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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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秦周熠似乎被他直白的问题问得怔住了，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夏绥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地敲着他的耳膜，他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既期待又害怕那个答案。
他怕听到像“因为和你打游戏很舒服”，或者“路杭瞎起哄的你别在意”这样模糊的、将一切推回暧昧原地的回答。
然而，秦周熠开口了。他的声音传过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轻笑和随意的语调，而是清晰的，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是突然。”他说。
夏绥的呼吸蓦地一窒。
“很早之前就想过了。”秦周熠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夏绥心上，“只是觉得……由我贸然提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唐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许是在斟酌如何将更深层的意思表达出来。
“而且，”他继续道，语气里掺入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自嘲，“我不太擅长说那些……漂亮话。怕词不达意，反而让你误会。”
这或许是夏绥认识秦周熠以来，听他说的最长、也最坦诚的一段剖白。他甚至主动承认了自己的“不擅长”。
夏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撞了一下，留下酸酸软软的感觉。他不曾料想，在他因暧昧不清辗转反侧时，对方似乎也怀揣着同等份量的忐忑。
“那……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了？”夏绥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他努力让它听起来更镇定些。
“因为你在问。”秦周熠的回答快得出乎意料，有种不容错辨的直接和坦诚，“今天刚开始打游戏的时候，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所以我想，应该给你一个答案。”
他停顿了一秒，声线压得更低了些，那磁性的嗓音几乎要钻进夏绥的骨头缝里：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和你玩暧昧游戏。”
“夏绥，”他清晰地叫出他的全名，每个音节都裹着分量，“我绑关系，从来只和我觉得重要的人绑。”
夏绥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嗡的一声，热意席卷而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原来，纠结辗转、备受煎熬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原来，他的那些喜欢，早就被对方察觉，并且得到了同样郑重的回应。
“你……”夏绥的声音染上明显的鼻音，微微发颤，“你这算是……告白吗？哥哥。”
他明知故问，执拗地想要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他不要再猜测，不要再悬心，他要秦周熠亲口盖棺定论。
察觉到他那点小心思，秦周熠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声线里带上一点戏谑的上扬，故意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该。”
夏绥不满地撇撇嘴，追问道：“‘应该’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周熠放缓了语调，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下：
“我喜欢你。”
“不是对游戏搭子的喜欢，是对‘夏绥’这个人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我讲明白了吗？”
直接，坦荡，没有丝毫迂回和掩饰。
夏绥感觉脸颊滚烫，嘴角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他低下头，用手背冰了冰额头，最终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确定吗？”他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里带着甜软的嗡声。
秦周熠似乎也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些许往常的平稳，应道：“嗯。”
“哦……”夏绥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内心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所以，”秦周熠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引导的意味，“你想绑什么呢？夏绥同学。”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夏绥就抬起了头。看着游戏房间里并排的两个头像，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肯定和一丝撒娇般的意味，轻声却清晰地提出：
“恋人。”
说完，他似乎鼓足了勇气，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要寻求最终的确认：“可以吗，哥哥？”
耳机里传来秦周熠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又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心尖。
“嗯。”他应道，声音里压不住如释重负的笑意，“等我一下。”
那边传来细微的操作声，看来是去好友界面申请关系了。
……
等等……
夏绥猛地想起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唉，等一下！”他急忙叫停秦周熠。
秦周熠：“怎么了？”
夏绥决定在关系绑定前坦白一切。之前游戏时他总不自觉露出马脚，他想秦周熠或许早有察觉。
如果秦周熠不能接受，他就重新追求他，以“夏绥”真实的身份。反正……他已经知道了秦周熠的心意，大不了重头来过。
但他的脑海里仍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结局——被拉黑，被删除。
夏绥内心哀嚎：保佑保佑，秦周熠你千万别删了我！
他艰难地斟酌语句，深吸一口气。
夏绥：“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秦周熠：“你说。”
夏绥以快得惊人的语速，将打好的腹稿一口气倒了出来：
“哥哥对不起我骗你了我是男生我不是故意装妹子的我没想骗感情也没想骗钱一开始只是为了上分后面才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你可以骂我甚至可以线下打我一顿我保证不还手但求你不要删我好友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周熠笑了，是那种发自肺腑的、轻松的笑声。
夏·惊慌失措等待审判·刚刚以为自己幻听了·绥：“？”
对面的笑声持续着，低低的，透过电流传过来，听在夏绥耳中，异常性感，也异常令人心慌。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哥哥？”
秦周熠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细品之下，似乎……带着愉悦？
“我知道。”
夏绥：？？？
“你……”夏绥的心跳再次失控，“你知道？”
秦周熠：“变声器关了吧。”
夏绥迷迷糊糊地找到开关关掉了变声器，他甚至没细想为什么听话，只是本能地想顺从对方。
他想听秦周熠的话。
他用本音，带着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又叫了一声，“哥哥。”
清冽干净的少年音色透过听筒传递过去，像清泉叩玉石，清透好听。
前二十三年秦周熠自认内心坚定，清心寡欲，但在夏绥这声原汁原味的“哥哥”面前，所有防线都开始摇摇欲坠。
他一开始不知道他是男生吗？
知道的。
那天夏绥玩笑般说爱他，他的心真的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吗？
并不。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愿意。愿意带他打游戏，给他微信号，愿意替他解围，愿意和他绑恋人关系。
他甚至愿意耐心等待，不主动戳穿，等夏绥亲自坦白。
他愿意等他，愿意喜欢他。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夏绥而已。
因为夏绥，秦周熠第一次觉得，这个匹配机制离谱、游戏环境糟糕、系统BUG层出不穷、浑身都是毛病的MOBA游戏，似乎也没那么差劲。
夏绥没上线打游戏的那几天，他依然和他在微信上保持联系，无非就是想借此多了解他一点。
他喜欢夏绥，他知道。
……
秦周熠：“我知道你是男生，但我和你的心意是一样的。”
夏绥一时怔住，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
秦周熠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询问：“恋人还绑吗？”
“绑！”夏绥嘴比脑子快，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屏幕中央弹出一个提示框——
【玩家“zhouyi”向你发送了恋人关系申请。】
夏绥看着那个弹窗，心脏像是被什么填满，胀得发酸，又带着尖锐的甜。他指尖微颤，点击了【同意】。
系统提示紧随而至：您和玩家“zhouyi”已成为恋人，今天是你们成为恋人的第一天，一起畅游峡谷吧！
看着房间内一闪而过的淡粉色恋人标志，夏绥忍不住弯起了眼角眉梢，笑意盈盈。
“绑好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浸满了欢欣与雀跃，与此同时，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嗯。”
秦周熠的回应依旧简洁，但夏绥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平静语调下，同样汹涌澎湃的情绪。
“那……哥哥，”夏绥的目光流连在崭新的爱心标识上，暂时忘了追问对方是如何识破自己的。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乘胜追击，“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他听到秦周熠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那个让他心跳再次失控的回答。
“你说呢？”秦周熠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和纵容，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