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下课》九玹君

10、 如果可以

　　五楼烟味飘散，几个人聚集在一起，打着游戏。

　　张肆磊不知道从哪搬的凳子坐在苏雯洁的旁边，点了根烟。

　　“你能不能去旁边抽？没看到老娘在卷头发？

　　苏雯洁的卷发棒，发出铁板鱿鱼的“滋滋”声，硬是把自己直发烫成了大波浪。

　　阳台，张肆磊把烟掐断，郑重的向苏雯洁道歉：“对不起，相处多年，我才想起你是女生”

　　生锈的防盗网时不时会掉点漆屑，张肆磊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焦味。

　　“你头发焦了”

　　“你懂什么？”

　　苏雯洁把卷发棒放下，对镜子摆造型。

　　“果然，老娘就是最美的”

　　说完，继续卷她的头发，直到上面冒出阵阵水蒸气，才肯放开。

　　张肆磊在她旁边待的直冒汗，实在受不了了，拍拍屁股准备下去。

　　还不忘回头提醒他们：“我告诉你们，最近学生会查的严，没准哪天上来给你们一网打尽”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咸吃萝卜蛋操心。”有个男生道

　　张肆磊看他们不信也没多说什么。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都是跑来抽烟和玩手机的学渣，还有几个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

　　他们挤在一团有说有笑伴杂着谩骂，把张肆磊的提醒忘之脑后。

　　宁十洲倚靠在墙，手指触碰屏幕，卡在了第三关。

　　消消乐方块，颜色五花八门，偏偏同样的颜色微乎其微。

　　宁十洲寻找着对应的颜色，很快手指点击屏幕消掉了一个。

　　游戏界面：

　　“ Good.”

　　“ Green.”

　　然后：

　　“ End”
　　游戏结束。

　　总积分：“2500”

　　“……”

　　“卧槽？”他都还什么没点就死了？

　　宁十洲的手悬在半空。

　　“什么狗屁游戏？”

　　“太垃圾了”

　　说着他又重新来了一关。

　　小游戏的广告，放在任何时间线，都能准时到达，宁十洲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点了进去。

　　“靠”

　　他点消除，结果那个叉，是个障眼法，手机调转，广告得到了升华。

　　“……”

　　宁十洲关掉手机，视线移到绿植，忽然想不起自己要干嘛了。

　　人就这样，不知不觉放空，然后再回过神，就会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宁十洲就是。

　　现在的他，视频不想刷，游戏不想打，追剧不想追。

　　一副百无聊赖的发呆。

　　宁十洲俯身蹲下，手臂挡住侧脸，低沉着脑袋。

　　打游戏霄万遥注意到他情况不对，先是看了一眼，然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宁哥？”

　　没得到回应。

　　眼看自己马上就要被灭，也不顾上了。

　　因为

　　“兄弟哪有游戏重要！”

　　呸

　　“游戏哪有兄弟重要！”

　　霄万遥放下手机，来到他面前：“宁哥，你怎么回事啊？”

　　宁十洲，缓了一会，才轻声开口“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

　　霄万遥：“你是不是想拉屎？每次我肚子疼都是想拉屎”

　　宁十洲撑着墙脸色苍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雯洁夹完最后一撮头发，欣赏着自己的新发型，问他们好不好看。

　　结果一转头，宁十洲坐倒在地上，惨白的手随意的耷拉在膝盖上，萎靡不振，看他情况不对，苏雯洁哪还管什么发型不发型的啊？。

　　卷发棒一丢，着急的询问道：“什么情况？”

　　霄万遥回答说：“刚才宁哥说他肚子疼”

　　“什么？”

　　苏雯洁气不打一处来“宁十洲？你是不是又没吃饭？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得胃病？”

　　宁十洲推搡了一下“没事，我缓一会就好了”

　　“什么叫缓一会啊？”苏雯洁愤怒的吼道：“你他妈疼的站都站不起来了？你跟我说你缓一会就好了，你是不是找死！”

　　“快起来，我带你去医务室”苏雯洁扶起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他的胃痛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每次都是痛一会儿，随着时间推移，他自然而然的觉得这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便抽回手“之前一直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唇角都没色了，你告诉我，你习惯了！”

　　不管他的愿不愿意，苏雯洁今天必须让他去一趟医务室，午自习下课人群熙攘，学生会的带人来查岗。

　　很快查到了五楼，谢淮辞拿出扣分本挡在路口，苏雯洁脚步一停怒道“快他妈给我让开！”

