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天空下的细雨

27、成功了

　　第二天下午，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陪同阮清芷的除了司机，还有一位面容冷峻、步伐沉稳的年轻女人，自我介绍叫林澜，是余悸的安保负责人之一。

　　阮清芷对此并不意外。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裙和平底鞋，素面朝天，看起来温顺而无害。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西的美术馆。阮清芷靠在车窗边，看似在欣赏窗外流动的街景，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后视镜里林澜毫无表情的脸，以及后方不远处另一辆若即若离的跟随车辆。

　　监视如影随形。

　　美术馆环境清幽，展览的是几位国内新锐艺术家的抽象画作品。阮清芷放缓脚步，在一幅幅色彩浓烈、笔触大胆的画作前驻足，神情专注，仿佛真的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林澜始终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距离，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清芷的心跳在平静的外表下逐渐加速。她知道，如果陈谨言或者他背后的人足够关注她的动向，一定会知道她今天会来这里。这是她唯一能主动创造的机会。

　　在一个拐角处，参观的人流稍微密集了一些。阮清芷在一幅巨大的、充满扭曲线条的画作前停下，似乎被深深吸引，站了许久。

　　林澜的视线被她遮挡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阮清芷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极其迅速地碰了一下，一个微小的、硬质的物体滑入了她虚握的手心。

　　她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欣赏画作的姿态，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东西攥紧，感觉到那是一个微型的存储卡。

　　成功了！

　　她微微侧身，仿佛是要换个角度欣赏画作，目光自然地扫过刚才经过的人群，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对方动作太快，太隐蔽。

　　“阮小姐，这边请。”林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阮清芷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嗯，走吧。”

　　接下来的参观，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没多久便提出离开。

　　回程的车上，她依旧沉默，手心里却紧紧握着那枚微小的存储卡，仿佛握着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回到别墅房间，反锁上门，阮清芷立刻将那枚微型存储卡插入一个不起眼的旧式音乐播放器的隐藏卡槽——这是她之前检查房间时，在某个抽屉角落里发现的，或许是前一位住客遗落，恰好成了她唯一可能避开检查的通讯工具。

　　戴上耳机，播放器里传来一段经过处理的、失真的声音，是陈谨言。

　　“阮小姐，时间有限，长话短说。”
　　“池彦与恒远接触，意在利用恒远的力量对抗余悸，夺权。他手中似乎握有关于余悸早年一桩关键旧案的更多证据，可能与‘启明科技’的收购案及其创始人自杀有关。”
　　“恒远并非真心助他，只想趁乱获利，甚至可能事后将他抛弃。池彦处境危险，你的处境更危险。”
　　“余悸对此已有察觉，态度不明。你需尽快弄清余悸的真实意图，以及她手中是否握有反制池彦和恒远的底牌。”
　　“下次联系方式：……”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阮清芷取下耳机，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启明科技收购案……创始人自杀……这比池彦之前含糊提到的“不干净”要具体和严重得多！如果证据确凿，这足以将余悸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池彦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为了夺权，不惜引狼入室，甚至可能掀翻整个池家？

　　而余悸……她既然已经察觉，会怎么做？是任由池彦作死，还是已经布好了局？

　　陈谨言背后的势力，告诉她这些，是真的想“合作”，还是想借她之手，加速池家的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信息量巨大，且真假难辨。

　　阮清芷感到一阵眩晕。她原本只想自保，却不知不觉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中心。

　　她将存储卡销毁，清理掉一切痕迹。

　　现在，她手中握有了新的、更危险的筹码，但也面临着更严峻的考验。

　　她需要判断，需要选择。

　　是继续扮演“听话”的金丝雀，静观其变？还是利用这些信息，在余悸和池彦之间，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生机？

　　亦或是……她可以尝试，成为那个搅动风云、甚至……左右结局的人？

　　夜色渐浓，阮清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黑暗，眼神复杂难辨。

　　这盘棋，越来越凶险了。

　　而她，似乎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