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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别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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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阳从未收到过如此昂贵的礼物,没想到对方还是许林幼,大学时他最讨厌最看不惯的人。但如此贵重的礼物,实在不敢收,许林幼直接告诉他:“我可不是征求你同不同意,是告知你一声。”
李正阳有些哭笑不得,“我听过强买强卖的,第一次遇到有人强行送房的。不愧是鸿程太子爷,有实力。”
坐了一小时多,李正阳被谢清樾一个电话叫走了,病房安静下来,许林幼打开笔记本继续撰写以爱运营方案。当年大学学金融并非他自愿选择,许政霖要求他务必好好学学,将来不至于进入公司一问三不知懂,但他所学还未用于鸿程,先一步用在纸梦。他不确定纸梦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仍旧希望谢清樾联手李正阳和沈书仪,将它壮大。
晚间,林子意前来送饭,许林幼吃完了就想出去转转。返回病房的途中,陆可芝迎面走来,额头裹了纱布,神色匆匆,左顾右盼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许林幼叫住了她,陆可芝慌乱后放松了下来,“许少爷,是你啊。”
许林幼疑惑的问:“您额头怎么回事?”
陆可芝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没事,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许林幼看了林子意一眼,林子意不置一词先走了。
“聊聊?”
两人在旁边等候区的角落坐下,比起上次见面,陆可芝更显拘谨,怯怯的很怕惹事。
“钱还够用吗?”陆可芝尚在肖家给老头儿做续房时,偷摸着打麻将,一次跟人□□输了三百多万,被肖沉鸣差点打死。后来陆可芝没敢跟人玩□□,麻将也少打了,但她有前科,认为这些玩法赚钱快。如今她这样狼狈出现在医院,不排除在外头输了钱,没钱还挨了打。
陆可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许林幼嗤笑一声,“您不会以为您还是肖太太吧?在外面输了钱,还有人出来给你擦屁股。”
被说中的陆可芝四肢无处安放,想遮掩又原形毕露,过了许久才怯怯的说:“要是澄澄还在就不会这样了。”
这话点燃了许林幼内心的火焰,病白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冷冷盯着她说:“您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肖澄就算没有失踪,他也没有能力替你善后。你们曾经拥有的财富,来自肖家,不是来自您儿子?您再这样作下去,不踏踏实实生活,早晚会把命丢了。”
陆可芝脸色变得难看,她想对许林幼表示不满,又不敢,低着头一脸难看的说:“要是澄澄在的话,我也不至于这样。”
闻言,许林幼极其无语,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陆可芝都会将目前的窘境归咎在肖澄头上,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许少爷,你……真不知道澄澄去哪了吗?如果你知道,告诉我行不行?我真的很担心他。你说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照顾自己啊,他消失前把银行卡留给了我,他身上一定没有钱花,可怎么生活啊。每天想到这些,我就睡不着,吃不好,心里总是上上下下。”
肖澄出国后会有人安置,不至于沦落街头,更不至于一天饿三顿,起码比留在国内安稳。面对陆可芝的虚情假意,许林幼毫无不留情的说:“少装了,如果不是您,肖澄不至于失踪。”
陆可芝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许林幼准备回去了,突然听到她说:“许少爷,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多少?”
“……一,一百万,行吗?”陆可芝祈求的望着他,“一百万对您而言,不算钱吧,可我要是没有这一百万,真的会活不下去。我还要等我儿子回来,不然我找个楼跳了算了。”
句句离不开‘儿子’,人在时尽做些把儿子往火坑里推的事。许林幼无可奈何的说:“我近期做了投资,没几个钱了,一百万借不了,五十万。您回去把欠条写好,明天来找我。”
陆可芝明显不信,许林幼不屑于解释。
第二天陆可芝下午才拿着欠条过来,许林幼收下欠条,叫人给她转账。
他准备再休息一天,黄昏时收到谢清樾发来的消息:【明天继续休息还是?】
许林幼想了想,问:【有事?】
谢清樾:【如果没事,来公司和财务对接。】
许林幼回了一个‘好’。
许林幼办理了出院,回了玉玺湾。许宁常年在外面跑商务或者拍戏,今天竟然在家,许林幼一问才知道她谈恋爱了,对方也是艺人,在娱乐圈没什么名气,不过人长得很帅,很有男人气。
“他好帅啊。”许林幼看着屏幕上的男人衷心的夸赞。
许宁笑道:“不帅我也不会追啊。爸爸已经调查过他了,底子比较干净。”
“爸妈接受吗?”
