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常青誓言》冰见

37、返校

　　新的一年的1月8日，在霍格沃兹特快的汽笛声中，结束了圣诞假期的学生们，启程返回霍格沃兹。
　　霍格沃兹的新学期，将从1月9日开始。
　　“状态不好？”西格纳斯坐在包厢的座椅上，从最新一期的《实用魔药大师》中抬起头来，看向走进包厢的罗齐尔兄弟，“庄园不是已经收拾完了吗？”
　　埃里希整理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露几分无奈地点了点头；洛塔尔更是瘫在了座椅上，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座椅。
　　看到两人这种表现，西格纳斯不由得挑高了眉毛，“怎么，有新问题？”
　　埃里希固定好行李，看了看被弟弟占据的座椅，最后坐在了西格纳斯的身边。
　　“英国这边的家养小精灵，有些……”他斟酌了一下词汇，“过于神经质。”
　　西格纳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来是罗齐尔家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出了些问题。
　　“简直难以置信，”洛塔尔坐起身，“我们住回庄园后才发现——先前庄园之所以清理得那么缓慢，竟然是因为原本的那个小精灵，一直在使绊子。”
　　“使绊子？”西格纳斯皱眉，“家养小精灵还会做这种事？？”
　　洛塔尔摊了摊手，“谁又能想得到呢？”
　　埃里希叹了口气，“他就像个被烫伤过的孩子（ein gebranntes Kind），对我们的反应一惊一乍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西格纳斯合上书页，托着脸颊看向他们。
　　“那只家养小精灵大概是以为，从德国那边派来帮忙的小精灵是来取代他的。”洛塔尔回答着，“所以就经常趁我们不注意，破坏清理成果——试图让我们觉得，是家里派来的小精灵能力不足。”
　　“嗯……听起来不太聪明。”西格纳斯不客气地点评着——谁会相信自家用熟了的小精灵，是能力不足的一方呢？
　　“的确，他有些疯疯癫癫的——不确定是因为庄园封闭了两年，还是因为英国这一支罗齐尔的管理方式，本来就不太对劲。”洛塔尔表示赞同。
　　埃里希皱着眉，手掌掐在额头两侧揉了揉，“我们曾听说，英国这边的巫师家族，对家养小精灵的管理方式……有些过于粗糙。”他语气很是无奈，“之前住在你家还没觉得——”
　　“——但一回庄园，才发现那简直就是灾难。”洛塔尔接话道。
　　“那后来怎么样了？”
　　“在知道家里的小精灵还要回德国后，清理工作终于能够顺利推进了。”埃里希接话道。
　　西格纳斯脸上的嫌弃，简直就要溢出来了，“这种小精灵，就必须留着吗？”
　　“看在他比我们更了解那座庄园的份上。”洛塔尔依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无奈，“我们毕竟是外来者，这只熟悉庄园情况的小精灵，也就只能留下来了。”
　　西格纳斯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么一只半废的家养小精灵，够做什么的？”
　　“虽然我家的小精灵总数也不算少，”埃里希看着西格纳斯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你要知道，西格纳斯——你家是我们唯一见过，每个人都拥有专属家养小精灵的巫师家族。”
　　西格纳斯看了看罗齐尔兄弟隐含羡慕的表情，嘴角上翘，眼含得色，“毕竟我家的小精灵，生活得快乐又体面——优越的生存环境，促进了种群数量的增长嘛！”
　　洛塔尔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又是哪里的奇怪理论？”
　　“什么叫‘奇怪理论’。”西格纳斯哼了一声，“这是塞拉芬叔叔说的，出自一本叫做《Population Dynamics（种群动态）》的麻瓜书籍，1976年出版的。”
　　“他最近试图扩大我家月痴兽的种群数量，正在研读这类作品。”
　　无论是巫师书籍，还是麻瓜专著，对普林斯-埃弗瑞家来说，都是“有用就行”。
　　“好吧……我们不该惊讶的。”
　　西格纳斯将话题转了回去，“但你们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算是精神上的疲劳。”埃里希叹了口气，“之前住在你家的时候，没怎么接触过，也就没能发现——他总能找到一些自我惩罚的理由，然后把周围搞得一团糟。”
　　洛塔尔接过了话题，“比如今天返校，我们需要从庄园到车站来。因为没有成年巫师陪伴，就只能从魔法部申请车辆——外国人的身份这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国际魔法合作司那边——我是说巴蒂·克劳奇，给我们安排了一位司机，开着车来接我们。”