　　学生会，丝毫没有客气，把其余的人全都抓了。

　　注意到宁十洲脸色不好，谢淮辞向前一步没想到被苏雯洁后退躲过。

　　烦闷的声音，让宁十洲抬眸，一双惨淡无神的眼睛尽显狼狈，谢淮辞伸出手，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做出反应，宁十洲突然跪到地上干呕。

　　“我——去，宁哥”

　　谢淮辞接住他，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上。

　　“怎么回事？”

　　“宁哥，好像是胃痛”

　　宁十洲靠在谢淮辞的肩膀，呼吸紊乱。

　　谢淮辞没有犹豫抱起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宁十洲虽然胃疼，但是脑子还没糊涂“谢淮辞，放我下来”他的手拽住谢淮辞的校服，声音有些虚弱。

　　宁十洲不喜欢公主抱，觉得很丢脸，而且，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起算怎么个事儿？

　　“谢淮辞...”宁十洲喊他：你..他妈就不能背我吗？”

　　“那我现在把你扔下去？”

　　宁十洲：“……”

　　宁十洲不说话。

　　谢淮辞也没有采取行动。

　　走廊内蝉鸣声连绵不断，杂乱的声音朦胧在他耳边，他听不清谢淮辞在说什么，只知道谢淮辞的声音像安慰剂一样。

　　他把头埋在下方，觉得有点丢脸。

　　医务室设备简陋，医生初步的检查了一下：“我先给你开点药，你拿回去吃”

　　宁十洲坐在病床上看着各种仪器，觉得稀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医务室。

　　“给”医生把药提给了谢淮辞疑惑的看着他一眼“你和他什么关系？”

　　谢淮辞看了一眼宁十洲“同桌”

　　“好，那你按时叫他吃药，早晚各一次”医生写好使用时间，严肃郑重的告诉他“你们现在正是发育的时候早中晚都要吃饭，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落下病根”

　　医生拿着检报告单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觉得这不像普通的胃病“我还是建议你们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回到班级谢淮辞把药放在桌子上去给他接水“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生气了？”谢淮辞伸手想去碰他，被躲过。

　　“谢淮辞，我不需要你来帮我，我的事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谢淮辞的手停在半空，犹豫很久放下“宁十洲，我是的同桌，也是同学，互帮互助很正常”

　　宁十洲的胃已经没有像刚刚那样痛了。

　　温热的水杯，被他握在手里，滴下水汽。

　　沉思很久，说他：“知道了”

　　谢淮辞把药整理好，看他趴在桌子上也没有打扰，过了一会宁十洲的身体动了动，杯子里的热水依旧是温的他喝了一口。

　　“你明天星期天有空吗？”谢淮辞的视线环绕过来，宁十洲连忙避开回。

　　宁十洲：“干什么？”

　　谢淮辞：“陪你去医院检查”

　　宁十洲“我难道不是自己去，需要你陪？”

　　谢淮辞：“怕你走丢”

　　“？？？”

　　谢淮辞提前把学校里的事处理完，整理好准备送往一楼办公室，却没想被叫住。

　　“班长？”秦文竞拿着缺席名单递给了他“姜老师，让我把这个拿给你迟到名册，以后谁没来就直接记上，按班规处罚”

　　“好”见他半天还没走谢淮辞还以为他有什么事。

　　秦文竞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问宁十洲这个人怎么样？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

　　“是吗？”秦文竞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虽然老是听霄万遥说宁十洲怎么怎么的好，但还是心有余悸。

　　因为宁十洲可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差生，学习不好，品质没有，他还见过宁十洲打人，是隔壁班的，把他堵在厕所打的鼻青脸肿把他吓了一跳。

　　看谢淮辞跟宁十洲坐同桌实在不放心，想着过来问问现在看来可能是他多虑了。

　　“班委，外面有人找”有个男生喊道

　　“好，那谢同学我先过去了”

　　等他走远谢淮辞拿着名单，在宁十洲桌子上又放了一颗糖，和上次的一样。

　　十安城的天气不是很稳定，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上午也许是大太阳，下午就可能会下雨，让人毫无防备的被淋湿。

　　谢淮辞打着伞来到了小卖铺打开手机查看了明天的天气。

　　晴。

　　宁十洲站在刘姥姥奶茶店门口等着他，白色衬衫，左手戴着深褐色串珠，乍眼一看极其耀眼。

　　他关掉手机百无聊赖的观望四周，经过的女生不忘多看一眼。

　　熙来攘往，他始终没有看到谢淮辞打开手机信息还停留在让他在淮安路口等我的消息。

　　严重怀疑被放了鸽子，人车马乱的红绿灯闪烁交换，人群波动，两侧树荫夹成两道酷暑的倒影，马路中央谢淮辞与他对视。

　　宁十洲一身傲慢转过脸嚣张又跋扈，他的身姿弯曲，身体松懈没有个调，却能在人群中一眼望出又有正形。

　　“抱歉，我来晚了”

