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分之一》芒风色正

19、心意相通

　　尹万莫名的恼怒被裴之一敏锐的捕捉。
　　优秀演员的共情能力本就非常强，更何况他出于习惯对尹万过度关心。
　　生气了吗……
　　眼泪还在下落，这场景莫名荒诞。他感觉到尹万把纸塞给他，同时尹万那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响起：“把眼睛闭上吧，我之前也有一次，是感染，后来就没用过美瞳这类东西了。”
　　这是真的着急了。
　　裴之一心里莫名一甜，虽说眼泪还在掉，但他心里的窃喜就仿佛掉的其实不是眼泪是珍珠一样。
　　“嗯，我听说过的。”裴之一体贴地低声转移话题，“谢谢你，尹万师兄。”
　　好像没把话题转过来，面对这个场景其实两人都有点别扭，尹万的表现是口嫌体正直，而他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心里也一直在上上下下地唱忐忑。
　　这样来找他是否妥当，后续结果又会如何，想谈一谈，谈什么呢，别说舌灿莲花娓娓道来了，就是现在待在一起，感觉到那微妙的气氛，他都感觉脑袋空空，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尹万先开口：“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影响到你的地方，我会做出补偿。”
　　之前的事，指向太广，意味不明，似乎话里有话，格外引人遐思。
　　裴之一平时从不强势，按照平日的作风应该会客客气气地把话题混过去，但此刻许是乐过了头，格外不依不挠：“之前的什么事？”
　　“所有的事。”
　　尹万的回答给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裴之一轻笑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式地道：“我就问一句，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问。”
　　闭着眼，眼泪倒是止住了，不过潮湿的眼周非常不适，仿佛是被黏糊糊的东西粘连起来，让人非常难受。
　　裴之一清晰地听见尹万的声音。那声音和平时一样清朗温柔，悦耳地仿佛玉石相击，因为语速较慢还自然带上几分纵容。
　　听起来好像无奈又深情。
　　但尹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此时回答的仿佛是什么无关轻重的问题。
　　难受，特别难受。
　　此刻裴之一心里排山倒海歇斯底里，仿佛马上要跑出一个马景涛来摇晃怒吼，低声嘶吼双目赤红地责问：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补偿，谁要你的补偿。
　　我受到你传闻的波及，是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但如果不是无端波及而是连坐，我是愿意去承受的。
　　但是你现在说要偿还，要道歉，不就是一种变相地划清界限。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我，还要跟恼羞成怒，还要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可以包容地要我问。
　　裴之一猛然想起当初表白的时候。
　　那是杀青宴之后，他出来透气，正好意外在窗台听到尹万和尹惟德的电话。
　　“不去，不相亲，您儿子是gay，您就是给我找了老婆我也给你造不出来孙子，您死了这条心吧，昂。下个月合约到期了我就不奉陪了。”
　　认真呛声的尹万有种故意气人但是业务不太熟练的僵硬感，好像骂脏话骂不出口的老贵族，又和豁出去装黑老大的老实人有微妙的相似。
　　僵硬且滑稽。
　　裴之一本来打算礼貌地后撤，却不想刚好尹万挂了电话转身，好像低声卷着舌头骂了句，听不出在说什么，但看表情就知道骂的很脏。
　　错不开，他们对上了视线。
　　裴之一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只见到绝育医生的机灵猫。
　　尹万的神情微微呆滞但又充满戒备，可以明显感觉到毛已经奓起来了，下一步就应该是哈气挠人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越看越喜欢，这种尴尬的时刻，裴之一的主要注意力居然还是在：这样的尹万好可爱。
　　也是没救了。
　　故而他之后的话简直就是没过脑子，全凭本能。
　　他说：“我，刚来，透气……那个，师兄，我也是，我能懂的。”
　　这柜出的可真是水灵灵啊，一下就开了，跟死小动画转场那个经典的开门一样。
　　他脑内都开始出现柯南的声音了：裴之一的出柜事件（前篇）
　　还很燃，究竟在燃什么啊！
　　后知后觉自己出柜的裴之一：……
　　尹万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说出了那句让他更加无地自容的话：“嗯，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什么？
　　万万你不要这么谜语人，你说啊！你看出来我是，还是看出来我gay的是你啊！
　　这差别很大的，求你说清楚。
　　等下会发生什么？抱头痛哭内娱通信录圈的不易吗？我不要这种闺蜜剧情啊喂！！
　　这样感觉马上会发展成：娱乐圈连续出柜惨案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演员的基本素养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作用，裴之一内里天翻地覆，表现地确实风轻云淡，其实本人智商已经下线了。
　　在杀青宴上微醺的一点小酒也开始上头了，脑子也开始有点转不过来了，思维开始像网络爬虫一样延展了，最终过载死机。
　　“你看出来我喜欢你了。”
　　语气万分认真，还自带一点气泡音和低音炮。
　　每次回想起来裴之一就羞耻地快要爆炸了。
　　尹万往前走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转身，而是平静地问：“我可以理解为表白吗？”
　　没办法，都走到这一步了，其实答案本身已经不重要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是的，可以。”
　　尹万缓缓转过头来正色道：“谢谢，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不能建立任何恋爱关系。明白吗，之一？”
　　“没……没关系的。我能懂的，没事……”
　　“之一，你真的能明白吗？”
　　尹万问完并没有等待回答，而是露出了一个分外忧伤的微笑，深深地注视着呆滞不知所措的他几秒，最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他们上一次见面，上一次单独相处，也是第一次，表明心意。
　　虽说完全失败了呢。
　　上次的问题穿越时空，被抛在了此时的裴之一面前。
　　他真的能明白吗？
　　他看起来很懂尹万，但他真的能明白尹万的意思吗？
　　他好像总是带着自己主观先入为主的意愿去看这个人，但是他好像连理解他说的话都做不到。
　　更加可怕的是，不光他理解不了尹万，就他自己那说话未语先带三分期待，指望着对话对象按照常理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总是想着隐藏自己真实意图的说话方式，尹万好像也很难去理解他。
　　所以怎么样，坦诚相待吗？
　　两个谜语人也的确很难说出个什么名堂，他们身份特殊，时间宝贵，机会难得。
　　不如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吧。
　　反正喜欢你我已经承认了，不用藏着掖着，表明心意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抛开目前条件不谈，你喜欢过我吗？”
　　“……”
　　尹万没有出声，在那段让裴之一如芒在背的沉默中，尹万注视着裴之一的面容，眼神万分复杂。
　　最后他开口道：“到现在都还喜欢，但是之一，目前条件是抛不开的，我现在不能喜欢你。”
　　答案来了，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喜还是该愁。

作者有话说

　　互相猫塑的两只，萌萌萌。
但其实两位都对猫毛过敏，在片场和猫猫接触之前都要先吃过敏药的那种程度，也是很可怜了。
万万学鲜包呛人，学的很人机，但是够气人，不过就好像小孩子偷偷模仿大人讲话有种微妙的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