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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手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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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樾走出卧室,在主卧门外停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敲门,转身去了厨房。将昨晚的剩菜剩饭搁锅里炒一炒,又包了瘦肉馄饨,掐着点下锅。
许林幼的馄饨,他的炒饭一并端上桌,静静看了一会儿,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坐下拿起勺子把盘里的炒饭吃完。
已经过了许林幼往常吃早餐的时间点,谢清樾以为他还在赌气,没有去叫他出来吃早餐,直接将盘子收回厨房洗干净,然后出门。
一夜没出门,外面已经飞雪满天。
谢清樾出发前和房屋中介打了电话,去看了房子,一室一厅,带独立卫生间,生活设施齐全。谈到租金时,谢清樾顿时不喜欢这套房子了。
昂贵的房子他就算一天吃一顿也租不起,便约了李正阳在常去的咖啡厅见面,问李正阳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又想把许林幼藏起来?”李正阳一脸害怕的看着他。
谢清樾怔了一下,说:“不是,是我要住。我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可能……”认识这么多年,谢清樾还没找李正阳帮过他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迫于无奈。
李正阳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房间多的是,随便住,不要租金,住多久都行。”
白嫖的事谢清樾做不来,坚持提议给钱,但不会太多,他真的捉襟见肘了。
“你的钱呢?”李正阳不理解的问。
谢清樾苦笑,他这些年的工资既要给谢清玉转,又要往医院缴费,还要在许林幼身上花销,能存三万多,他已经很省了,当然许林幼定制衣服的时候也会给他做,不然一件衣服穿好几年,“戒指十万八,刷完卡不够,撸了点网贷。”
“牛逼!”李正阳双手冲他竖大拇指,“撸网贷买戒指,你是第一人,牛逼!”
转头又说:“许林幼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做?我认识他比你认识还早,大学那会儿娇纵傲慢,蛮横无理,整个金融系没人比他出名。知道你跟他谈恋爱,我的心情真没法形容,我很纳闷你到底喜欢他那?脸?这一点确实没话说,京大第一男校花。可咱谈恋爱是为了享受精神上的愉悦,找这么个漂亮的糟糕富二代少爷干嘛呢?活受罪嘛不是。我天真想过,谈恋爱了,有人哄着了,他许少爷能改改脾气了吧,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了吧……嚯!好家伙!依然死性不改。老谢,你说亏欠他,想买戒指弥补我理解,没有问题,但你们俩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又何必再给自己弄一身债呢?到头来,人财两失。”
听完李正阳的话,谢清樾想起被藏起来的戒指,或许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不禁自嘲,“我是犯贱的舔狗。”
李正阳义愤填膺还想吐槽,见他自弃,只能放弃,无奈摇头拍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我真不好多说什么。我那儿房子多的是,平时我自己住,你住进来正好,房租什么的不着急,等将来你手头宽裕了再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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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幼回家后没看见谢清樾,以为去了公司,换上家居服打开空调窝在沙发上休息。
折腾大半夜,实在困得不行。为了避免胃难受,闭眼前点了餐食。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睁开眼后还有些发懵,呆了一会儿,将身上毛毯掀开。
“以后睡觉别忘了盖毛毯。”
熟悉而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许林幼歪头看过去,谢清樾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黑T和灰色休闲裤。他仿佛看见大学时的谢清樾,又高又冷清,一时有些发愣。
“我煮了小米粥,要吃吗?”谢清樾问。
许林幼收回目光,倒在沙发上拉上毛毯盖住身体,“不吃。”
下一秒,想到了自己睡前点的外卖,又坐了起来,精神萎靡的问:“看见我的外卖了吗?”
“在厨房。你想吃就自己热一热。”
许林幼看向他,人正在往卧室方向走,他愣了几秒,说:“你不能给我热一热吗?”
谢清樾没有回话,径直进了主卧。
许林幼拉着脸,一股无名火在胸口里窜。胃在这时候又隐隐难受,顾不上和人吵架,无精打采像是缺水的小草,焉了吧唧的走入厨房。
外卖放在流理台,里面也是粥和小菜。
袋子被谢清樾拆开扔进了垃圾桶,许林幼摸了一下粥碗,早已没了热度,小菜更别说了。旁边炉灶上有一口砂锅,冒着热气的同时还往外冒香味,他从没觉得小米粥这么香过。
为了印证对小米粥的认可,许林幼的肚子咕咕作响。想到还和谢清樾在冷战,转身取了外卖粥放进微波炉,扭了十分钟。
“不给我热就不热,我又不是不会。”许林幼洋洋得意的跑出去玩手机,掐着点返回,打开微波炉,一股逼人的热气扑了出来。他有点惊着了,往后退了两步,待热气少了,方才伸手去端,装粥的纸碗被微波炉烤的非常热,那一瞬许林幼还没察觉,往外挪了一点点,烫感倏地增强,他忍不住叫了一声,两手撒开,纸碗歪倒,滚烫的热粥喷溅出来洒在地板上,些许溅到了他大腿上。
许林幼疯狂甩手,顾不上裤腿上的粥,心中万分委屈难受。他什么时候弄过这些,从来都有人做好,他往嘴里送就成。
灼痛的手指火辣辣,抬手一看,十指指腹泛红。
谢清樾闻声跑了过来,看见人立在微波炉前,地上一滩白米粥,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担心的走进去,把人拉开,“有没有烫到哪?”
下一刻,他的手忽然被许林幼大力甩开,许林幼气冲冲冲他喊:“都怪你!你想烫死我吗?”
