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回归午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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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纳斯倚靠在别墅二层的沙发上，手上是摊开的信纸：
“……爸爸带我们去了西班牙度假，地中海的风光可真不错……”
“……我前两天才听说你家将要举办宴会的消息——爸爸没跟我说就拒绝了你家的邀请，我本来还有点生气。”
“后来想了想，我熟悉的斯莱特林，只有你、埃里希和洛塔尔……”
“……要是让我待在很多不认识的斯莱特林之间——梅林啊！那确实有点可怕……”
“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参加你家重要的宴会……”
“……妈妈做了姜饼，还有手工糖果，希望你能喜欢……”
“圣诞快乐！”
沙发从旁边陷了下去——洛塔尔穿着一身正式礼服，在西格纳斯身边坐下。他拎起了茶几上的礼品袋，晃了晃，“这是……圣诞礼物？”
“嗯，赫德森寄来的。”西格纳斯将信纸放在了茶几上，语气有些无奈，“他显然没算准猫头鹰飞跃英吉利海峡所需要的时间，今天天还没亮就把我吵醒了。”
他拿起一块三明治——赖床的小家伙们的早餐，被移到了二层休息区——因为一层的空间已经被用来准备接待客人了。
“我记得布鲁姆夫人的厨艺很好。”埃里希调整着礼服领口走了过来，在西格纳斯的另一侧坐下。
“是啊！美食作家。”西格纳斯说着，从袋子里捏出几个姜饼小人，扔给罗齐尔兄弟一人一块，又咬了一个在自己嘴里，“嗯，味道不错。”
埃里希拿起了茶几上的信纸，示意了一下，西格纳斯不介意地摆了摆手——赫德森写的信，没什么敏感信息。
看完赫德森信件中透露出的信息，埃里希评价着，“那些成年赫奇帕奇，还真是谨慎得很。”
“发出请柬的时候，就猜到了。”西格纳斯无所谓地回应。
因为回归宴会的特殊性质，邀请的对象类别，也相当特殊。
一个纯血家族的高调回归，自然免不了引起魔法部的高度关注。主动向魔法部部长发出邀请，既是某种社交礼仪上的例行公事，又是向其表达了家族遵守巫师界秩序的基本立场。
而作为一个英国本土的纯血巫师家族，普林斯-埃弗瑞家族的回归宴会，自然不可能少了以“神圣二十八姓”为首的纯血巫师们——虽然少数名列“神圣二十八姓”之中的家族（比如韦斯莱家）强烈驳斥这份名单，但不得不承认，名单中所列的家族，的确都是传承悠久的存在。
不过，在“神秘人覆灭两年后”这个微妙的时间阶段，魔法部与纯血巫师——其中不少人还曾与食死徒眉来眼去——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宴会，场面难免会过于僵持。
于是，普林斯-埃弗瑞一家便向与自己有着长期合作关系的家族，额外发出了邀请——以一次完美的商业交流机会，换取他们作为整场宴会的氛围组和缓冲区。
从回函结果来看，只有本身就毕业于斯莱特林的供应商，才选择了积极赴宴；其他学院出身的受邀者，几乎都婉拒了邀约。
“恐怕不会有斯莱特林，会拒绝你家的邀请。”洛塔尔咽下姜饼，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糖果，扔进嘴里，“哪怕是鼎鼎大名的马尔福家——无论原本站在哪边，他们现在都正需要一个表达‘正确’立场的机会。”
“你家回归的这个时机，太巧妙了。”埃里希将赫德森的来信放回茶几，也取过了一块三明治。
西格纳斯端起莱克斯送上来的红茶，抿了一口，“但也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有资格收到邀请。”
就算属于“神圣二十八姓”，那些全家都被投入阿兹卡班的家伙——比如莱斯特兰奇（Lestrange），或者已经明确绝嗣的家族——比如冈特（Gaunt），自然不会被邀请。
而那些无论是政治层面还是商业领域，都不具备足够价值的家族，自然也不在受邀之列——无论其出身于哪个学院。
“比如加格森？”洛塔尔眸光一闪。
西格纳斯的笑容冷淡，又混杂着一丝极细微的轻蔑，“比如加格森。”
与欣然接受邀请的斯莱特林家族不同，出身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家族，通常更加谨慎——除了属于“神圣二十八姓”的几个老牌家族之外，其他纯血家族都婉拒了邀请，包括那些与普林斯-埃弗瑞有着姻亲关系的家族——当然，邀请函中特意留下的隐晦暗示，也是他们选择婉拒的原因之一。
