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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起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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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宁十洲背上书包,看了一眼时间,本来能6点到校的路程,硬是被他磨蹭到了7:30。
“哟,宁十洲”
早餐店,擀面的老李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面粉,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好小子,又不吃早餐”
“啪”在他脑袋轻轻拍了一下“怎么?不知道你李伯是开早餐店的?”
“还是没看见我这个老东西?”
宁十洲哈哈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李爷爷,我这不是来不及了吗?”
“来不及?我看你每次都来不及”
李清平拿出刚蒸的小笼包,塞进了宁十洲的手里,宁十洲想拒绝,却被李清平打断:“给你,你就拿着”
“现在的小孩不吃早餐怎么能行?学习压力那么大”
看拗不过他,宁十洲只好拿在手里。
宁十洲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可李清平总是会等他。
记得第一次和李爷爷相熟是在小时候,和其他小朋友打架,打输了,独自一个人哭鼻子,李清平看到他,给他塞了两个包子,告诉他小小男子汉,才不会哭鼻子。
那个时候李清平还没有现在的沧桑。
腿也没有断。
女儿...也还没有死。
……
他与李清平相处也快有五年之久,李清平这人性情温和,嘴角时长含着笑,眼神却总透露着忧伤。
有人说他是个可怜人,一生坎坷清贫,无牵无挂,可宁十洲不这么认为。
李清平,虽然一身轻薄,可他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是岁月抹不平,时间消磨不了的本能。
宁十洲没在拒绝,想把钱转给他,李清平死活不肯收“都说了是给你的,要什么钱啊,现在小孩怎么那么固执”
“不要就是不要,拿着吃”
李清平知道他家里无人,就每天把宁十洲叫住,让他陪自己聊会儿天,给他准备早餐,这不是可怜,也不是施舍,是心疼,是对一个十六七岁孩子的怜爱。
宁十洲嘴里咬着包子穿梭在南字淮安路,路上人群擦肩而过,树荫遮住烈阳“叮——”铃声响起,他迟到了。
宁十洲脚步也随着铃声缓缓的慢下来,人就是这样在快来不及的时候,想加快脚步祈祷自己能赶上那班列车,可如果你已经迟了,那赶得不赶得上,就无所谓了。
宁十洲更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已经迟到了,也不怕那一会儿,他这个人做事就喜欢磨磨唧唧,吃饭要等一会儿,喝水也要等一会儿。
根本不会因为某件事而着急,但拘鸟的教育他实在也不想在听。
好巧不巧今天王鸠起了个大早 ,专门抓那些迟到、踩点的人。
为了不被发现宁十洲就躲在了学校对面那颗拥有20年历史的槐杨树。
宁十洲靠在树干上,纤细的手指拽着书包的带,偷偷瞄向门口的王鸠,希望他快点走。
没想到谢淮辞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常规。
宁十洲抬起头的时候,谢淮辞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宁十洲瞳孔剧缩眼神错愕的看向前方,有些不可置信“学霸也睡过头了?”
谢淮辞呆呆的站在那里,蓝白相间的校服被他穿的衣身得体,温柔漆黑的睫毛下方是充满倦意的眼睛。
“我靠,学霸真睡过头了?”
宁十洲思考良久,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谢淮辞,你不会是专门来堵我的吧?”
“不是”谢淮辞语气缓慢,可能是出门太急,头发没来得及打理,有几个翘边“昨天晚上睡太晚,早上没起来”
我靠,学霸真睡过头了!
他逮住机会立刻揶揄:“谢淮辞,没想到啊,你也会迟到”宁十洲摆出了一副我是上级领导的态度道:“谢淮辞你身为好学生,怎么能迟到呢!”
“知道这会对我们班级做出多么不好的.....不好的....”宁十洲突然卡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知道这会对我们做出多么不好的分评吗?”