谢清樾对他的漠然让他霎时湿润了眼眶,难过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化成怒火,抬手推了他一把,说:“你不知道我从不做家务吗,这些破家电我怎么会使用?我让你帮我热一下吃的,你为什么假装没听见?现在如你所愿,差点烫死我了。”
谢清樾冷酷的反问:“我特意给你煮了小米粥,你为什么不吃一定要吃冷掉的外卖?你吃小米粥就不会烫着了。”
“谁要吃你煮的东西?”许林幼质问:“你招呼不打跑去外面玩够了回来,还给我甩脸色。你干什么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昨晚胃病犯了进医院,谢清樾不知道就算了,今天也不问问他去哪了。让他帮忙热一热吃的,一声不吭往房间跑。现在,却要问他为什么不吃小米粥?他一肚子委屈和难过怎么吃得下?
事到如今,谢清樾不想和他争吵,自然也不会与他坦白自己干什么去了。见人红了眼,上前拉起他的手检查,原本白里透粉的手指被烫红了,心里也不好受。牵着人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将他的手放到凉水下冲,“不管有什么委屈,也别委屈自己的胃,胃疼有多难受你不是不清楚。我煮了小米粥,配了你喜欢的小菜,难道比外卖差吗?为什么要这么任性?”
临别在即,他有许多叮嘱想说,说到此处,嗓子发涩,也就不说了。迟迟没有听见声音,偏头一看,许林幼低垂着头,脸上挂着泪,苍白的唇紧紧抿着。想哭却要极力忍着,不肯示弱。
于是他也不说话,周围只剩下水流声。
十多分钟后,许林幼坐到餐椅上,谢清樾找来烫伤药,坐在他对面,耐心的往他手指上上药。
看着认真涂药的人,许林幼不平衡的心得到了慰藉,眨了眨湿润的眼,沙哑的说:“谢清樾,我原谅你了。”
谢清樾涂药的动作微顿,很快继续,“不要轻易原谅一个人。”
许林幼吸吸鼻子,嗡嗡的说:“那你是谢清樾嘛。换作别人,一定不会原谅。”
在他心里,谢清樾不一样,无论犯任何错,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可以轻易原谅。
谢清樾没有续话,涂完药,将药箱收进电视柜中。回到厨房,独自待了好一会儿,才盛了小米粥,将小菜,和自己做的蒸饺、炒蟹黄热一热,一并端出来去。
放在许林幼面前,双腿在这一刻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心情很复杂的盯着许林幼的后脑,眼底浮现纠结,很快换成决绝,“你不会做家务,不会照顾自己,以后请一位阿姨到家里。”
许林幼拿起筷子,以为他工作忙顾不上家里的事务,要找阿姨负责他们的生活。他不太乐意,不想家里再多一个人,“你不是会做吗?如果工作忙,我可以点外卖凑合。没必要请阿姨。我不想家里还有其他人。”
谢清樾没有劝他,转身进厨房收拾残局,忙完后出来坐到许林幼对面,和他直直对视。
吃的慢条斯理的许林幼被盯的不自在,“干嘛一直看着我?”
下一刻,他又说:“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快去盛一碗,我们一起吃。”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上次是哪天?不记得。
“许林幼。”
“啊?”许林幼呆了两秒,反应过来谢清樾在叫自己全名,神情看起来也很严肃,恐慌不自觉蔓延到了心脏最深处。
谢清樾抿了抿唇,往椅背上一靠,“我们分了吧。”
“……”许林幼漂亮的桃花眼疑惑的看着对方,大脑不太好使,竟然无法理解短短五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过了半分钟,反应过来其中意味,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谢清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你胃不好,又不会做饭,外卖也不干净也不健康,请一位阿姨照顾你的生活。”
许林幼握紧勺子,大脑一点点回归正常。刚才谢清樾让他请一位阿姨,并不是他工作忙没时间做饭做家务,是他准备和自己分手,在做交代。
“热饭菜,微波炉高温三分钟即可。旁边墙壁上挂了手套,隔热效果很好,下次别再烫着了。你的胃药我又买了一些,放在电视柜中间抽屉里,还有感冒药、消炎药、止疼药,你会用到我都备了。”看着面无表情,像一滩死水的许林幼,谢清樾胸口很闷,他有许多交代,事无巨细都想一一告知。可说到这了,便停下来了。说太多,许林幼记不住,说不定他的下一任会比自己更会照顾他,用不着他操心。
“你滚吧。”许林幼语气平淡的说完,不再看他,也放下勺子,起身将碗筷端进厨房。
他像没事人一样把餐桌收拾干净,剩下的饭菜一并倒进了垃圾桶,碗和盘子丢到水龙头下用水冲。
哗啦啦的水流声盖住了外面的动静,他听不见谢清樾在做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句‘许林幼,我们分了吧’。
最近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呢?最先制造矛盾的人不是谢清樾吗?自己被迫承受有点小情绪不应该吗?多大点事啊~至于提‘分手’吗?成年人为什么要用如此幼稚的方式解决问题。
许林幼的胸口有一块冰,凉的他难受。
谢清樾从未这样讨厌过!
不给自己做早餐,让自己犯胃病。
出差不打招呼,一声不吭说走就走。
只是想让他陪陪自己,却把自己拉黑,八九天不联系。
如果这些事都是为了一句‘许林幼,我们分了吧’,为什么不大方一点直接说出来?自己真不会耍赖不许分。
谢清樾,你怎么可以如此讨厌!
红了的眼,眼泪疯狂涌出来。
许林幼眼前一片模糊,有无数五光十色的碎片,他拿起碗放到流理台上,又捞盘子,最后捞起勺子,关掉龙头。
缓冲了一阵,许林幼深深吐了一口气,走出厨房正好听见一声关门声。
谢清樾走了。
提完分手后,一句‘再见’也没有,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