　　“然后那只小精灵就像疯了一样，尖叫着什么‘皮普没用，皮普让高贵的罗齐尔家丢脸了’，然后在路边用头疯狂撞击树干。”
　　“那动静甚至引来了不明所以的麻瓜——最后不得不依靠那位魔法部来的男巫释放了遗忘咒，才让我们顺利离开。”
　　洛塔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从没这么丢脸过。”他看向西格纳斯，表情甚至有些无力，“你都无法想象，那位巫师当时看我们的眼神……”
　　因为洛塔尔描述的场景实在有些超出想象，西格纳斯最终还是很没良心的笑了出来。
　　“毕竟那是你们自己选择留下他的，”他看着双胞胎，说出自己的结论，“也只能继续忍着了。”
　　与洛塔尔那种张扬外放的表现相比，埃里希就相对克制多了——而能让埃里希都露出一副明显的无奈表情，可见那只名叫“皮普”的小精灵，有多让人感到头疼了。
　　“我已经跟父亲联络，让他从家里派一只能力足够的小精灵过来，看看能不能把这边这一只重新教育一下——不行的话，等我们熟悉了庄园，恐怕就要求助家养小精灵重新安置办公室 (Office for House-Elf Relocation）了。”埃里希说着，“我们实在不想天天看他撞墙。”
　　“什么办公室？魔法部还有这种办公室？”西格纳斯一愣——听起来像是魔法部的一个部门，但他对这个地方完全没什么印象——这该是多么冷僻的一个办公室啊！
　　“谁知道呢？”洛塔尔把下巴搭在桌子上，“反正总要有什么人来处理这事，对吧？”
　　***
　　当敲门声响起，女售货员推着售货车微笑着推开包厢房门时，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才发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包厢门被打开，走廊里的声音也传进了包厢之内。
　　西格纳斯还没来得及对售货推车上的食品表现出兴趣，一个有些熟悉的刺耳嗓音传来：“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在同样的霍格沃兹特快上，西格纳斯听到过同样的嗓音——当时这个声音的主人，与格兰芬多的学生发生了严重冲突，还是弗利女士插手，才让事情平息了下来。
　　还没等西格纳斯思考更多，一个熟悉的红棕色脑袋，就出现在自己的包厢门外——赫奇帕奇的赫德森·布鲁姆站在售货推车后面，正侧头看向旁边一扇被撞上的车门。
　　“好凶啊……”他低声嘀咕着。
　　在他身边的一个黄棕色头发的少年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有些不满，“都跟你说了，这边全都是斯莱特林，你还非要过来……”
　　“斯莱特林也不是都这样——”赫德森辩解着。
　　“所以，是在找我吗？”西格纳斯开口，让听到他声音的赫德森眼睛一亮，“我们的小布鲁姆先生。”
　　“西格纳斯！”赫德森立刻绕过了女售货员，进到了包厢内，“还有埃里希、洛塔尔，好久不见。”
　　埃里希点头回应，洛塔尔则挥了挥手，表示欢迎。
　　看着包厢内熟悉的人员配置，以及赫德森手中的提盒，售货员女士显然也记起了他们几个，了然地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有赫德森在，他们应该不需要购买任何食物了。
　　西格纳斯向售货员女士点头致谢后，女售货员就推着货车离开了。
　　赫德森将手中的提盒放在包厢中间的桌子上，有些兴奋地与他们打个招呼，“我就知道应该能一起找到你们。”
　　“不请你的朋友进来吗？”西格纳斯看向门外，总觉得那人影也有几分眼熟。
　　“哦，这是我在车上新认识的朋友。”赫德森回身招呼着，“快进来啊，加雷斯！”
　　“不了，不了。”对方站在门外，看起来颇为局促地摆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
　　西格纳斯这时候看清了，这果然也勉强称得上是个“熟人”——加雷斯·多伊尔，在第一节魔药课上被斯内普教授点起来回答问题，却只会回答“我不知道”的格兰芬多。
　　“我说要来列车这边找朋友，他就主动说要陪我过来了。”赫德森愉快地解释着，“真是个热情的人。”
　　西格纳斯猜想，这位多伊尔先生恐怕不单单是因为热情——经过之前一个学期的接触，赫德森在赫奇帕奇的朋友们，基本已经都知晓了他们的交情，并不会过多担心；但眼前这位“正义”的格兰芬多，恐怕是因为并不相信赫奇帕奇能与斯莱特林能存在友谊，才会跟来的。
　　——这倒是很格兰芬多。
　　“你可真是厉害。”洛塔尔调侃道，“每次在霍格沃兹特快上，都能交到新朋友。”
　　这话显然让包厢内的四人，想起了刚入学时的那次列车相遇，都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笑容。
