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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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暮色四合，宿舍的灯光在夏绥的手机屏幕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他们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因为分配问题，只有他和李昇两个人住。所以他平时在宿舍装妹子和秦周熠打游戏时比较放心。
今晚不巧，李昇去了朋友家，宿舍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
夏绥刚登上游戏，一条组队邀请突然弹出。
邀请人：[zhouyi]
夏绥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还是秦周熠第一次主动邀请他，点接受时，他的指尖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进入房间，秦周熠的头像安静地亮着。
夏绥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准备启动“妹子”模式，却听到耳机里传来秦周熠低沉的声音，比平时似乎少了些疏离——
“今晚……想玩点别的吗？”
“诶？”夏绥一愣，有点紧张，夹子音都忘了夹，“玩……玩什么？”
“看你。”秦周熠的声音很平稳，“一直玩辅助，不腻吗？”他记得夏绥之前好像是主玩中单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夏绥心底那个被“甜心马卡龙”封印已久的暴躁中单灵魂。
他眼镜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透出几分真实的清亮：“那……我玩中路行吗？”
问完他才意识到刚才没夹好，赶紧找补，试图把调子拉软：“哥哥，我想玩中单惹~”
耳机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像羽毛扫过耳膜，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以，玩你想玩的就行。”
进入选英雄界面。
夏绥的目光在一排法师头像上逡巡，最终，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选了不知火舞。
“火舞很好。”秦周熠的声音带着肯定。他之前看过夏绥的主页，省标火舞，战力很高。
夏绥用力点头很赞同他的话，随即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开麦，“ 超级好玩，就是有点吃操作。 ”
“嗯。”秦周熠只应了一个字，锁定了他的镜。
游戏开始。
夏绥操纵着不知火舞走向中路，久违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要不是之前每次打游戏都是他一个人的顺风，结果把把连跪他才不会放弃玩中路。玩中路时，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操作去支援、去收割。
只是这次，习惯性地，他的走位和意识还是会下意识地偏向秦周熠的方向。
秦周熠刷完野区，给中路打了个【请求支援】的信号——这是他带瑶妹时的习惯动作。
夏绥的火舞刚清完线，看到信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往野区赶。
“哥哥，我来帮你啦。” 夹子音还在坚持。
秦周熠正在反野，对面打野和辅助包了过来。夏绥的火舞一个精准的扇子丢过去，接大招秒掉一人，紧接着二技能接被动翻滚拉开距离，动作流畅，时机卡得极好。
“卡的很好。” 秦周熠低沉的声音响起，镜锋利的刀刃瞬间划过，配合火舞的伤害，成功收掉对面打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配合不错。”
这句“配合不错”让夏绥心头一热，“你的大招也很好啊，我控住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你能收掉。”
这一次，他的声音专注于操作和胜利的喜悦，虽然传出来是少女音，但秦周熠只觉得夏绥的语气清朗无比、带着一股少年气。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秦周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更近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你火舞玩得……很凶。”
“啊？”夏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真实”。
“没有吧哥哥~就……就是之前挺喜欢玩的，而且跟着你打就很有安全感嘛~” 最后几个字又努力软了下去。
“是吗？”秦周熠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跟着我打，很有安全感？”
夏绥的脸一下烧了起来。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他手一抖，游戏中的火舞一个翻滚差点撞进对面防御塔。
“我……我是说……嗯……” 他支支吾吾，感觉CPU都要烧干了。
“嗯。” 秦周熠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操控着镜继续刷野。但那声“嗯”，在夏绥听来，却比任何追问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接下来的游戏，夏绥的火舞打得异常专注，也异常真实。
他会在极限反杀，金身秒换复活甲后忍不住低吼一声“漂亮！”虽然马上又夹着嗓子软软萌萌地补一句“哥哥我厉害吗？”
会在支援上路时，看到射手迷之操作而小声吐槽“这走位不会是人机吧？”，说完立刻警觉地闭麦。
会在和秦周熠完美配合打出一波0换3后，兴奋地喊“周熠哥哥牛啊！”
秦周熠知道，那声音里的激动和崇拜，是伪装不出的。
他大部分时间沉默，但每一次夏绥打出精彩操作或下意识暴露真实反应时，又总会适时地、简短地回应一句：“不错。” “可以。” “控得好。”
甚至有一次在夏绥残血极限逃生后，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小心点。”
关切的语气，让夏绥握着手机的手指都蜷缩了一下。
时间在激烈的团战和微妙的气氛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窗外夜深了。
最后一局打完。夏绥看着战绩面板上火舞亮眼的评分，长长舒了口气。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带着点困意懒懒地开麦，“哥哥，今天好晚了，不玩了好不好？”
“嗯。” 秦周熠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应完声，秦周熠也没有立刻下游戏，像是在等着什么。
“那晚……” 夏绥下意识想回“晚安哥哥”，话到嘴边，却莫名卡了一下。不知为什么，那个甜腻的称呼，在经历了今晚这半真半假、充满拉扯的游戏后，忽然变得有些烫嘴。
他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地说：“晚安，周熠。”
没有“哥哥”，只有他的名字。
晚安，秦周熠。
耳机那边似乎也安静了一瞬，然后才传来秦周熠同样简洁的回应：“晚安。”
游戏退出，房间解散。
夏绥摘下耳机，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明明自己很困，但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睛，峡谷里的一幕幕总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秦周熠那句“你火舞玩得很凶”和带着笑意的反问。
自己暴露真实情绪时的懊恼和秦周熠似乎并不在意的回应。
那句忘了“哥哥”的“晚安，周熠”。
还有他们在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
他到底……知不知道？
夏绥烦躁地翻了个身。那些简短的回应，那些若有似无的笑意，今晚那声关切的“小心点”，是秦周熠的礼貌和照顾，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知道了我是男生，他会是什么反应。
欺骗、愤怒，还是恶心？
又或者……夏绥不敢深想那个“或者”。
他想不通，一个人过分在意一个网友正常吗？
他确实过分在意秦周熠了。
夏绥有想过那个可能，但他很快否认了，或者说他没那么愿意承认。
有时候主动承认一件事情很难，何况是在他们那种情况下。
但和秦周熠相处时一切都是真的，那些雀跃和悸动也是真的，唯独他这个“甜心马卡龙”是假的。他的声音，他的性别，都是假的。
想到这儿，他又了翻个身，自暴自弃闭紧了眼强迫自己入睡。
即将入睡之际，夏绥没意识地在嘴边轻声呢喃着什么。
他说，晚安，好哥哥。
……
另一边，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秦周熠也靠在床头，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结束的页面。窗外霓虹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色块。
耳机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清亮的声音。
他的兴奋激动，吐槽时的小声嘀咕，还有最后那句轻轻的“晚安，周熠”。
很鲜活，很生动。
他点开那个顶着“甜心马卡龙”ID和粉红玩偶头像的好友资料，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不知火舞流畅的操作，精准的支援意识，团战时敢打敢拼的狠劲……
秦周熠笑了笑，带着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期待。
“夏绥……”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顺颂时绥的绥。
一个挺适合他的名字。
夏绥不会知道，秦周熠也在黑暗中咀嚼着那份悄然滋长、却又隔着重重迷雾的暧昧与困惑。
夜，还很长，所以……
晚安，夏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