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分之一》芒风色正

52、新年期间

　　年前两人一起在家里腻歪了几天，直到裴之一既定回家的那一天。
　　尹万送他到上车，依依惜别几乎赶得上长亭送别，裴之一总算是知道古代的书生为什么那么喜欢yy和大小姐情缘一段之后自己去建功立业然后两边相思的桥段了。
　　就隔着车窗看尹万挥着手的身影越来越小的时候，裴之一心里居然生出一种为了老婆孩子要上战场的惆怅。
　　一直惆怅到到家的时候。

　　裴之一是腊月二十八的下午到的家。
　　家里的气息让他觉得熟悉，就好像他其实并没有离开一样。
　　推开门，淡淡的艾草味混着腊八粥的想起缭绕上身，温昭衡和裴世昀从客厅探头带出来的动静，还有鱼缸运作时的规律而微弱的水流声。
　　“父亲，母亲，好久不见。”
　　裴之一一边把行李往房间拉，一边打招呼。
　　温昭衡看着他这么一副肩膀不内扣的模样，和裴世昀交换一个眼神，最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早就认识到这个孩子他们已经干涉不了了。
　　裴之一已经走出去了，他们留不住了。

　　其实年前裴世昀喊裴之一回家过年之后他们约出去见过一面。
　　裴世昀和温昭衡之前一直认为，适当的叛逆都是可以容忍的，他们给裴之一营造了如此前途不可限量的人生，他哪怕是偶尔偏航，也会碰得头破血流然后灰溜溜地回来。
　　但是裴之一明确地告诉了他们。
　　他们包容的所有偏航，都是他有意为之的追求，而且他不会再回来了。
　　事业上是这样，性向上也是这样。
　　而且已经到了没有商量余地的地步。

　　因此裴之一这次回家，家里的氛围有几分古怪。
　　裴之一不是特别在意，他早就看开了，心态平和，主打的就是一个尽职敬责但也不完全顺从。
　　只是在看见自己房间里刻意摆好的案卷的时候，他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几分无奈的悲伤。
　　何苦来……
　　仔细想下来，他是对不起父母的。
　　这种情况就好像很多留学升学分手的情侣，他选择了他的目标，不得不辜负了对自己付出很多的人。
　　不是没感情，是不合适的综合选择。
　　权衡利弊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辜负。
　　是自私，他承认，但是他不会改变。
　　他也只能从其他地方尽力弥补了。

　　这个年过得还是很顺利的，尽管双方心里都有种微妙的惆怅，但是也还算是和睦和气，一直到他要离开的那天，温昭衡才按捺不住向他透了底。
　　当时他正在收拾屋里的行李，温昭衡推门进来，摆出了一番要谈心的样子，让裴之一幻视要送嫁的丈母娘。
　　可是他分明就不是出嫁，真要仔细算也算是入赘。
　　在他思路开始跑偏之前，温昭衡开了口：“你这一趟之后，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暑期的时候会抽空回来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和你恋爱的那个孩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啊。你不是说他都已经带着你去见家长了吗？在怎么样，双方家长都要有所表示才能算不失礼，对吧？”
　　“看时间吧，我……母亲，他的家人对我很客气，也已经接纳了现状，等到什么时候，咱们家的气氛不别扭的时候，咱们再商量吧。”
　　温昭衡没再说话，最后道：“你和他差距太大，我看还是走不长的。我和你父亲都是这么看，你哪怕是那样你改不了，你也不应该找一个如此家喻户晓，名声财力地位都在你之上的伴侣。”
　　“你不是还要当明星吗？如果曝光了，你就会成为一颗弃子，现在和我和你爸爸重修旧好，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退路是吗？”
　　……
　　裴之一没接话，把叠好的衣服妥善地放进行李箱里，动作细致轻缓，自然有一种让人火大的观感。
　　见他一声不吭，温昭衡也一声不吭地走了。
　　此时也不过初五，邻居家里迎财神仪式放了不少鞭炮，隐约之间感觉空气中有点微妙的火药味，裴之一摸摸鼻尖，感觉到一份潮意。
　　嗯，鼻头油了，最近没睡好……
　　明天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收拾东西之前的聊天。

　　细糠售卖商1one：今天要回家啦？
　　细糠售卖商1one：[眯眯眼笑]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猫猫点头]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好想你。
　　细糠售货商1one：[猫猫追尾巴]
　　细糠售卖商1one：元宵晚会好好准备呀！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会的。
　　细糠售卖商1one：我这边有事，就不打扰你收拾东西了。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猫猫点头]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猫猫撒娇]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好想你。
　　细糠售卖商1one：说不准
　　细糠售卖商1one：但是元宵晚会结束之后我会来接你下班的。
　　细糠售卖商1one：[亲亲]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亲亲]
　　一定要吃细糠的山猪ya：那我不打扰你啦，回头聊。
　　细糠售卖商1one：[点头]

　　尹万在裴之一回家过年之后突然收到好友的邀请，被拉去给对方去的活动充场面，现在还在国外没回来。
　　想起尹万，裴之一就有点忍不住笑意。
　　他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他这样，反正他现在处于一个在别人面前根本不想秀，满心满脑里面的念头都是想和尹万亲亲抱抱甜甜。
　　不容任何人围观，也会和任何人分享的快乐。
　　就这样会产生一种好像这么可爱生动的尹万是在他面前仅此一家的特供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好，他也很陶醉。
　　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的那种陶醉。

　　陶醉着陶醉着裴之一就忍不住找出护肤品，准备给自己做个美容保养。
　　十几天，他已经重新捂白回了原样，连上次肩背上的痕迹也已经消散地几乎看不太清了。
　　……
　　好像是确实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裴之一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开始了新一个周期的为悦己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