　　“对了，我记得你们还没吃午餐呢！快来尝尝，这是我妈妈从西班牙新学来的美食！”赫德森将他带来的提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材料多样的海鲜饭（Paella）。
　　最靠近餐盒的埃里希，看着份量充足的食物，评价着：“谢谢，看起来可真不错。”
　　“替我们感谢布鲁姆夫人。”西格纳斯也微笑着回应，“竟然还特地为我们准备了午餐。”
　　赫德森积极地为三人分着食物。
　　“主要是我们没想到，除了你们寄来的圣诞礼物，我们竟然还收到了你家寄来的宴会伴手礼……”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从领口掏出一块镌刻着“ᚹ（Wunjo）”符文的白水晶护符，“戴着它，我写魔药论文都不那么焦虑了。”
　　西格纳斯看着这个家中统一回赠给合作供应商的护符伴手礼，露出了亲切的笑容，“看来这能帮到你，那就很好。”——虽然这个护符，主要是为了让商业伙伴们情绪更为平和，而非为了给小巫师平复写作业时的焦躁情绪——但那又如何？有用就行。
　　“爸爸妈妈都觉得，明明我们没参加宴会，却还平白收到了礼物……”赫德森挠了挠头，“所以就想着，能为你们做点什么——于是就特意准备了今天的午餐。”
　　西格纳斯看了看面前的食物，眼神扫过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的格兰芬多，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赫德森摇了摇头，“我的那份还在包厢里，我等下回去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我的同学还在包厢里等我呢！”
　　“那就快回去吃饭吧！”洛塔尔笑着说，“我都听到你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赫德森脸上泛起绯色，有些尴尬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无措地看向西格纳斯。
　　“回去吧！”西格纳斯微笑着看向赫德森，“等回了学校，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聊你的圣诞假期。”
　　赫德森红着脸，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对了，赫德森。”在赫德森拉着加雷斯·多伊尔准备离开的时候，西格纳斯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西格纳斯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之前我听到有人与你发生了一点不快，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赫德森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是犹豫中夹杂了一丝欣喜——来自西格纳斯的关心，显然让他心情愉快。
　　“那个，大概是因为我找你们的时候，打扰到他们了，没什么大事。”最后，也许还是担心朋友与人发生冲突，他试图将先前的事情定义为误会。
　　“别对我隐瞒，赫德森。”西格纳斯脸上是不变的微笑，语气却有些强硬。
　　赫德森愣了一下，最后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发虚地回答道：“就是，就是你们学院魁地奇队的那个找球手……三年级的那个……”
　　西格纳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的语调重新变得温和，“我跟那个人有些矛盾，下次见到他，最好别提起我的名字。”
　　看着赫德森有些愣怔的表情，西格纳斯笑容柔和了一分。
　　“快回去吃饭吧！”
　　赫德森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他向着包厢内的三人挥了挥手，便招呼着加雷斯·多伊尔一起离开了。
　　包厢中，埃里希魔杖一挥，房门重新隔绝了包厢内外。
　　“确认了？”洛塔尔问道。
　　西格纳斯点了点头，挖起一口海鲜饭，“难怪我总觉得他的声音耳熟，原来是在入学前就听过了。”
　　洛塔尔眼珠一转，“他的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西格纳斯轻巧地笑着，“也许这次气的原因，是没能参加我家的午宴。”
　　“他大概是认为，加格森家族理应收到邀请。”埃里希说着。
　　“毕竟，连霍洛威那种小家族都被邀请，加格森家却没能参加……”洛塔尔看着西格纳斯，目光谴责，可嘴角的笑容却根本藏不住，“他有些火气，多正常？”
