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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理不清 ...

  •   无意义的事?

      没想到,有一天,谢清樾会将感情事宜贴上无意义的标签。因为曾被伤过吗?但他有没有在四年多的感情里感受到些许真情实意?

      许林幼不理解‘无意义’,却也不问,他说‘好’,转念又感到心痛。自己好似溺水之人,再也抓不住上岸的救命稻草。

      他深感无可奈何,只能转移话题,问:“你妈妈身体好吗?”

      “好。”

      “想必你姐姐也很好。”许林幼苦涩的心想唯有自己一点也不好,也得不到一丝抚慰,“你把你的家人照顾的很好,她们多么荣幸,能成为你的亲人。”

      “你的家人对你也很好,你也很爱他们不是吗?”

      许林幼莞尔,他对家人并不如谢清樾所言,相反,他很叛逆,家人经常为他苦恼头疼。可他失去了和谢清樾说实话的力气,只嗯了声。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安静,在许林幼渴望谢清樾能多陪他聊聊又希望谢清樾赶紧走的时候,谢清樾站直了身体,和他说:“外面热,别待太久。我先进去。”

      “去吧。”

      对于失去挽留的人而言,除了这样说没有更好的回复。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许林幼心生凄凉,眼神悲戚。

      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谢清樾会变成什么样,至少,他会很开心。

      开心就好。

      许林幼站起来,慢步走到店门口,周围无人,他弯下腰捡起谢清樾刚才扔掉的烟头。被脚踩过,已经扁了,甚至印上鞋印。他没有嫌脏,放到掌心看了又看。

      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实哪有那么多好运的人,不如意,遗憾,才是发生在绝大多数人身上的轨迹。历经过的人从而得以蜕变成长,就如同草木,需要风吹日晒的磨炼。

      他不是没想过像小说里追夫的人一样,低声下气,彻底改变自己,不会做饭学做饭,不会做家务学做家务,拔掉身上的刺,将自己塑造成一位适合结婚过日子的‘贤妻良母’型。

      他想他做不到那样卑微求全,仿佛那不是自己,那只是与自己同名同姓、披着自己皮囊的另一个陌生人而已。

      既然做不到,失去也在情理之中。

      翻过手掌,烟头落地,许林幼盯着它,无奈的笑了。

      分离难过,终会有熬过去那天,可怕的是在执迷不悟的途中,忘掉自我,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就像谢清樾所说,他们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人,那个人一定会接纳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坏脾气。

      回到景和宫,许林幼趁夜进入衣帽间,站在定制的表柜前,看过每一款挂在摇表器上的男士手表,其中有三款是他送谢清樾的,被谢清樾留了下来。如今,自己也要走了,这些东西,也该处理了。

      二日,他约了专业人士上门,将腕表取走拍卖,所得全部用于慈善。

      谢清樾定制服装,他思来想去,没有询问谢清樾的意见,好像是他在故意与人说话一样,擅自作主让家政打包,全都扔了。

      而谢清樾送自己的礼物,也值不少钱,可圈里的人定会嫌弃是垃圾货,只能打包给陆可芝,让她拿去卖了,钱归她。不过,他还是搜了一下相关价格,折合成现金,一分不少转给谢清樾。

      最后这里的家具,是他们当初一起挑选的,有他喜欢的,也有谢清樾喜欢的。东西太大,丢不合适,不丢将来回来难免见物思人。想了想,便想这套房子卖了,也不是多好的房子,卖了不可惜,将来挑个好地方再买一套。

      他很快给付怀瑾发了信息,托她代办。

      付怀瑾没有任何劝说,回了一句‘OK’。

      出国的机票定在中秋节后第三天,从天气预报上看,那天是一个大晴天,适合出行。

      而他要去的地方,是温华,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非常适合他这种情场失意的人,相信重新开始的生活会让他来不及为失败的感情伤心。

