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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馊主意 谁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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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参加,李醒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大约半年前,段誉荣因为打赌和别人比赛跑步,快赢的时候被使了绊子,咬着牙,抱着腿躺在地上看着被超越。
一向不喜挑战,安于现状的他,偏偏答应了那个赌约。
骨折,尽管被赔偿了医药费,一个多月,又拄着拐杖回学校继续上课。
骨折很痛,那种痛感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经久不散,即使好了,阴雨天,疼痛也会泛起涟漪。
拄拐杖那种异样的目光也很痛,像是赤裸裸的站在别人眼前,几乎要把他看穿。
因为那个可笑的赌约,他几乎沦为笑柄,可卑的自尊同骨头一起被打碎,任凭撒在哪里,都不会再出现在他身上。
只是随着连绵的雨,痛感还是会传来,骨头永远有裂痕。
跑,跳,越,在他眼里成了高危行为,也最是不愿触碰的。
如今是遗忘了,还是放下了,也未可知。
风依旧吹着,校服被风灌的狂翻。
闻千述说:“手慢了,有人比我更爱运动。”
李醒打趣说:“兄弟情,杠杠的,述哥,等你这样了,我也帮你!”
休息了有五六分钟,白确脸色恢复了,只是心脏依旧砰砰跳个不停,顶着他,震着胸膛,心跳声在耳边格外响亮。
肾上腺素激增,脑袋充血,一片空白,现在回过神来,白确才猛然想起,段誉荣不能跑步。
不能跑,为什么偏偏逞强。
“他不能去跑,那可是五千米…”白确喃喃自语。
李醒说:“段誉荣又不是傻子,跑不了他会停的。”
闻千述看出白确顾虑:“他每天活蹦乱跳的,走路也正常,一点没看出来骨折过,他才十几岁,恢复很快的。”
白确对段誉荣也捉摸不透,时而固执,时而变通。
场外堆着的人群里,忽的发出爆笑声。
闻千述闻声望去,层层叠叠的人群中心围着一个男生。
越过人群,男生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惹的围观同学大笑。
原来是在讲八卦。
男生眼神扫过人群,看到闻千述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马上摆着手冲他打招呼:“闻千述!”
闻千述扭头就要走,只想当不认识,男生挤过人群,拉住他的袖子。
“怎么走了?”
闻千述拽了拽袖子被拽走,陈睿嬉皮笑脸的看他:“来都来了,不坐会儿?”
“人太多,不喜欢。”
陈睿马上摆摆手,疏散人群,手比成话筒的样子,举在嘴前,嗓门很大:“散了,都散了吧,遇见我兄弟了,私聊两句。”
有的人撇撇嘴,有些意犹未尽,但很快的也散了。
陈睿调侃问:“你还参加运动会呢?不是除了爬墙,什么也不会吗?”
闻千述脸一黑,转身就要走。
“唉,别走,开玩笑呢。”陈睿马上拉住他,打圆场说,“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
“很奇怪吗?”闻千述风轻云淡的说。
伸出五根手指,比在陈睿眼前:“五张数学卷,免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图什么。”
陈睿目瞪口呆:“五张!待遇这么好!”
“觉得好,要不咱俩换个班?”闻千述开玩笑的说。
“你这待遇这么好,还要换班?想不开了。”
闻千述眼神随着来回过路的学生转动,有些无可奈何的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有烦心事?”
“烦我同桌。”
“梁远赠?”
“还能有谁?”
“他又怎么你了。”陈睿有些看戏的问。
“没怎么。”闻千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猜猜。”陈睿围着他绕了一圈,最后在他身前站定,“你俩谈了。”
“我靠!陈睿,你恶不恶心!”闻千述反应过于激烈。
“开个玩笑,关于你们俩的传闻,我也略知一二。”陈睿讪笑,“不过我也是不信传闻的。”
人口快过风,关于梁远赠的话题总是热度那么高,好像什么校园明星一样。
“总算有个清醒人了,要不然我都要怀疑,我上的是精神病院了。”闻千述说。
学生时代实在枯燥,有一点八卦的风吹草动就是烧起熊熊大火。
“梁远赠恐同啊,哪位大哥那么有本事居然敢开这种玩笑?”陈睿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恐同,他居然还那么淡定,心理素质有够可以的。
闻千述打断他:“先别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恐同。”
“见过呗。”
“怎么个见过法。”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的梁同学在座位上好好的写作业,这个时候,我们的男主角登场了,一封情书一盒巧克力,啪一下子就放桌子上了,梁远赠当时脸色难看的哟,马上跑出去吐了。”
闻千述若有所思,有点不可思议:“还有男的喜欢他?”