　　“自己正在包厢里生闷气，却被人上门询问‘罪魁祸首在哪里’……换谁都会不高兴的。”埃里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最后又叹息地评价了一句，“只是可惜，就算是这点火气，也被你利用了。”
　　“他自己看不清局势，与我有什么关系。”西格纳斯的嘴角翘起，带着几分促狭，“所以，送到手边的机会，为什么不用？”——自己上一次利用的“对照组”，还是尚未学会“闭嘴”的塞尔温和罗尔呢！
　　埃里希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西格纳斯，“又想玩了？”
　　“有一点……”西格纳斯咬着餐勺嘀咕着，随后叹了口气，“但是卡索说得对，我没必要太着急。”
　　“而且，我答应安东尼奥，把加格森留给他了——不太好反悔呢！”
　　他的视线划过洛塔尔，最后回到埃里希身上，“不过，如果你们想趁机下场的话，应该没问题——你们又没有答应他。”
　　毕竟罗齐尔来到英国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上学。
　　包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付了代价看戏的，明明是我们，不是吗？”洛塔尔的声音打破了包厢内的静默，他脸上挂着笑容，眼睛微眯，“怎么能够反过来呢？”
　　西格纳斯挑眉，嘴角勾起明媚的弧度，“一整个假期，还不够你们的代价值回票吗？”
　　埃里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比起亲自下场，还是继续观察更有意思。”
　　“都一个学期了，还没看够？”
　　“这么有趣的剧目，只看一场怎么行？”洛塔尔笑得一脸灿烂。
　　西格纳斯也微笑着眯起眼睛，说出来的话却仿佛一个垄断市场的奸商，“哎呀，那票价飞涨可怎么办？”
　　“为了我们喜欢的主演……贵些也心甘情愿。”埃里希轻笑了一声。
　　***
　　深红色的列车停靠在站台，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已经套上了校服，准备返回霍格沃兹城堡了。
　　“梅林啊……又要来一遍吗？”西格纳斯回想起入学时走过的那条泥泞崎岖的小路，难得有些真切地后悔自己多次逃避了体能训练。
　　洛塔尔将自己的银椴木魔杖收进袖间的暗袋，拍了拍西格纳斯的肩膀，“放心，真走不动了，我和埃里希会帮你的。”
　　西格纳斯抬眼瞪了他一眼，果然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
　　“也许并不需要帮助。”埃里希站在包厢的窗边，向外望去。
　　“之前走的那条路没有灯光，所以那个大个儿才会提着灯等我们。”埃里希说着，西格纳斯和洛塔尔也凑到了窗边，“但这次，他空着手来的。”
　　下车之后的行程，也证实了这项推测。
　　海格挥着手，示意一头雾水的一年级们，跟上其他高年级返校生的脚步，走向站台的另一端。
　　在另一条粗糙的小路上，许多辆厢式马车停在路边，但并没有看到拉车的马匹。
　　“没有马匹？”西格纳斯看向车辕，发现挽具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是套在一匹看不见的马匹身上。
　　“看来是看不见的马匹。”西格纳斯点点头。
　　魔法界总有许多各有特色的神奇生物，隐形也并不是什么独特的能力——西格纳斯家里还养着隐形兽呢！
　　“西格纳斯，先上车吧！”埃里希招呼了他一声。
　　今天是圣诞假期后的返校，学生并不是很多，马车数量绰绰有余，他们不需要等着凑满人数再出发。
　　西格纳斯应了一声，扶着埃里希的手臂，登上了车厢，埃里希和洛塔尔也随后钻了进来。
　　宽敞但简单的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稻草味和一丝不太明显的霉味——显然，在霍格沃兹，马车的使用频率并不高。
　　车门关上后，马车就自己移动了起来，向前行进着。
　　“这么看来，你说一直没见过的你家第四种飞马，说不定也是这种让人看不见的。”洛塔尔靠在车窗边，看着挽具的动静，判断着马匹的状态。
　　“这倒是很有可能。”西格纳斯表示了肯定，“不过我对飞马的了解不多——毕竟我现在所知的魔药配方中，没有需要飞马产出材料的。”
　　罗齐尔兄弟看向西格纳斯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愧是你”。
　　马车一路前行，越过了两扇气派的锻铁大门后，加速行驶在一条长长的上坡车道上——在道路的尽头，霍格沃兹城堡映入眼帘。
　　从停下的马车上下来，沿着最后一段石阶一路向上，再次站在橡木大门外。
　　“很好。”西格纳斯轻声说了一句，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罗齐尔兄弟，勾起一个甜蜜的笑容，“先生们，咱们的新学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