宁十洲一脸嚣张跋扈“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以班级第一的身份,逮捕你”班级倒数第一。
谢淮辞没理他,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在他走过去的那一秒,宁十洲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谢淮辞,你疯了?”宁十洲拉着他的手说着,让他停下脚步。
“王鸠在门口”宁十洲眉毛微皱,出声提醒道,他可不想因为谢淮辞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宁十洲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见谢淮辞不说话,抓着他的手也紧了紧。
谢淮辞眉眼微弯,突然被他的姿势逗笑,可这笑容突转的很快,不过须臾他就恢复了与往常一样的神态。
甚至没让宁十洲看仔细。
只不过眼睛变的更加温柔了许多,谢淮辞来到了他的面前“我看迟到的不是我,是你”
“是吗?”宁十洲抬起头与他对视,松掉了他的胳膊,突然想到谢淮辞他是学霸,学霸的话...应该有特权吧?
宁十洲“啧”了一声,那他要是跟着谢淮辞的话,岂不是可以蒙获过关?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这样一来王鸠就不能只抓着他一个人骂。
果然,王鸠还真就抓着他一个人骂!
“你说说你们像什么样子!”
校门口,一排整整齐齐的队伍,打发了保安老杨无聊的时间,老杨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他们被训话的样子,别提有多热闹。
王鸠手托着背,开始一个一个端详着他们的样貌,简直诡形怪状没眼看!
“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学好,想干嘛?想进厂打螺丝是吧!我告诉你们,要是想去,我可以立马让你们滚!”
王鸠嘶吼的骂声,响荡了整个学校,唾沫星子更是满天飞,他从左边走到右边挨个挨个的骂,骂完了又开始义正言辞的教育他们。
宁十洲站在最后一排,看到王鸠的到来还不忘跟他打招呼“嗨,好巧啊,王主任,您说说您,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王鸠看到他更是叹了又叹,嘴张了又张,差点没背过去“宁十洲!你还嗨!”
“嗨,你个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九点!都九点了!一天就那么几分钟,还被你们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知不知道?时间它一去不复返,知不知道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还有,学习是为你们自己学的,不是为了我!你们一帮蠢货!”王鸠缓了口气:“特别是你宁十洲!这个学期第几次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王鸠被气的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宁十洲嫌弃撇过头,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什么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出,不仅无所谓,还嘻絮的开玩笑道:“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而且你连谢淮辞都没骂,怎么光骂我们?”
“人家妈妈给他请假了!你妈也给你请假了?!”
宁十洲闭了嘴。
转头看向谢淮辞,谢淮辞注意到他的余光看了过来,谁知道宁十洲立马躲了过去。
……
“哎呦,淮辞,快回去吧,不用管他们”王鸠出声打断,谢淮辞最后看了宁十洲一眼,才慢慢悠悠走开。
这几个小时内不管王鸠,怎么骂他,怎么说他,宁十洲都没有再回怼,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改变,让王鸠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唉”最后的几句话,从愤怒变成了无奈,一句“唉”概括了所有。
“行了,都回去吧”王鸠大手一挥把他们都放了回去,可能也是自己说累了,不想再浪费那么多时间“别忘了,你们5000字的检讨,今天下午我就要!”王鸠在最后还不忘提醒。
他取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带了回去。
看着他们狂奔的背影,感叹道:“现在的学生,就是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
“唉”
他们被王鸠骂了将近两个小时,什么人身攻击,人生大道理,社会的险恶,不读书的后果,全都被他搬了出来,搞得他们都有点怀疑人生,甚至充满了愧疚。
但是没关系,现在的少年心高气傲,天真烂漫,你说的那些话,他可能下一秒就忘了。
压根不记得事。
不记那些让自己憋屈的事。
毕竟我们还是少年,应该享受当下,用不着那么快去接触不属于我们的世俗。
李飞扬,飞奔而来,起跳揽过宁十洲的肩膀,有说有笑“我的天,宁哥你太牛了,被骂那么久,还能面不改色,话说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
“张肆磊他们呢?没陪你一起?”
当时,李飞扬以为他是最后一个迟到的心里慌的不行,看到了宁十洲之后心里突然舒服多了。
宁十洲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斜睨道:“关你屁事?我跟你很熟吗?”