至于倾向于格兰芬多的家族，回绝的口吻则更加直接。
比如隆巴顿老夫人的回信，刚直得毫无回旋余地：
“……一个家族选择在黑暗时代明哲保身，总好过于为虎作伥……但我们无法，也绝无可能，与那些披着光鲜皮囊的刽子手同处一室、共进午餐……”
与之相比，被部分纯血家族视为“纯血叛徒”的韦斯莱家回信，反而更加温和。这可能源自普林斯-埃弗瑞家族与他们的远亲——布鲁姆家的良好关系，但更可能是因为在魔法部任职的亚瑟·韦斯莱先生，本来就更为圆滑：
“……在经历了过去的动荡后，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珍惜与家人相处的平静时光。因此，我们无法在当日出席您家的午宴，深感遗憾。”
对于这种情况，西格纳斯完全理解，甚至整个普林斯-埃弗瑞家族，都早有预料。
“确认会出席的非斯莱特林家族，只有艾博和麦克米兰……好像还有个沙克尔家族，不过这家我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家不是斯莱特林。”西格纳斯撇了撇嘴，“不过，无论是赫奇帕奇还是拉文克劳，显然都比格兰芬多温和多了。”
比较特别的是布莱克家族，这个英国最庞大——许多英国的巫师家庭都和他们有着或近或远的血缘关系——最古老也是最富有的纯血统巫师家族。无论是出于其显赫的地位，还是历史中的姻亲关系，都让布莱克家族理所当然地收到了普林斯-埃弗瑞家族回归午宴的邀请。
但是，布莱克家本代两位男性继承人，西里斯·布莱克和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位进了阿兹卡班，一位失踪多年——大家普遍认为他已经去世了——如今他们曾经无比辉煌的宅邸中，只剩一位寡居的沃尔布加·布莱克女士。
这位坚守着“永远纯洁”的女士，没有同意踏出布莱克老宅，只是让她的家养小精灵——皮肤有些松弛，耳朵中也有了白毛，看起来有些苍老的小精灵克利切，送来一套精美的十五世纪妖精银高脚酒杯，作为回归贺礼。
不过，西格纳斯觉得，也许那只小精灵年纪大了，漏掉了其中一只也说不定——毕竟一个古老而体面的纯血巫师家族，不应该让酒杯的数量呈现单数。
针对魔法部的邀请，普林斯-埃弗瑞家族也收到了“魔法部部长与法律执行司司长，将会共同赴宴”的回函。
“哇哦！法律执行司司长……不过，幸好不是巴蒂·克劳奇那个老家伙。”洛塔尔显然对于当初被盯梢的事情，心有余悸。
埃里希叹了口气，“他现在去了国际魔法合作司——结果我们还是避不开跟他打交道。”
“好惨啊！两位‘国际友人’。”西格纳斯幸灾乐祸。
迟来的早餐享用完毕，西格纳斯叫来莱克斯打扫卫生。
“对了，你觉得塞尔温和罗尔家，会来人吗？”洛塔尔一锤手掌，好奇地问了一句。之前还没放假时，西格纳斯曾经提到过，他家对这两个家族也发出了请柬。
小少爷闻言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你也说了——没有斯莱特林会拒绝我家的邀请。”
***
当第一辆马车停在切尔西别墅门口时，西格纳斯就意识到休闲时间结束了。
“好了，两位罗齐尔先生。”他笑看着两人，“拿好你们的请柬，来参加宴会吧！”
“哦，终于能让我们见识一下你家的庄园了？”洛塔尔晃了晃从自己父亲手中转来的请柬，“我还挺好奇，要怎么过去的。”
“下楼就能看到了。”西格纳斯笑道。
沿着橡木楼梯下到别墅一层，就发现了原本的空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伸展咒的影响下，原本适合一家人团聚的起居室，扩大了几十倍；沙龙座椅围出了几个独立的小区域，错落的阔叶植物同时起到装饰和分割空间的作用；房间两侧摆放着甜点和饮品，供客人随意取用。
房间深处——原本靠近壁炉的位置，矗立着一个像是拱形门框的东西——银色的金属框架，盘绕着常青藤藤蔓，“门框”内有一层银色水幕一般的物质，时隐时现，显得非常神秘。
卡斯托穿着西格纳斯定制设计的巫师袍，手持龙角手杖，站在房间中间，与已经到达的客人们交谈着。
“反正你们也熟悉这里了，随意吧！”西格纳斯对罗齐尔兄弟摆了摆手，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兄长。
“上午好，霍洛威先生和夫人。”他在客人身边，看到了曾提前与自己打过招呼的金发四年级——维奥莱特·霍洛威，以此推断出了来客的身份，“还有霍洛威小姐，欢迎各位的到来。”
