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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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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与诗的盛宴
蒙德,风起地。
参天的古橡树如同撑开天穹的巨伞,虬结的根系深深扎入肥沃的土壤。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人,也是永不停留的客人。
它穿过低语草原,掠过星落湖面,裹挟着蒲公英的絮语、塞西莉亚花的幽香,以及远方璃月港喧嚣的人声,最终汇聚于此,在巨大的树冠下盘旋、低吟。
一缕格外清冽、带着璃月特有岩茶与药草芬芳的风,如同调皮的精灵,轻轻拂过树下那位吟游诗人微卷的墨绿色发梢。
温迪——或者说,风神巴巴托斯——正懒洋洋地倚靠着粗壮的树干,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风元素微粒。
他微阖着眼,似乎在倾听风讲述的故事。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那双如同晴空般澄澈的碧蓝色眼眸倏然睁开,闪烁着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哦呀?”他轻声自语,指尖的风元素微粒调皮地跳跃了一下,“璃月的风……带来了有趣的消息呢。”
风在他耳边低语,描绘着天衡山幽谷中,那条名为“长生”的白蛇,正一本正经地教导一群形态各异的“蛇形小精灵”学习璃月古语的场景。
那抑扬顿挫的吟诵声,那气急败坏的嘶嘶声,那茫然无措的“学生们”……画面感十足。
“语言与诗歌啊……”温迪低声轻笑,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怀中斐林琴的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这可是随风飘荡、最自由不过的东西了!”
他碧蓝的眼眸中流转着狡黠与跃跃欲试的光彩。
教导异世界的生灵学习提瓦特的语言?还是璃月那古奥优美的韵律?
这种事,身为吟游诗人、司掌诗歌与自由之风的他,怎能错过?简直是当仁不让!
璃月语?他当然会!当年在璃月港的酒馆里,用璃月古韵即兴创作,不知醉倒了多少酒客呢!
“好嘞!”温迪精神一振,抱着斐林琴站起身,拍了拍沾着草屑的裤子。
他环顾四周——风起地开阔、宁静,古树如盖,绿草如茵,正是绝佳的露天课堂。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在琴弦上灵巧地划过,流淌出一串如同山涧清泉般悦耳的前奏。
“那么,就让蒙德的风,也来奏响一曲璃月的韵律吧!”他笑容灿烂,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瞬间吸引了附近草丛中几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和几只正在啄食草籽的灰羽鸽。
温迪眼珠滴溜溜转了两下,如同在酝酿一个绝妙的恶作剧。
不能转得太突兀?那就现在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歌声随着琴音悠然响起,不再是蒙德轻快的牧歌小调,而是带着璃月古韵特有的顿挫与悠扬:
“兴对废,附对攀,露草对霜菅,歌廉对借寇,习孔对希颜。
山垒垒,水潺潺,奉壁对探镮。礼由公旦作,诗本仲尼删。
驴困客方经灞水,鸡鸣人已出函关。
几夜霜飞,已有苍鸿辞北塞;数朝雾暗,岂无玄豹隐南山。”
他的嗓音清越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圆润,带着独特的韵律感,仿佛将古老的璃月画卷在风中徐徐展开。
斐林琴的伴奏恰到好处,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金玉相击,完美地烘托着诗句的意境。
起初,只有那几只小松鼠和灰羽鸽好奇地歪着脑袋,似乎觉得这唱词古怪又新鲜,但并未离去。
琴音歌声如同无形的丝线,温柔地牵引着森林的脉搏。
就在这时——
“吼——!”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从南边传来!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庞大的、覆盖着橙黄鳞甲、尾巴尖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身影(喷火龙)迈着稳健的步伐,踏入了风起地的边缘,琥珀色的竖瞳好奇地望向歌声的源头。
右边天空,一道优雅的、如同巨大花瓣般的斑斓身影(巴大蝶)轻盈地扇动着翅膀,带着磷粉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悬停在半空,复眼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波波!”“波波!”清脆的鸟鸣从北边林间传来。
一只头顶羽冠、眼神锐利的比比鸟率先冲出树冠,紧随其后的,是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羽翼丰满、气势威严的大比鸟!
它们盘旋着,目光锁定了树下的吟游诗人。
西面,“喳喳喳!”几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划破空气!
几只羽毛凌乱、眼神凶悍的烈雀拍打着翅膀疾冲而来!
