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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体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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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十安城通常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暑雨之后,闷热更甚,湿粘的空气紧贴着人的衣物,呼吸也充满了沉闷和潮湿。
所有东西仿佛都凝滞了,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天啊,这样的夏天到底是谁在喜欢?”
“我都快从水豆腐变成干豆腐了”
班里没有空调,只有“吱吱”作响的风扇,在与火焰抗之为敌,说好听点是抗之为敌,说难听点那是同流合污,因为它搅动是热浪一一
“宁哥,我不行了,请在我死后将我的骨灰撒向大海,让我随风而去”
霄万遥的脸已经与温热的桌面合为一体,下垂的手也毫无力气,哀嚎不停。
更加要命的是他们这排的窗帘还被他们扯坏了,就只贴了几张破纸糊在窗户上面,根本隔不了热。
其他人还好,可怜最后一排,中午一到,泼猴都能火灭烟消。
宁十洲撑着脑袋看着要死不活的霄万遥,拿出了手机“你还是去挫骨扬灰吧”
说完,他点击着手机屏幕,玩着小游戏,被无意间弹起的消息页面分散了注意力,他本想划走,结果没想到点了进去。
手机瞬间切换到消息主页
……
宁十洲拿起桌角矿泉水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
苏雯洁:-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张肆磊:-你又见谁?
苏文洁:……
霄万遥用这最后一口力气发送:-废话,肯定是谢淮辞
张肆磊:-看到了吗?一个背影就爱上了
不提还好一提手机屏幕前的苏雯洁就来气,哐哐敲着键盘。
苏雯洁:-你还好意思说,照片拍的什么狗屁东西都拍出闪影了!模糊不说,还根本看不出来是谁!还好老娘人人脉广有几个小钱就靠你们那屁点情报,八辈子都攀不上关系!
发完苏雯洁,觉得心情好多了。
就可惜好友还没有搞到手,她身边的那些姐妹不敢去要,她又不在学校,要不然她早就拿下了,现在只能缓推,从长计议。
午自习,各班班主任,收拾好东西向自己的神兽走去。
走廊内传荡着高跟鞋的“笃笃笃”声,恰好提醒了玩手机开小差的那些人。
他们打开书包将手机,休闲玩具,都应接不暇的藏了起来。
直到“笃笃笃”声消失在门口。
不用猜,他们也知道是谁,高二部爱穿高跟鞋的保研算一个,每天都喜欢到处走,辨识度极高,光听就能心知肚明,他们还取了个外号叫做:“光听声音,不识人,高跟一姐(五)班人。”
终于,高跟一姐推开门,上来就是对他们劈头盖脸的批评教训“你们天天紧关着一个门干嘛啊?”
“都嫌班里味不够大是吧?”
姜南研,双手抱腹夹着书,腰间带副小蜜蜂,声音洪亮无感情,指尖一指,无人敢抬头“班委把窗户都打开,后门也给我打开”
姜南研放下手中的数学书,表情严肃,唇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如同古典相像散发着压迫感,鲜艳的口红在她的脸上毫无半分柔媚,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知道保研又要开始宣布事情。
姜南研轻咳了两声。
“谢淮辞大家恐怕都不陌生,那我也不废话,他能来我们班是我们班的荣幸,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张肆磊你可以休息了从今天谢淮辞成为(五)的班长。”姜南研调整好小蜜蜂,戴在耳边。
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们,像是猜到了他们的反应。
果然
台下,一鸣惊呼,不看相信的看向张肆磊,张肆磊自己也没想到被吓得差点从凳上摔下来
“凭什么啊?让他妈一个新来的当领头,我说老研你也太偏心眼了吧”张肆磊站起来指责不公,大部分男生跟着一起起哄,都觉得让一个新来的当不公平。
哪里是不公平?分明是能为自己担保的人被撤了,心虚!姜南研还不知道吗?而且本身就是代班长,不仅没尽到责任,还一天两头的带着人打架,包庇同学,要不是有人向她举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
姜南研顺了顺心情,心想夏天不能生气,不然容易上火长痘。
这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一声令下让他们都安静了。
她没有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个班长谢淮辞当定了
“果然这就是好学生的特长”有人揶揄道,偷摸的拿出了手机。
苏雯洁:[你们谁能搞到霸首微信?@逍遥 ,小逍遥你在帮帮姐呗完事姐请你吃饭[微/笑]]
霄万遥:[刚才是谁骂我来着?]
