随后右手托着下巴，嘴角勾起笑容，“排除斯莱特林的因素——比起鲁莽冲动的格兰芬多，还是温和友爱的赫奇帕奇，更容易交到朋友。”
罗齐尔兄弟微顿，一起看向了他。
西格纳斯眨巴了一下眼睛，左右看了看兄弟二人，笑容甜蜜又无辜。
***
城堡的走廊上，路过的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彼此点了个头，接着擦肩而过——碰面时那一瞬间的尴尬，让路过的西格纳斯不由得挑了挑眉。
“真稀奇，赫奇帕奇竟然还没释然。”西格纳斯嘀咕着。
而草药课后，赫德森的说法让他明白了个中缘由——
“德文特学姐说，除非我们在最后一场比赛中，能够比拉文克劳进更多的球，同时再抓住金色飞贼——否则，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去争夺魁地奇杯了！”赫德森说着，发出了郁闷的哼唧声，“但拉文克劳……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赢的……”
这么说的话，西格纳斯倒是理解赫奇帕奇的难以释怀了——因为雾和雨的影响，赫奇帕奇在上一场比赛中，甚至没有来得及多得几分。
格兰芬多机缘巧合地抓到了金色飞贼，拿到了还算漂亮的170分；但赫奇帕奇却只有可怜的30分……
西格纳斯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两场比赛后四个学院的分差：拉文克劳分数最高，达到360分；斯莱特林其次，共计拿到了340分；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对战的那场得分偏低，现在总分为240分；赫奇帕奇因为与格兰芬多的这一场比赛，总分只有210分，垫底。
从去年的魁地奇冠军，到今年的最后一名——这个落差，的确有些大了。
“运气的原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西格纳斯安抚地说着。
“我知道。”赫德森抿了抿唇，走在一旁的利亚姆·巴罗补充着，“但……就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他手上按着斯普劳特教授的要求，继续着操作，嘴上却忍不住对西格纳斯嘀咕着：“凯尔里斯学姐都快哭了，她认为那都是因为她没能及时发现金色飞贼的错。”
西格纳斯垂眸不语——魁地奇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一枚金色飞贼，就是150分的悬殊差距；而哪怕技术和装备的优势再大，有时也抵不住运气站在对手那边。
与赫奇帕奇不甘心的情绪相对应，格兰芬多也称不上多开心——他们甚至难以理直气壮地反驳，关于“凭运气赢了”的挑衅。
——虽然，鉴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陈年积怨，两个学院之间发生冲突，似乎也并不需要讲什么道理。
一些人——比如加格森所在的斯莱特林三年级——终于抓住了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和格兰芬多的冲突愈演愈烈；塞尔温和罗尔也终于找到了挑衅和贬低格兰芬多的好理由。
在比赛结束后的这一周时间里，他们已经和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发生了超过三次的冲突——这导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院沙漏中，宝石数量遭受了相当程度的损失。
仅仅一周的时间，争执已经蔓延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就连莱伊都向西格纳斯抱怨过，上课途中，被僵持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堵住了路。
不过，这些对峙并没有影响到西格纳斯——在教授和其他学院间塑造的良好形象，以及他那令皮皮鬼都铩羽而归的名声，确实让他省了不少事。
“现在已经是在借题发挥了。”埃里希手上摩挲着自己被淘汰的士兵棋子，聊起了当前的情况。
洛塔尔命令自己的黑骑士前行，盯上了埃里希的白色城堡，“毕竟下一场就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了——现在好歹还没真打起来呢！”
“真打起来的话，斯内普教授就要头疼了——我也要心疼了。”西格纳斯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本，闻言撇了撇嘴，“他们扣掉的学院宝石里，可有我的一份功劳。”
他看了一眼罗齐尔兄弟你来我往的棋盘厮杀——埃里希的黑皇后，正凶狠地将洛塔尔的白骑士扔出了棋盘。