“哦，你好，小普林斯先生。”霍洛威先生下意识抚弄了一下自己的礼袍，有些拘谨地重复了一句，“我们很荣幸能够收到邀请。”
霍洛威家族只是普林斯-埃弗瑞家的常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有机会参加一个邀请对象包括马尔福、弗利等名声烜赫的顶级家族的宴会，显然让他有些局促。
霍洛威小姐的表情也有些紧绷——一场宴会中，地位较低的家族通常需要优先到场。但此刻发现自家是第一个到达的……这滋味可不太好受。
西格纳斯微微眯了下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卡斯托的声音：“西格尼，我和霍洛威先生还想谈谈生意的事情。不过这种话题恐怕有些无聊——请女士们去休息区坐一会吧！”
西格纳斯乖巧地点了点头，引着两位女士走向沙龙座椅围出的区域。在看到罗齐尔兄弟的时候，西格纳斯感觉到霍洛威小姐好像松了一口气。
请两位女士落座后，罗齐尔兄弟端着点心走到了西格纳斯身边，“你家那个厨房的小精灵，叫坦塔的那个，今天是在庄园吗？”洛塔尔问着，埃里希顺手将一杯苹果汁递到西格纳斯手中。
“是，她去准备午宴了。”西格纳斯随口回应着，“怎么了？”
“只是觉得今天准备的点心，数量正常得有些不正常。”洛塔尔将一根拐杖糖塞给西格纳斯。
西格纳斯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罗齐尔兄弟与两位霍洛威家的女士们打了声招呼，西格纳斯发觉霍洛威小姐原本平整的长袍下摆，被抓出了一些痕迹。
——真是位敏锐的女士。西格纳斯在内心感叹了一句。
这位小姐显然很快就发现了，罗齐尔兄弟早于她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是代表着社交场地位，而是体现了他们与宴会主办方的亲近——他们早在宴会日之前，就已经到达这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英国的罗齐尔分支衰败，欧陆的罗齐尔家族仍然枝繁叶茂——正常来说，罗齐尔兄弟理论上的到场时间，近乎于马尔福家族，或者至少也是弗利、博克家族到场前后。
西格纳斯打了个响指，穿着比平日制服更精致的礼服款制服的小精灵莱克斯，端着红茶和点心架，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请在这边休息片刻。”西格纳斯将茶和点心推向两位女士，“稍后，我们会从这边出发，一起前往庄园。”
也许是红茶和点心的功效，又或者是其他相熟来客的原因——比如霍洛威小姐的友人、同样曾与西格纳斯打过招呼的斯莱德一家的到来——让先到一步的女士们，逐渐放松了下来。
西格纳斯往返于卡座和卡斯托身边，将随着合作商而来的女客们，引向休息区域。
当缓和氛围的合作商家族全部到达后，真正的客人们，开始陆续抵达了——
烫金的请柬被主动地展示出来，卡斯托礼貌地向着来客——一位孤身前来、高挑美丽的女巫——行了一礼，“欢迎您的到来，扎比尼夫人。”
西格纳斯面向女巫，微微倾身行礼。
女巫的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滑过，轻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股晨雾般的飘渺，“普林斯-埃弗瑞先生，您是如何确定我的身份的呢？——我想，我们从前从未见过彼此。”
“您无与伦比的魅力，就是最好的名片，夫人。”
“哦，您可真会说话。”女巫的笑声像传说中塞壬的歌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可真是让人喜欢……”
西格纳斯听着她未尽的话语，忍不住头皮发麻——对于这位已经当了六次寡妇、每一任丈夫都离奇过世、让她继承了海量遗产的美丽女巫，她的青睐可不是什么人都承受得住的。
西格纳斯与卡斯托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扎比尼夫人，请随我来吧！”
“哦，谢谢，又一位小普林斯先生。”女巫优雅地走向室内，她目光流转，扫过了整个房间，“许久没有机会，看到这番热闹的光景了，真是令人怀念。”
——哪怕现在在场的，都是些边缘的小家族，也是很久没有在巫师界出现的场景了。
西格纳斯不动声色地回应着，“毕竟，一切刚刚恢复平静，不是吗？”
女巫在休息区的卡座落座，摇晃着红酒杯的模样，莫名吸引了不少原本先到一步、正在交流生意经的巫师商人们。