      中秋节当天,许林幼一大早就被许宁从被窝里拽起床,吃完早餐,马上换衣服梳头发。

      全家人都很忙碌,许林幼没有打扮的兴致,早早收拾好在沙发上坐着。

      许政霖和付怀瑾一同下楼,夫妻俩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许林幼不禁想,要是自己没有遇见谢清樾,也不是gay,不管是谈女朋友还是订婚结婚,爸妈一定会很高兴。可他只会让人失望。

      付怀瑾在他旁边坐下,抬手顺顺垂在他肩上的头发,“怎么不扎起来?天热,扎起来凉爽。”

      许林幼浅笑说:“扎不好。”

      “这么大的人了,头发也扎不好。”付怀瑾边说边调整许林幼的坐姿,“妈帮你扎,妈可会扎丸子头了。你两个姐姐小时候,妈也经常给她们扎头发,一周不重样。”

      对面的许政霖说:“我看,出国前还是把头发剪短,有男孩样子。”

      付怀瑾说:“你不懂,现在的年轻男孩喜欢留长发,就让他留着呗。而且我们林幼留长发多好看啊,剪掉了可惜,这可是留了好几年呢。”

      许林幼留长发并非一时兴起,他觉得自己这张脸,完全能驾驭长发,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感觉,慢慢就留起来了。谢清樾也说过他长发好看,如果扎一个松松垮垮的低丸子,谢清樾在他身后会感到特别兴奋,甚至对他念过‘待你长发及腰,我娶你可好’。

      头发一点点在长,情浓时说的承诺却已经不在了。

      许政霖说:“好看的人,光头也好看。男孩子嘛,就要有男孩子该有的样子。”

      许林幼开口,“爸,我还挺喜欢现在这个发型,等不喜欢了,我马上找家理发店剃光头。”

      付怀瑾说:“别听他的,他就是老古董,不懂什么叫时尚。你喜欢就成,行不行。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风格,可不能等一大把年纪了,才搞什么时尚。”

      “还是妈说的对。”

      许政霖叹了声气,“我说不过你们母子。”

      许宁订婚宴,许家一脉能来的都来了,付怀瑾一脉也来了五六位,男方父母是大学教授,家中只有他一位独子,并没有请旁支过来。

      许林幼吃完饭,和许蕾一同回爷爷家。许蕾年长,每年都免不了被催婚,眼见老二已经订婚了,两位长辈更急,把她单独叫去书房谈了很久,出来时脸色铁青。

      许林幼撇过头看手机。

      “爷爷叫你进去。”

      许林幼震惊过后,马上收起手机赶去书房。

      古朴的书房内,许相臣坐在太师椅上,长桌上展开了一张宣纸,‘厚德载物’写到‘载’字,周围墨汁四溅,甚至没有写完,毛笔横在上面。看样子,许蕾把老爷子气的不轻。

      “爷爷。”许林幼胆战心惊的叫了声。

      许相臣指指他对面的椅子,“坐。”

      许林幼坐下去,却如坐针毡,看了老爷子一眼,起身帮忙收起宣纸和毛笔,重新铺上新的宣纸。

      “我很久没写过毛笔字了,我写上一句,爷爷看我有没有退步。”许林幼尽量不惹他生气,自行拿起毛笔沾了墨汁。

      许相臣老眉深沉,没有表态。直到许林幼写完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别离’,才起身,一边观赏一边说:“今晚中秋月圆,一家人就应该聚在一起。”

      许林幼不知其意,放下毛笔,“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前几天我给清樾打了电话,请他今晚过来聚一聚,就当是为你践行。”

      许林幼心头一惊,“其实,没……没必要再叫他,他很忙。”

      “没必要?”许相臣斜睨他一眼,“你都要出国了,我还不能命令他做点事?”

      “爷爷,我和他已经分手很久了,真没必要让他过来,还说什么践行。”许林幼愁眉苦脸的说,他不知道谢清樾会怎么想这件事,会不会以为是他让长辈出面施压,让他不得不过来。

      “分手了就没关系了?”