“一年级的小朋友们，火气可真大。”说话间，卡西乌斯·博克出现在他们的旁边，不客气地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西格纳斯转头看向他，一脸无辜，“我们最近，可什么都没做。”
博克略显空洞的灰色双眼看向他，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是啊……你们，什么都没做。”
西格纳斯闻言，眯了眯眼睛。
“看来，是弗利女士有什么好建议？”西格纳斯露出了一贯的完美笑容。
毕竟，如果不是卡尔佩妮娅·弗利女士的授意，以博克学长的性格来说，他可没兴趣平白指点低年级——自家最近，可没什么跟博克家族的交易。
“蝰蛇（Vipera berus）睡得久了，总有人会忘了它是有毒的。”博克学长摇晃着高脚杯，单手撑着头，“或许，还会把滑蛇（Smooth snake）误认成蝰蛇，认为它的毒液不值一提。”
罗齐尔兄弟也停下了棋盘上的厮杀，看了看西格纳斯，又看向博克学长。
西格纳斯挑了挑眉，“看来这段时间，塞尔温和罗尔闹出的笑话，连四年级也知道了？”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声量，可比你们三个人合起来都大得多。”博克学长轻蔑地勾了一下嘴角，将高脚杯放在了茶几上。
西格纳斯歪了歪头，笑容甜美，“我以为，我只是一年级，不是吗？”
博克学长发出一声嗤笑。
“我当然不在意你是否要继续保持沉默。”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走近西格纳斯。
西格纳斯也抬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
“学会不那么锋芒毕露，很好。”博克学长压低身形，手掌搭上西格纳斯的肩膀，“但是，缄默太久，小心再也张不开嘴。”
说完，他站直身体，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眼中却平静地堪称冷漠。
“卡莉娅不喜欢混乱。”他说着，“她的原话——‘Power abhors a vacuum（权力厌恶真空）.’”
博克学长离开后，西格纳斯手撑着额角，垂眸思考着。
他从棋盘上拿起了埃里希的黑国王——在棋子挣扎的时候，狠狠一掐，棋子立刻老实了下来。
“怎么，喜欢‘国王’吗？”埃里希含笑的声音响起。
西格纳斯抬头，发现罗齐尔兄弟正看着自己。
他嘴角微翘，把国王棋子抛回棋盘，“比起‘国王’，我更喜欢‘皇后’。”
洛塔尔凑到西格纳斯身边坐下，将自己的白皇后放到西格纳斯手中，自己则把玩着白国王，“但是——‘王后’的王冠，可不及‘国王’的闪耀。”
西格纳斯哼笑一声，抛了抛白皇后，“王冠是否闪耀，决定权在‘棋手’，而非‘棋子’。”
洛塔尔将自己哥哥的黑皇后也拿给了西格纳斯，嬉笑着看向他，“要用‘王后’，杀穿棋局吗？”
“光靠‘王后’可赢不了游戏。”西格纳斯的目光从罗齐尔兄弟身上滑过，“‘城堡’和‘骑士’都很重要。”
最后，他笑得甜蜜，“甚至是——‘士兵’。”
埃里希眉峰一挑，“终于决定入场了。”
西格纳斯微笑，“博克学长说得对——总不能让‘噪声’，顶替了我的‘声音’，不是吗？”
“要来一起玩一局吗？”
***
周一一早，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用完早餐，便拿好教材，前往四层的魔咒课教室。
前行途中，就看见一群人正围在走廊中间。
走近一看——不出所料，几名格兰芬多正和四名斯莱特林僵持着。从现场的氛围来看，已经快要到掏出魔杖互指的阶段了。
格兰芬多的领头人，是西格纳斯没怎么接触过的二年级的学生，在他的身后，除了两名同样不认识、大概也是二年级的两人外，还有几位眼熟的人——比如霍利·加拉格尔和科马克·谢里登，两位与西格纳斯接触略多于其他人的格兰芬多一年级。
斯莱特林一侧是一年级的四人——费利克斯·普伦顿和伯尼·皮尔思沃斯挡在了塔格伍德和沃林顿两名女生身前，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恼意。
——除了塞尔温和罗尔不在，斯莱特林的一年级看来是全出现在这里了。
“冷静些，先生们。”
西格纳斯走到冲突现场的边缘，气定神闲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将在场人群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格兰达·塔克伍德等斯莱特林，看到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的到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气势也涨了起来。
而格兰芬多那边，加拉格尔和谢里登在发现西格纳斯出现的时候，激愤的表情一僵，随后似乎有些尴尬地避开了视线。