“好了小先生，去忙你的吧！”扎比尼夫人嫣然一笑，“你在这里的话，我可舍不得找其他人聊天。”
西格纳斯一头冷汗地离开，立刻被罗齐尔兄弟架走，手中也塞上了一杯红茶。
“真是……有魅力到有些恐怖的夫人。”洛塔尔感叹着，西格纳斯点点头，难得的有些心有余悸。
真是可怕的女士——西格纳斯抿了一口红茶——我还是个孩子呢！
等西格纳斯恢平复了情绪，正好碰见塞尔温和罗尔两家的代表先后抵达。
西格纳斯本来并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看着卡斯托时那不情愿中隐含愤恨的表情，以及他们与拜伦·塞尔温和菲利斯·罗尔如出一辙的长相，实在太过显眼，让西格纳斯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
两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带上西格纳斯的同学来试图拉近与主人家的关系——显然他们也清楚，那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西格纳斯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将人引到休息区后，一秒钟也没有多停留，很快便回到了卡斯托的身边。
出身赫奇帕奇的艾博夫妇相携而来。
“说真的，我收到请柬的时候，还以为塞拉芬把地址写错了。”艾博先生温和却又爽朗地微笑着，提到了西格纳斯的表叔叔，“切尔西区的老教堂街！梅林知道，我们从来没意识到，这里竟然还藏有一个巫师家族！”
“我们之前甚至担心，万一敲开房门后，出现的是一头雾水的麻瓜要怎么解释——‘不好意思，我们看错地址了’？哈哈，那就太尴尬了。”
“多谢您对我们的称赞。”卡斯托微笑回应着对方的打趣，“这说明，我家的伪装非常成功，不是吗？”
“是啊！真是太厉害了。不过……”作为麻种巫师的艾博夫人更为仔细，她扫视了一眼别墅内的环境，“这里看起来，似乎也并非终点？”
卡斯托勾起嘴角，“的确，这里是中转站——为了让所有受邀客人，都能更容易的找到位置。”
“毕竟我家的庄园，还是挺难找到的。”西格纳斯上前一步，“艾博先生、艾博夫人，请随我来吧！”
将这对夫妻引入休息区后，西格纳斯在返回门厅处时，遇到了另外一对夫妻。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儿童礼服的小少年。
西格纳斯看了看这位只比自己小一点的男孩子。
“欢迎您们的到来，沙菲克先生和夫人，还有小沙菲克先生。”西格纳斯根据宴请资料，判断出来者的信息——只有沙菲克家族，目前拥有一位10岁的继承人。
“哦，谢谢，小普林斯先生。”沙菲克先生点头，沙菲克女士则是微笑着回应。
被她牵着手的男孩，顶着浅棕色的头发，用一双翠色眸子看着西格纳斯，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个欠身礼。
“哦，艾德里安（Adrian）看起来很喜欢你。”沙菲克女士轻笑了起来，“也许明年要请你多照顾他呢！”
西格纳斯眯着眼睛微笑，“那是我的荣幸，夫人。”
当哈伦和安东尼奥出现在别墅门口时，卡斯托微笑着与这两位自己曾经颇为关照的学弟们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向他们身后的特拉弗斯老夫人更加正式地行了一礼。
“您能到来真是太好了，尊敬的特拉弗斯夫人。相信您一切都还好？”
“当然，平静的日子总比动荡的年代过得舒适。”特拉弗斯老夫人将手搭在卡斯托伸出的手臂上，优雅地回应着，“我听小哈伦说了——真高兴又一个好人家回来了。”
正说话间，一个人影幻影显形在别墅门前——高个子、黑皮肤，发际线相当令人遗憾，一只耳朵上戴着金色的耳环。
“切尔西区，老教堂街17号？”来人环视了一下整个街道，又低头看一下眼手中的请柬。再抬头，看向了立于门厅的卡斯托和特拉弗斯老夫人，“埃弗瑞……普林斯-埃弗瑞家？”
前来迎接安东尼奥和哈伦的西格纳斯，与卡斯托对视一眼，自觉地上前一步，引着特拉弗斯老夫人走向室内，而卡斯托则转身面向了来者。
“请问您是……？”西格纳斯听到卡斯托的声音。
“金斯莱·沙克尔。”来人回应着，他的嗓音深沉而缓慢，听着就能让人感到平静，“代表沙克尔家族……以及傲罗办公室前来赴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回归午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