　　其实不是他来太晚而是宁十洲来的太早。

　　他们来到医院，宁十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谢淮辞把买的早餐递给他“买多了”

　　“我又不是垃圾桶！”虽然抱怨，但还是吃了。

　　谢淮辞挂完号，叫起懒散的宁十洲，来到二楼，肠胃科。

　　肠胃科已经叫排到了“15号”

　　宁十洲低头看了一眼他们“35号”

　　他把谢淮辞手中的号拿了过来“行了，我等会自己去，你不是还有事吗？”

　　谢淮辞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看自己说漏嘴不自觉的用手挠了挠脸“我不小心听到的”

　　谢淮辞眼睛低沉，有些无奈“我又没打电话，你怎么听到？”

　　宁十洲：“……”

　　“我他妈不小心看到的行了吧！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死心眼儿！”

　　宁十洲不想理他起身去上厕所，还不忘警告“别他妈跟着我，我自己会去”

　　谢淮辞：“……”

　　又回过头事：“还有我不是小孩，你要是有事赶紧给我滚蛋

　　宁十洲气哄哄的埋着头向前走，搞得好像他是偷窥狂一样！

　　“碰——”

　　“哇——”的一声，小姑娘撞倒在地，大哭，哭的心撕裂肺。

　　“我要妈妈”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其他人闻声也也过来看过来。

　　宁十洲连忙蹲了下来，给她抱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宁十洲轻声安抚着她，温柔的给她擦着眼泪。

　　小女孩哭了一会儿也没哭了，眼睛哭得红红的，委屈又可怜“哥、哥、哥哥”小女孩一边抽泣着一边叫他：“我、我找不到妈妈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宁十洲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边安慰一边哄着她，给她买了冰淇淋才没有继续哭。

　　宁十洲带着小女孩来到了外面，小女孩坐在他的怀里吃着冰淇淋，脸上全都是泪痕“怎么样好吃吗？”

　　“嗯”小女孩带着哭腔道：“谢谢，哥、哥”

　　宁十洲总算松了口气“你妈妈电话号码是多少记得吗？”

　　可能是哭太久有点惊吓过度小女孩始终想不起来后几位数“哥哥，我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我们慢慢想”宁十洲嘴角露着微笑擦掉了小女孩吃得满嘴都是的冰淇淋。

　　宁十洲特别喜欢小孩，自己也带过孩子，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哄小孩高手。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和你妈妈是在哪里走散的吗？”

　　小女孩摇头：“妈妈说她要去拿片子，让我待在那里不要乱跑，等她，然后我就走丢了”

　　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呜呜呜，哥哥你说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自己的母亲还要爱自己的孩子，知道吗？”

　　小女孩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你妈妈的特征？”

　　“嗯...”小女孩想了一下“我妈妈穿着一个白色的上衣和一条黑色的裤子，背着一个白色的包”

　　宁十洲大概知道了。

　　带她来到原来的地方找了一圈，才看到特征相似的人。

　　不远处有的女士也看到了他们，大声叫着小女孩的名字“小圆！”

　　小女孩听到声音，抬头，挣脱宁十洲的怀抱奔跑向女人的怀里，女人眼角带着泪水，脸色有点苍白“你要吓死妈妈啊，乖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妈妈，是这个哥哥捡到的我”

　　女人抱起小女孩弯腰致谢”谢谢，谢谢你”

　　宁十洲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下次要看好孩子啊”

　　女人感恩不尽道“一定一定，乖乖，快谢谢哥哥”

　　小女孩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谢谢哥哥”笑得很甜。

　　宁十洲向他们挥手告别，心情特别好，他点了根烟往回走，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回去的宁十洲收到了谢淮辞的信息这才想起来他把检查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心想这不完蛋了吗？人家好心给你挂号，你还没去，纯他妈浪费时间。

　　但又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有病应该没什么大事，盯着屏幕挣扎两秒敷衍道：“一切都很好，别他妈净瞎操心，烦［白/眼］”

　　无理数：“嗯”

　　就一个“嗯”

　　宁十洲躺在沙发上，敲击的文字删了又删，发了个空白。

　　没等到消息

　　有理数：“？”

　　无理数：“滚”

　　点开了百度：“总是失眠该怎么办？”

　　“咚”无理数：“记得吃药”

　　有理数：“哦！”

　　五分钟后

　　有理数：“能不能把你那破名字改改？”

　　无理数：“你没给我备注？”

　　宁十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