苏雯洁:[不是我]
霄万遥:[……]
霄万遥低在书堆里的脑袋抬起看向前排的谢淮辞.....他该怎么去要?说自己仰慕他?
“行了”姜南研打断他们的哀嚎“最后一节课我们做卷子,只做1~3页4不用做,铃声一响我准时收”
班委起身自然的结果数学卷,将卷子下发了到每个人的手里,到最后一排的时候,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秦文竞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自己捡起来。
随后转身就走了。
秦文竞个子长得不高,普通的大众脸,带着典型的黑色眼眶,一看就很乖,缺点就是太爱较真,小事能化作大事,斤斤计较。
但不得不承认他学习好,在班里有着数学小天才的称号,姜南研的心腹,几乎没人敢惹他。
霄万遥捡起把另一张递给宁十洲。
宁十洲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换了班长的原因,后排的同学都老实了不少,没像之前那样惹事生非,他们也不敢作死去挑战谢淮辞的底线。
他整个人光站在那里就强势的可怕。
反而宁十洲倒是无所谓,只要谢淮辞不主动找他麻烦就行。
理英楼,每到中午放学就热闹非凡,特别是五楼,因为五楼最后一层的教室没有学生是多余出来的空区。
时间久了就慢慢被遗忘,除了堆积一些杂物以外,根本不会有老师来,他们也趁着午自习的空隙偷偷去五楼,偷奸耍滑。
张肆磊坐上存放在楼道的板凳抽着烟翘着二郎腿,全身刺骨,一脸不爽:“妈的,姜南研怎么想的让他当班长?疯了吧”
宁十洲拿过他手中的烟点了一根“不爽受到,只要他别管闲事就行”
张肆磊不服啊,好不容易浴血奋战当上的官还被人抢了,换谁谁不觉得有内鬼?没当面骂他就不错了。
他越想越气,干脆找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着去不去干他,张肆磊看向宁十洲“干不干?”
宁十洲把烟尾扔在地上,想起上午谢淮辞那欠揍的脸,死要面子道:“干怎么不干啊”他到底要看看有多牛逼。
中午,午自习前十分钟,班主任都会来查班,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赶回去,等姜南研一走再跑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姜南研让谢淮辞坐在讲台上面看着他们,不下午自习一律都不许出去尤其是后面那几位。
宁十洲哪管他?将烟和手机都拿上大摇大摆的来到谢淮辞面前,甚至没正眼看他,他转身走到门口,身体突然后倾被人拽住。
谢淮辞冰冷的声音传来“同学,现在是午自习”
宁十洲视线移到眼尾,转过身,嗤笑一声“那我说我现在非要出去呢?”他试图甩开被谢淮辞拽住的手。
结果没甩动,反而攥得更紧了
没想到他的力气还挺大“喂,你赶紧给我放开不然我让你好看!”宁十洲威胁道
想让谢淮辞别多管闲事,结果他就像没听到一样,低沉着眼睛,手劲也逐渐加重,他把宁十洲拽回来,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在说一遍现在是午自习时间”
宁十洲抬起被紧紧拽住的手,挑衅道:“怎么?暗恋我?拽我这么紧干嘛?”
以为谢淮辞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反而还靠近了自己进了一步,宁十洲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见对方不放开,宁十洲有些急躁地握紧拳头“你他妈要死!”
眼看马上要来个近距离接触。
班里的人都没有敢吭声,当他们还以为谢淮辞要被恶霸揍了的时候。
谁知道宁十洲紧握的拳头瞬间摊开,抚摸上谢淮辞的脸:“兄弟,你脸上有灰我给擦擦”
班里同学:“???”