李飞扬还以为他在闹脾气“没关系,不就是老张他们还没来吗?”他拍了拍宁十洲的肩膀“起码咱俩一起走了一趟鬼门关”
李飞扬这个人天生心大,没有心眼,跟谁都能自来熟的聊起来,就算不熟,他也会自动将那个人列为自己的朋友名单里。
回到班级,张肆磊他们压根就没迟到。
李飞扬看到他们直接破防“我靠,你们居然背刺?”
张肆磊趴在桌子上“狗屁的背刺,忘了保研的课了?”
“卧槽!”
李飞扬此时此刻心凉了一半“宁哥,不行咱们去主动请罪吧”
在5班迟到,犯事儿的人,都要主动去找班主任请罪,然后说你自己干的什么样的事。
班主任会看你有没有那个认错的态度,才会考虑要不要网开一面。
这就是差距。
因为主动请罪,不会受到那么多的伤害,如果是被动请的话,那是伤上加害,动摇班心,严重可能会被保研杖毙。
这是(五)班,长久以来的规矩。
有规矩就会出现打破规矩的人
宁十洲直接一个“不去”就够他装逼一阵子,李飞扬可不敢,他就算有那个心,但也没有那个行。
“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说着李飞扬往姜南研的办公室走去。
刚好撞到从办公室出来的谢淮辞。
窗外,蝉鸣盛在骄阳,微风浸透在不燥的夏天,英语课,宁十洲旋转着钢笔,看着那始终空白如一的白纸,陷入了沉思。
5000字的检讨,他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了个小数点……
他想了想,干脆都写上标点符号得了,这样起码还能凑够5000。
宁十洲翻动着笔帽,将他盖了又盖,合了又合,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想着睡一会儿养精蓄锐。
结果还没睡着,就被旁边突兀起来一肘子干醒,他转过头,刚想破口大骂——“我靠,保研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姜南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旁边,跟个鬼一样,死死的盯着他,吓得他心脏差点骤停。
“来一趟我办公室”
不用猜,王鸠肯定告状了。
姜南研来到皮椅凳坐下,将数学书收了起来,拿出了一堆学习资料“听说你今天迟到了”
宁十洲“昂”了一声。
“昂,你还昂!给我站好!”
宁十洲弯曲的腿瞬站直。
作为常客,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紧张,和羞愧,甚至还有点亲切感。
反观其他老师也是一脸常态,仿佛早就见怪不怪了。
姜南研把卷起来的数学书放下,换成了戒尺,眉毛更是皱了又皱:“你让我怎么说你?”姜南研问道,打开了木质抽屉,拿出了上次考试的排名单。
“你自己看看,你的名次在哪?全班倒数第一,全年级”姜南研戒尺一指“在这,总分呢?零零散散加起来还不到300多?”
“你知不知道?你连个大专你都上不了!”姜南研气的眼神直瞪着他。
宁十洲:“这个我还是没看”
姜南研:“……”
“你最好把我气死”
说完,她把一沓资料书递在宁十洲的面前,郑重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像高一那样无所事事,从现在给我零基础的学,不会就去问!”
……
宁十洲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抱着书走了出去,姜南研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唉声叹气,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好好学习呢?就算他不能德高望重,起码也不能颓废无知。
所以姜南研不想让他留下遗憾,更不会放弃每个学习差的孩子。
她拿出了差生名单,做好了跟他们奉陪到底的觉悟,只要她没死,那她就要让那些沉迷享乐的学生清醒。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文老师给他接杯水“你这样能行吗?没准他把你辛辛苦苦制定的方案,当成废纸”
“试试吧,他也不是无药可救”
语文老师在她对面坐下“你得换个思路,你让他自己学习,他能学得会吗?你需要找个人帮助他,提升他,去引导他”
“哪个学生不是先像好学生看齐?”
“哪个学生不是被拉出泥潭的?你让他自己走出来,他能走得出来吗?”
姜南研一愣,之前谢淮辞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她没在意,刚才又来找她,希望把他和宁十洲调成同桌.....
看来宁十洲也不是无药可救,因为有人愿意拉他一把。
姜南研心想
终于有人愿意去帮宁十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