为首一只体型更大、鸟喙如同弯钩般锐利的大嘴雀更是蛮横地抢在了最前面,发出挑衅般的嘶鸣!
东边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桦树上,不知何时,倒挂上了一只小巧的、如同夜色剪影般的超音蝠,它微微扇动着膜翼,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音波,似乎在探测着什么。
好家伙!都还挺捧场!
温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异世界的“听众”们,似乎对诗歌有着独特的感应?
他兴致更高了,指尖拨弦的力度加大了几分,琴音更加激昂,歌声也愈发悠扬:
“犹对尚,侈对悭,雾髻对烟鬟。莺啼对鹊噪,独鹤对双鹇。
黄牛峡,金马山,结草对衔环。昆山惟玉集,合浦有珠还。
阮籍旧能为眼白,老莱新爱着衣斑。
栖迟避世人,草衣木食;窈窕倾城女,云鬓花颜。”
随着第二段更加繁复优美的古韵唱响,风起地的“听众”阵容再次升级!
那只倒挂的树上的超音蝠旁边,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体型更大、翼展更宽、如同小型蝙蝠恶魔般的大嘴蝠!
它倒挂在相邻的树枝上,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下方。
波波鸟群旁边,一只脖子上系着根翠绿大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眼神却莫名带着点“高手寂寞”意味的大葱鸭,不知何时也加入了观众席,歪着脑袋,似乎在琢磨歌词里的“珠还”是不是指它的大葱。
“嘟嘟!嘟嘟!”几声急促而怪异的叫声响起!
两只脖子细长、顶着蓬乱羽毛、长着三个脑袋(嘟嘟)和三个脑袋(嘟嘟利)的奇特生物,迈着细长的腿,如同观光团般横冲直撞地挤进了场地中央!
它们庞大的身躯毫不客气地挤开了原本占据好位置的两只小松鼠!
“吱吱!”被挤开的松鼠们愤怒地尖叫起来,毫不犹豫地将爪中啃了一半的松果狠狠砸向嘟嘟和嘟嘟利!
松果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空地边缘。
唰!一道翠绿色的刀光如同闪电般从侧翼切入!
一只双臂如同巨大镰刀、眼神锐利如刀的飞天螳螂,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温迪身前的位置,似乎想占据最佳“观赏位”!
然而——
“吼——!!!”一声更加狂暴、充满无尽威压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一道巨大的、覆盖着深蓝鳞片、长着狰狞龙首的恐怖身影(暴鲤龙)毫无征兆地从星落湖方向破水而出,巨大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如同神龙摆尾般狠狠抽向半空!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俯冲而下的飞天螳螂如同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瞬间化作一道绿色的流星,惨叫着被抽飞向高空!
在云端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
吟游诗人的额角似乎滑下了一滴看不见的冷汗。
这还没完!
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一道如同远古翼手龙化石复活般的巨大身影(化石翼龙),带着岩石的厚重与蛮荒的戾气,撕裂云层,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古橡树一根粗壮的枝桠上,沉重的身躯压得树枝微微弯曲!
它那覆盖着化石般狰狞头骨的眼眶中,闪烁着幽冷的琥珀色光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场越来越离谱的“诗歌会”。
温迪看着眼前这如同马戏团大汇演般混乱又壮观的场面——喷火龙的鼻息带着火星,巴大蝶的磷粉在阳光下闪烁,比比鸟和大比鸟在空中盘旋警戒,烈雀和大嘴雀在边缘虎视眈眈,超音蝠和大嘴蝠倒挂树梢,大葱鸭在琢磨大葱,嘟嘟和嘟嘟利被松鼠丢松果,飞天螳螂在天上飞(字面意义),暴鲤龙在湖中只露出半个狰狞的头颅,化石翼龙在树顶睥睨……
他感觉自己的吟游诗人素养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但!演唱已经开始,岂能半途而废?
风神的字典里没有“退缩”!
温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手忙脚乱”,指尖划过琴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唱响了第三段:
“姚对宋,柳对颜,赏善对惩奸。愁中对梦里,巧慧对痴顽。
孔北海,谢东山,使越对征蛮,淫声闻濮上,离曲听阳关。
骁将袍披仁贵白,小儿衣着老莱斑。
茅舍无人,难却尘埃生榻上;竹亭有客,尚留风月在窗间。”
歌声未落,风起地的温度骤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