      “难道不是吗?”

      许相臣坐回椅子上,迟迟不说话。

      许林幼早已察觉今日书房气氛不对,默默退回去坐着。

      过了许久,才听老爷子说:“你们年轻人动辄老死不相往来,有什么意义?感情破裂,又不是血海深仇,能归于普通朋友关系尽量维持,说不定将来有需要对方的时刻,也能开得了口,实在不能,那就断干净了。你们俩断干净了吗?”

      感情破裂后,还能维持普通朋友关系吗?

      对于执着和好的一方来说,办不到。渴望会令人想方设法复原感情,是漫长的痛。

      所以,他和谢清樾只能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许林幼过了一会儿才说:“财产已经做完了分割,感情,也说清楚了,至于他留下的物品,我都已妥善处理,算,断干净了吧。”

      “那你对纸梦的投资出于什么原因?”

      “……”

      “为什么出国在即,没有撤资?是不是想出国后,通过这层关系得知关于清樾的境况?”

      “不是。我,如果撤资了,对公司相当于抽筋剥皮,纸梦现在很需要资金运营发展。我的确和谢清樾断干净了,出国后我也会删掉关于他的一切,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

      “纸梦是他人创造出来的公司,与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鼎力相助?它未来的兴衰走向,与你何干?你为什么呕心沥血为其出谋划策?正是因为,纸梦背后创始人,叫谢清樾,是你忘不掉断不掉的人,你才延期出国,借钱帮他渡过难关。纸梦难关已过,你撤资对公司已无影响,你为什么没有那样做,而是将股份托给你母亲打理?你问问你的心,你的心会告诉你,究竟是我妄自揣测,还是你做不到断干净。”

      一连几个问题,许林幼被问到难以呼吸,他好像躺在CT室床上的人,内里被观察的干干净净,根本藏不住。

      喉结滚动数次,张口欲言,马上又闭上。

      “我相信你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许相臣缓缓说,“其实,清樾和你一样。你们俩的关系,不似朋友不似兄弟,尴尬到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定义,区分。清樾遭到合伙人背叛欺骗,公司资金差点被席卷一空,是你及时拿出钱填上那么大的窟窿,让他的公司能得以正常运转,坚持到今天。清樾很感激你,可他也清楚,你们之间的账是一本陈年烂账,永远也理不清撇不清。清樾为什么要拉你入股,他与他那两位合伙人的关系最稳固,最简单,不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偏偏让你也进入其中。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感激,需要。”

      “所以说,你这孩子,爱钻牛角尖。”许相臣挑眉,轻笑,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一遇到事就开始胡思乱想,往往忽略了其中重要信息。比如,你以为清樾拉你入伙是出于感激与需要,实际它是一种关系的定义。做朋友不合适,做兄弟不可能,做恋人怕重蹈覆辙,所以,做合伙人。公司赚多赚少始终有你一份,你们也因为合伙人的关系,清楚彼此的境况。这种关系,清樾完全接受的。断不干净,你们内心深处更喜欢藕断丝连,但将来会怎么样,难说。”

      许相臣说的令许林幼很意外,他想不到那些层面,至少从他看到的,听到的,理解到的,谢清樾是决定和他撇清关系的。合伙人仅仅是合伙人,怎么会披上暧昧的羽衣?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正是他钻牛角尖之处,不禁背脊发凉。他坚定认为谢清樾想和他断掉,从不细想在这个过程中谢清樾做过什么,他总是因为谢清樾一个举动一句话,坚信谢清樾对他没有爱。事实上,谢清樾是爱他的,是过去发生了太多不愉快,让谢清樾选择结束关系。

      许林幼嘴角脸部抽搐不停,眼神一点点崩溃。

      “爷爷还是希望你能留在国内。”许相臣老眉紧皱,不舍的看着他,“孩子,再好好考虑考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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