“怎么没有,他这种长相,男女通吃的好吧,不过,你也是不错滴。”
“你知不知道怎么让他离我远一点。”闻千述摸了摸脖子,目光落在远处,语气懒散,似乎把陈睿当成了救命稻草,有点认真的询问,“就是让他恶心我,再也不想看见我。”
“要不…你也试试表个白,送个巧克力?”陈睿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闻千述,居然有人让你怕成这样,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去哪了?”
“怕个屁的怕。”
全都是生活磋磨啊,贺长进和闻致远把他的尖锐磨的圆滑,梁远赠把他的暴脾气磨的没脾气。
“我认真的,怎么才能让他恶心我?”
“我也认真的,让你表白去,说不定梁远赠连胃液都能吐出来,哈哈哈。”
怎么,我长的很不堪吗?不说长的惊为天人,也算是一表人才吧。
栏杆门被打开,人流涌出来,迟迟不见段誉荣身影。
不能真出什么事了吧。
李醒和白确等的有些焦灼,李醒蹲在口,一直往里面探头。
白确忽然激动起来,指着远处的身影喊:“段誉荣!那是段誉荣!喂!我们在这里!”
段誉荣走的很稳,慢慢向他们走过来,白确和李醒松了一口气,在他们都以为安然无恙的时候,段誉荣毫无征兆的往前一跌,半跪在地上。
白确和李醒马上冲进去,闻千述也跑过去。
段誉荣手撑在大腿上,垂着头,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脖子也冒汗,往衣服里溜,短袖被汗水浸透,湿了大片,垂下的发丝遮盖着眼睛,粗重的呼吸声,起伏的胸膛。
“段誉荣,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事啊?!”白确几乎是跪在他旁边的。
段誉荣微微一侧头,头发遮盖住的眼睛露出来,漆黑的眸子颤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噙笑,眼前是白确,耳边依旧。
嘴唇干裂的厉害,呼出来的都是热气,胸膛几乎要炸了,一颗心脏几乎要顶出来,半天缓不过来。
张了张嘴,嗓子干涩的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实在狼狈。
段誉荣被扶着去休息,白确站在他面前眼尾泛着红,段誉荣仰着头看他,白确的眼泪就出来了。
砸在他的眼上,凉凉的,顺着他的脸滑下,留下一道泪痕,就好像他也掉眼泪了一样。
“别哭,第二名。”
白确哭的更厉害了,李醒更是手忙脚乱,一边照顾段誉荣,一边还要哄白确。
“你那腿才好了多久,就上去了,逞强,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本事,体育生挺多的吧,还跑了个第二。”闻千述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和调侃,把水拧开递给段誉荣。
段誉荣接过水,说话时,气息还是不稳的:“不好意思,装过头了,让你们担心了。”
段誉荣的手按着膝盖,裤子被攥的皱起,脸色才刚好一点,额头就开始冒冷汗,嘴唇褪去血色,比刚才的状态更不好了。
耳边是来来往往的嘈杂声,庆祝声,这样细微的变化,段誉荣本以为会完美的掩藏于嘈杂之下。
但是,有人看见了。
闻千述眉头紧锁,眼神复杂,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段誉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疼的嘴唇打哆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说,别告诉他。”
所有想骂他的话堵在喉咙里,闻千述又气又无奈到极致,想骂他傻,想全盘托出,看见他恳切的目光,一瞬间泄了气,他不明白,关系再好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家里有位长辈,是骨科有权威的医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段誉荣点点头,闻千述不理解,随便跑跑就得了,干嘛要把自己整成这副样子,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和李醒,白确说了之后把段誉荣送到医务室。
白确也吵吵着要去,被李醒拖着才没去成。
段誉荣疼的冒汗,也不让闻千述扶着,强撑着走远,直到白确和李醒看不见,回头又确认了一遍,不会被看到,他才蹲下,手扶着墙壁,整个脸都变的苍白。
伤痕又有要裂开的痕迹。
钻心的疼让头皮发麻,从骨缝里传出来一阵一阵痛,除了痛源,整条腿都没有知觉了,段誉荣紧咬着唇,嘴唇被咬破,渗出一丝血,也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