“接受了。中秋节订婚。”许宁放下手机,跟他商量道:“弟弟,要不你等二姐订完婚再走?你不想错过二姐的订婚宴吧?”
如果许宁赶在中秋节订婚,许林幼真走不了,不管怎么说,许宁是他亲姐姐,他不能缺席。于是也没有多想,答应了下来。
“谢谢弟弟。”许宁又感动又高兴的抱住他。
翌日,许林幼到公司和新来的财务对接,忙了一上午。中午李正阳叫他一起吃饭,沈书仪和谢清樾都去,许林幼拒绝了,李正阳啧了声,直接把他拽了出去。
谢清樾和沈书仪齐齐站在公司大门外,前者边接电话边用很淡的目光看着他们,后者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许林幼拘谨的应了一声,被李正阳从后面推着肩膀往电梯去,“人多吃饭热闹,一个人多没意思。”
许林幼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现在被迫坐在中餐厅,和他们三个坐在一张桌上。
谢清樾和李正阳坐在一侧,沈书仪坐在他旁边,三个人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上菜后,许林幼吃了两口就开始咽不下去,盛了一碗海鲜汤,喝了一半也放下了。
他感到心烦意乱,擦完嘴,借故去厕所,靠在厕所墙壁上颤着双手点上烟,猛地了两口。一时着急,呛到直咳嗽,眼眶泛起湿润,胡乱抹去后,继续抽了一大口,仰起头吐出烟雾。
在胸腔里乱窜的那股烦躁久久无法平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不到谢清樾顶多没胃口睡不着,见着了却又必须刻意保持距离,便觉得很烦,烦到抓心挠肺。
一支烟很快燃烧到尽头,烟头被丢进垃圾桶。许林幼扶着额头大口喘了两口气,开始垂着脑袋抓脖子。坚硬的指甲一遍遍刮过软嫩的皮肤,那块皮肤很快从泛红到冒出血丝,刺疼密密麻麻传入大脑,逼他停了下来。
许林幼难受的闭上眼,用手掌捂住泛疼的地方,烦躁之后,又生出许多懊悔。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每每想到那么爱自己的谢清樾将来会和别人在一起,不甘又无可奈何。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闷闷的响了三声,许林幼惊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白色的门板。
“许林幼。”谢清樾冷冰的嗓音穿过厚实的门板传入许林幼耳里,他像是做坏事被逮到一样,心虚的将裤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
“在里面干什么?”谢清樾的语气充斥着一股不满和明知他在干什么的质问。
“上厕所。”许林幼慌张的拉起衬衫衣领,试图盖住脖子上猩红的抓伤。
“出来。”谢清樾命令道。
换做以前,谢清樾不敢这样和他说话,只有他才享有发布命令的权力。如今权力颠倒,处于下风的许林幼根本无法反抗。打开门,看见谢清樾面色凝重立在台阶下方。
许林幼被他冷漠的目光盯的浑身难受,低下眼,从隔间出来,绕过他走到洗手台洗手。
谢清樾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听见最不想听到的问题:“脖子上的伤哪来的?”
许林幼怔了怔,“有蚊子。”
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力道非常大,那块骨头被捏疼了,他被强行掰过身体,直直对上谢清樾眼里的审视。
谢清樾在看他的脖子,灰色衬衫领子不能完全盖住,留出一半的伤痕。
谢清樾漆黑的眸子迅速结冰,许林幼从头倒下凉了下来,他不想让谢清樾发现自己的狼狈,也不希望谢清樾知道他还在为他们的关系煎熬。用力把人推开,抬手捂住脖子的伤痕,皱眉问道:“你干嘛?”
“饭不吃,汤不喝,藏厕所抽烟,然后自虐,你烟里藏东西了吗?”
“我不饿,不想吃。我已经成年了,抽烟怎么了。还有,我没有自虐,我……真有蚊子,不信你进去蹲一会儿。”
“你当我眼瞎?什么蚊子能咬那么严重?”
什么蚊子?许林幼脑子卡了一下,找不到理由干脆不解释,转过身将水龙头关上,嘟囔的说道:“反正我不在你的未来计划内,我吃不吃饭,喝不喝汤,抽不抽烟,自不自虐,跟你有什么关系?”
水流声消失后,并不宽敞的洗手间只剩下他们的说话声和喘息声。
许林幼扯开衣领,反正已经被看见了,遮不遮一样。
“你不是要拥抱新的未来吗,你不应该再管我。”
“所以,你在通过自虐的方式乞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