“在各位拔出魔杖之前——我建议，先考虑一下麦格教授的心情。”西格纳斯慢悠悠地走了两步，来到众人对峙的位置旁，“想必教授并不会希望……看到自家学院的宝石，出现什么难以解释的损失。”
格兰芬多那位二年级的领头人，冷笑一声，“呵，说得你们斯莱特林不会被扣分似的——哈，也对，你们的院长会给你们加回来！”
西格纳斯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冷意，“据我所知，教授们在扣分之前，向来会先弄清楚——事故的起因。”
“也许，能我有幸了解一下……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他微微偏头，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一次恰逢其时的走廊偶遇？又或者，你们更倾向于把现在的情形，解释为……一次心血来潮的现场交流活动？”
领头人不屑地撇了撇嘴，“装模作样。”
“先挑衅的明明是你们！”他指了指另一边的四位斯莱特林，语气强硬，“之前讽刺我们的时候，你们可不是现在的嘴脸！”
西格纳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说法。
“这样吗？”他转头，看向四位斯莱特林一年级，“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学到了不少新东西。”
“不是，我们没有。”塔格伍德小姐立刻表示否认，“我们当时……只是碰巧偶遇了塞尔温和罗尔，同时从地窖出发去教室罢了！”
安娜·沃林顿抓着塔格伍德的衣袖，急切地点头，“他们俩做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什么都没说过，也没做过。”
“明明是塞尔温和罗尔干的事，他们现在却来找我们的麻烦……”普伦顿不忿地抱怨着，“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皮尔思沃斯抿了抿嘴，点头确认了普伦顿的说法。
“我们当时，不过是正好在场。”他随后面色不善地看向格兰芬多，“然后，他们就认定，我们和塞尔温他们是一伙的。”
西格纳斯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重新看向格兰芬多。
“那么，请容我确认一下——”
“他们，说谎了吗？”
现场沉默得有些尴尬。
“别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最后，在格兰芬多的人群当中，冒出了这样的声音，“我们都知道，你们这些斯莱特林是怎么想的！”
西格纳斯微微一挑眉，微微抬起下巴，拖长了语调，“原来如此——”
“英勇无畏的格兰芬多——在明知道真正的挑衅者是谁的情况下，选择绕开他们。”他微笑着，看向眼神躲闪的格兰芬多，“转而，把怒火倾倒在几个没有参与、也没有发言的旁观者身上。”
格兰芬多那边，一些人脸上愤慨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这也难怪。”西格纳斯点点头，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毕竟，比起解决问题的源头，把不快的情绪直接发泄出来，确实要省力得多。”
“相当……高效。”
“希望麦格教授，会欣慰于各位表现出的——”这一刻，他嘴角讽刺的笑容终于不再有任何掩饰，“‘正义’。”
一年级的格兰芬多们，神色中显出几分羞恼，加拉格尔和谢里登两位熟人，更是脸涨得通红。
埃里希忽然凑到西格纳斯耳边，提醒他注意时间。
西格纳斯目光扫过在场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还看到了在不远处正在观望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
“很遗憾，我恐怕不能继续在这里陪各位讨论了。”他恢复了惯常的得体微笑，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弗立维教授大概不会高兴看到，自己的学生被堵在上课的路上。”
他说完，便迈步继续向前走去。罗齐尔兄弟在他半个身位的后方，一左一右地并排同行。
随着西格纳斯三人的走近，格兰芬多的表情紧绷、脚步迟疑，但最终还是让出了一条通道。
“多谢。”西格纳斯点头致意，礼貌得无可挑剔。
走出几步，西格纳斯又暂停步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仍旧愣在原地的几名斯莱特林身上。
“怎么？”他嘴角勾着漂亮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凉得如同地窖的空气，“还打算留下来，继续交流一会儿？”
塔格伍德几人，急忙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