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共识 布鲁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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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感到一阵恶心。他继续往后翻。
过去有关的事件记录相对简略，布鲁斯找到一份记录大事件的卷轴，往前追溯了整整三百年，上面的每一条都记录着法庭的“丰功伟绩”：操控选举、暗杀政敌、吞并产业、制造“意外”……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姓氏，不出意外，就是韦恩。
布鲁斯沉默地翻过，韦恩家族的血像洗不去的墨痕一样浸透纸面。虽然前几代做的不见得有什么好事，但这猫头鹰法庭也不像是个正义组织呢。
……如果这就是他们针对韦恩的理由，那爸爸妈妈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意外”呢？
直到最后，布鲁斯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韦恩家族的血脉流着腐败的原罪，滋长哥谭最深的黑暗，其存在本身就在威胁城市的发展，纵容贪婪、腐败、暴力在城市的肌肤下溃烂。光明的法律无法触及阴影，虚伪的慈善不能治愈根本。唯有在暗影中行动，以不死的利爪撕开腐肉，将韦恩的根系拔除，这座城市才有一线生机。】
“你们是什么？”明科凑在一边看，“罪恶的源头吗？”
没等布鲁斯开口，他就笑出声：“他们把哥谭的烂账算到你们家头上？我记得你们建国也都没这么久吧？”
布鲁斯摇摇头，这些文字将法庭描绘成一个伟大而悲壮的牺牲者集团：他们背负骂名，行肮脏之事，竟是为维持城市脆弱的平衡；而韦恩家族，则被描述为罪恶的帮凶……
“他们在给自己找借口，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布鲁斯。”明科冷笑，夺走布鲁斯手中的资料，随意往身后一扔，拉着他往外走，“这里我看过一圈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有一部分是真的。”布鲁斯闷闷地开口。“哥谭确实烂透了，这个世界也是。法律是有心之人钻空子的手段，慈善只会被当做虚伪或挑衅。我父母……我知道韦恩集团肯定不干净，但从我有记忆起，我父母就一直在做好事……最后他们莫名其妙地死在一条巷子里。”
“布鲁斯？”
“而我，在托马斯疲于稳定集团的时候，选择了离开……我、我或许只是一直在逃避……”
明科的脚步停下了。他转身，面对布鲁斯。布鲁斯垂着头，稍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于是明科伸出手，捧住布鲁斯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听好了，布鲁斯。你父母是不是好人，韦恩家族是不是罪恶之源——这些都不重要。”
布鲁斯皱眉，下意识想反驳。但明科手指微微用力，捏住布鲁斯的脸，打断他的发言。
“重要的是：他们死了，而你还活着。这个猫头鹰法庭把他们写进档案，不是为了记录或者怎样，而是为了控制——控制你，控制你哥，控制每一个还会为‘韦恩’这个名字流血的人。”
他松开手，棕色的眼瞳依旧注视着布鲁斯：“你以为只有你在逃避？看看这个世界——法律、道德、善行，全是精心包装的谎言。我父母死的时候，围观的群众在拍照，警察在收黑钱，凶手在笑。他们虚伪地同情那个八岁的男孩：‘瞧，多可怜，这就是不尊重迈达斯夫人的下场，谁来照顾他们的孩子呢？’”
布鲁斯的眼睫颤动，湿润的蓝眼睛看向明科。
明科还在继续说，或许是今天的经历激起了他的回忆，他难得的没有停下：“那天我就知道，善良如果没有獠牙，就是献给邪恶的祭品。”
说到这，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那双凤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搭档和情人：“……所以你离家出走，去学怎么当个‘坏人’？我离家出走，去学怎么当个‘好人’。结果呢？我们遇到了彼此——两个都在找答案的傻子。”
“布鲁斯，”明科的语气沉下来，“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准备——你用六年时间磨利你的爪子，现在你回到哥谭——你不应该忏悔你过去的行为，你应该撕碎那些把你父母写进档案的东西。”
“……你说得对，科。”布鲁斯的声音很轻。
得到肯定的明科挑起眉，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猫头鹰法庭的档案室，站在月光之下。
“那你的计划呢？韦恩少爷？把这个组织大卸八块还是？”明科笑嘻嘻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看到明科的动作，布鲁斯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我不杀人。”
“虚伪。”明科毫不意外地撇嘴，但语气里分明带着笑。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嗯……”明科摸着下巴，状似认真思考，“我想我得修正一下刚才的话——你是个‘不杀人的、虚伪且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这样看来，你还是比我要更傻那么一点点。”
布鲁斯被他逗笑了：“哦，所以你终于承认自己也是个傻子，只是比我聪明那么一点？”
“当然。”明科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是明智地选择了效率至上的、以暴制暴的、以杀止杀的、比你聪明一点点的傻子。”
他边说边比划，手指在空中捏出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距离。
布鲁斯哼笑一声，突然一把抓住明科还在比划的手：“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强调你比我‘聪明’？”
他的蓝眼睛在月光下清透明亮，明科在那一片清澈的湖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明科反手扣住布鲁斯的手腕：“是啊，你这么傻，我也没想过换搭档。”
布鲁斯微微怔住，然后偏头，耳尖泛着红：“你才傻。”
“好好好，我傻，”明科从善如流，松开他的手，转而在布鲁斯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我傻到陪你这个笨蛋闯进全世界最疯狂的城市，跟一群鸟人玩跑酷。”
布鲁斯叹气，然后笑了，他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明科：“总之谢谢你的安慰了。”
“不谢？”明科勾起一边嘴角，“那么，现在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我们继续讨论谁更傻这个话题也行。”
布鲁斯看着他，月光下的男人笑得肆意张扬，就是这么一个人，会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坚定地肯定他，让他一度忘记过去带来的伤痛。
“计划很简单，”他开口，“找到这些人，把他们都送进黑门监狱。”
“就这样？”
“就这样。”
“真没意思。”明科叹气，“不过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算了，陪你玩一玩也行。”
“事实上，”布鲁斯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有法律规定男友要做这些，明科。”
明科眉毛一挑：“说到这，我很好奇，布鲁斯……那法律有没有规定——当你哥哥发现自己离家出走的弟弟偷偷回哥谭还调查他，然后气得要打断你的腿的话，男朋友该不该管？”
“托马斯不会气得想打断我的腿的，”布鲁斯反驳，“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觉得这可以算正当防卫。”
“很好，那我再问——法律有没有说，当有一个人想要杀死我的时候，即使他失去了行动能力，我是应该放他一马，还是永绝后患？”
布鲁斯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件事——那个洁白的雪天，明科当着他的面扣下扳机时冷漠的眼睛，泪水在脸上结冰的感觉……
“科！？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或者——当你坚持不杀人的时候，当你因此差点被那些垃圾反杀的时候，我是该尊重你的原则看着你流血，还是违背你的原则让他们永远闭嘴？”
空气凝固了，布鲁斯的心仿佛也回到那个冬天。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他有些艰涩地说。
“共识？”明科重复，“你是指‘我尽量不在你面前杀人’的那个共识吗？”
明科往前走了一步：“布鲁斯，我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共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