班里的人傻眼了,宁十洲自己也傻眼了。
宁十洲:“!!!”
在他们的视角中,宁十洲极其温柔的抚摸着谢淮辞的脸,像久别重逢的爱人,冰凉白皙的手也浸透在少年的脸庞,有一种他们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谢淮辞后退一步嫌弃的撇开,刚好看到了窗框边,有一双死死的盯着他们的眼睛,像是电影里的恶鬼,看到了落单的菜鸟主角犀利凶狠,宁十洲心想不好!
想跑却被谢淮辞拽住“谢淮辞,你他妈快松开”宁十洲压低声音,嚣张跋扈的气势显然已经没有了
“宁十洲!”果然一个顶着啤酒肚和锃亮头顶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面前,一看就不友善。
确实不友善,压着低音炮,声音粗糙又洪亮,嗓门更是像卡了痰一样“又欺负同学!还抓着他的手不放,给我送开!”
宁十洲:“???”我什么时候....低头一看谢淮辞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就松开了,反而是他自己抓上了谢淮辞的胳膊。
宁十洲:“……”
宁十洲看向啤酒肚“老王我说我没欺负他您信吗?”
王鸠哪信啊,尤其这个人还是宁十洲!被他抓着的还是好不容易转到他们学习最优秀的谢淮辞!
王鸠两极分化变脸变得非常快,对宁十洲猿级怒吼。
而对谢淮辞是轻声细语,温柔似水,生怕怠慢了全年级第一“怎么样,淮辞同学没被吓到吧”
王鸠把他全身上下观察了边,确定没有受伤才如释重负。
谢淮辞:“没有,就是胳膊有点痛”
宁十洲:“什么?”宁十洲甩了甩手他也没用力啊,但谢淮辞手腕上确实出现一圈红印,他被拽这么久都没事,谢淮辞也太细皮嫩肉了吧?
“宁十洲,你看看你,欺负新同学像什么话!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让我少累一点?”教导主任王鸠手撑着背对宁十洲那是苦口婆心,他倒好油盐不进。
你说一句,他怼十句。
王鸠都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说他了。
宁十洲平时被骂的也不少,早就听习惯了面不敢色道:“你看到我打他了?冤枉人啊?”
王鸠怒火中烧:“你以为我眼睛瞎了吗!要不是我赶到你那一拳早就挥上去了!”
宁十洲:“我那是爱的抚摸,培养同学——感情”宁十洲故意把同学两个字咬紧。
像是故意在挑衅。
看谢淮辞确实没有实质上的受伤,王鸠也不能无缘无故给宁十洲扣帽子,只能半信半疑“那你俩抱一个互相做个介绍这事就算了”
什么?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抱他?怎么可能,宁十洲心想绝不与妥协!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将近10分钟。
……
10分钟后
谢淮辞受不了了,脚步向前移了半步,伸出手臂在宁十洲没反应过来前,干脆的抱了上去。
宁十洲身体前倾,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鼻尖不自觉的动了动。
呆呆愣住,无处安放的双手悬挂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刚想开口,耳边就听传来一道声音:“你还想不想下去?”
少年身体上炙热的温度与他紧紧相贴,炽灼的呼吸更像一把利剑,刺激他的耳根,没办法宁十洲只能附上他的背。
“你好,我叫谢淮辞”
“噢,好,宁十洲”
王鸠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没再过多纠缠,让他们都下去,宁十洲转过身没看谢淮辞,谁知道谢淮辞突然则身到他耳边:“你腰很细”声音很小只有他听的到。
宁十洲错愕回头和谢淮辞对视,还是那张平静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蓦然,宁十洲脸颊瞬间胀红。
直到下台他都没缓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靠宁哥你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又这么红?”
宁十洲:“?”
霄万遥把镜子递给了他“你怎么被调戏了一样?”
宁十洲照着镜子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刚才说什么?”
霄万遥看宁十洲脸色不好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我说...你怎么跟被调戏了一样?”
宁十洲镜子一摔他刚才可不就是被谢淮辞调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