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绪半城》待秋凉

1、从五楼到四楼的意外 初遇春风轻

　　九月的风卷着最后一丝夏末的燥热，撞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碎成满地晃眼的光斑。云柒抱着半人高的数学资料，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本就生得白皙，此刻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着健康的粉，像熟透的水蜜桃。一双杏眼清亮得很，眼尾微微上翘，带着点天然的娇俏，只是此刻因着疲惫，那点娇俏被倦意冲淡了些，只剩下浓浓的不耐。小巧的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翕动，领口也洇出一片浅淡的湿痕。
　　“这数学组是把整个印刷厂搬来了吗？” 她第 N 次在心里哀嚎，手腕酸痛得几乎要抬不起来。十九班在五楼最东侧，数学办公室却藏在四楼中厅，这短短一段路，此刻在她眼里比高考冲刺跑还要漫长。怀里的资料还带着崭新纸张的油墨味，边角硌得胳膊生疼，她换了个姿势托着书堆，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练习册，只能看见前面几级模糊的台阶。
　　教学楼里闹哄哄的，高一新生的叽叽喳喳混着高二学长搬书的吆喝，蝉鸣在窗外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开学大戏伴奏。云柒深吸一口气，终于挪到了四楼办公室门口，塑料门帘被空调风鼓得轻轻晃动，她腾出一只手正要去掀，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砰 ——”
　　额头撞在坚硬的胸膛上，怀里的资料哗啦啦散了大半。云柒吓得心脏骤停，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 一声低低的轻笑。
　　“笑什么笑！” 云柒瞬间炸毛，挣扎着抬起头。阳光恰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眼前的少年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中长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发尾微卷的弧度像被揉过的棉花糖，眉骨很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而她自己，此刻发丝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头发粘在脸颊，那双杏眼因着怒气瞪得圆圆的，倒像是只炸毛的小猫。
　　“小姑娘，” 对方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被书角蹭红的下巴，“你盯着我的领结看了半分钟了，是打算帮我系个蝴蝶结？”
　　云柒这才发现自己还赖在人家怀里，脸颊 “腾” 地烧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她慌忙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手指却因为紧张差点把练习册封皮撕下来。最上面那本滑到少年脚边，他弯腰拾起时，校服后背的褶皱随着动作舒展开，露出腰间隐约的线条。
　　“谢…… 谢谢。” 云柒把资料重新包好，声音细若蚊蚋。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住眸中的窘迫。刚开学就在全校面前丢人，还是以这么窘迫的姿势，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贻舟把玩着手里的练习册，封面 “数学” 两个字格外醒目。他看着眼前小姑娘通红的耳垂，还有那因低头而露出的优美脖颈线条，故意把声音放得更低：“下次搬不动可以叫人帮忙，比如……”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胸前别着的十九班班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找你们班男生。”
　　门帘被风吹得拍在墙上，发出啪嗒声响。云柒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分明映着自己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惹毛的小兔子。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倔强，那双杏眼里满是不服气，却又因着刚才的碰撞和对方的调侃，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云柒抱着重新摞好的资料，几乎是落荒而逃。刚转身，脚步就有些慌乱，怀里的书又开始晃悠，她赶紧用胳膊肘死死夹住。走到楼梯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那个身影已经走进了办公室，门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动静。
　　“什么人嘛。” 她小声嘟囔着，脸颊的热度还没退去，刚才被他指尖碰过的下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触感。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抹带着戏谑的笑容从脑子里赶走，可越是这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就越清晰。
　　爬楼梯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刚才搬书积攒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好不容易到了五楼，十九班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同学们的喧闹声。她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柒柒，你可算回来了！” 同桌林晓冉立刻站起来，跑过来帮她接过一部分资料，“搬这么多，累坏了吧？”
　　云柒把资料放在讲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别提了，数学组的资料简直多到离谱。” 她抱怨了一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林晓冉注意到她微红的脸颊，凑近小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啊？没有没有。” 云柒赶紧摆手，眼神有些闪躲，“就是爬楼梯爬的，热的。” 她拿起一本练习册，假装整理，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可脑海里，却又浮现出那个带着微卷短发的少年，和他那句带着玩味的 “小姑娘，你还要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