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同乘 “谢洵,你 ...

  •   回到内院,嘉玥一步跨下台阶,元缇也跟着凑近,目光在盛昭吟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急切:“你没事吧?”

      盛昭吟被她们这阵仗逗得有些想笑,摆了摆手,道:“没事,不过几句话,我懒得同他计较。”

      元缇仍有些不快:“我原还当谢洵是个端方君子,谁知说话竟这般难听。”

      盛昭吟听得连连点头。
      果然,不管是谁,只要同谢洵多说两句,迟早都得被他那冷冰冰的样子气到。
      她甚至莫名欣慰,总算不是只有自己常年受这份气。
      “还好你发现得早。”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过你今日可有中意的?”

      元缇叹了一口气:“都只见了一面,哪里谈得上中意。”

      嘉玥往石桌边一坐,一手托腮,一手随意抓了颗果子抛了抛,笑道:“那我给你挑几个?方才人群里穿白衣那个你觉得如何?那是沅儿的哥哥裴书玉。”

      裴沅儿闻言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脸上写满嫌弃:“别别别,我哥哥那德行,自己都管不住,还想娶郡主?”

      几人笑成一片。
      元缇皱着眉认真回想,手指点着下巴,想了半晌,道:“我记不太清脸了,那一群人乌泱泱的……只记得有个穿绿衫的,一直冲这边笑。”

      盛昭吟此时已坐到石桌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听到绿衫二字笑得一抖:“绿衫?难不成是贺子荆?你若记住他,倒不如早些忘了。”

      “怎么说?”元缇不解道。

      盛昭吟便向她说起贺子荆的风流韵事。
      前年春日,贺子荆几乎日日往陈府走动,递帖子、送花笺,殷勤得让人以为他和陈家二姑娘的婚事已定。结果没过多久,他便出现在王府花宴上,对王家小姐格外周到。

      夏日城南避暑时,又有人见他陪着林家三小姐放风筝,替人执线、收线,颇为耐心,转头却在同一日陪另一位女眷去听曲。等到秋日灯市,他与沈家姑娘并肩猜谜,连赢数盏花灯,第二日却又被人瞧见同别家的小姐在街口说笑。

      这些事一桩接一桩传下来,京中人便都知道,这贺子荆是走到哪处,情意便落在哪处。

      “没想到长公主的儿子竟是这副德行!我还以为你们大晟皇家规矩甚严呢。”元缇拍着桌子笑个不停。

      “大晟贵公子中,也只有他是这样。要说正人君子,还得是韩王府的小王爷赵衍。”有人笑着插话,“说起来,今日怎么没见着他?”

      “是啊,这种场面按理他该缺席。”

      嘉玥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懒洋洋道:“堂兄人长得不差,和郡主也是门当户对。”

      “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多了解为好。”盛昭吟提醒道。
      刚出了谢洵的坑,别叫元缇再掉进赵衍的泥潭里。

      裴沅儿本要插一嘴,想起盛昭吟同赵衍传出过灯会的谣言,便转开了话锋。
      “算了别提他们,今日哪是什么相看会,分明是我们姐妹的游园会。”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你一言我一语,重新热闹起来。
      笑声潺潺,在院中荡开。

      -

      行宫西面小楼里,赵衍一边饮酒,一边回味方才湖心亭旁少女雀跃的神情。

      上回见盛昭吟已是三年前的中秋宴,彼时她还不过是个稚气的小丫头,不想三年后竟出落得如此出挑。
      那一颦一笑的灵动模样,比盛若荷更可人。

      赵衍原还觉得母亲多事,偏要替他寻个骄横的正妻,如今一瞧可是悔不当初。
      如此佳人,骄横些倒更添情趣。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赵衍仍觉不甘。
      若今日不见,往后顾及名声,也不好主动去寻。

      这会儿花宴将散,各府下人正忙着备马车,他踱至窗边远远看着,忽然计上心头,当即唤了随行小厮,小声吩咐了几句。

      -

      天色渐暗,贵女们还未尽兴,被宫人催了几番才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盛昭吟本想同裴沅儿一道,可裴书玉也在,她可不好与男子同乘一车,没的再闹出什么谣言叫人心烦,便只能吩咐芸珠去备车,自己在行宫外等着。

      眼看贵女们一个个离去,却还不见自家马车的影子,盛昭吟有些着急,沿着宫外小道来回踱步。
      又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芸珠急匆匆地跑回来:“小姐!马车车轴坏了,咱们怕是要耽搁一阵。”

      今日虽说同姐妹们聊得欢畅,可到底也不是事事顺心,盛昭吟心里憋着一股没来由的气。
      前日寺中方丈还说她“好事将近”,语气那般笃定,仿佛天机已明。她当时虽未尽信,却也多少记在心里。如今想来,不过是些哄人安心的话罢了。

      在外多留无益,她不欲久候,转而对芸珠道:“去问行宫的守卫,再调一架车来。今日人多,想来不止我们一处用车,总能腾出一辆。”
      芸珠应了一声,转身就去。

      盛昭吟往道上扫了一眼,长路寂寂,静得有些可怕。
      正此时,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石阶上,一声一声清晰入耳。

      她心中一紧,慢慢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人。
      那男子年纪不大,身形修长挺拔,面容生得端正有几分温润世家子的模样。

      男子缓步走近,像是刚巧遇见她一般,在几步外停下。
      “盛小姐,前些日子灯会之事,多有误会,赵衍特来致歉。”说罢附身一礼,态度谦卑。

      赵衍?他怎么在这儿?
      盛昭吟听清姓名便飞快地退了几步。三年前她曾见过赵衍,那时还当他是个翩翩公子。
      如今知道了他那些肮脏事,再看这张脸,只觉得那笑意全浮在表面,越是温和越叫人不舒服,裹着层好看的皮,底下尽是腌臜心思。

      “世子客气了,那日不过人多口杂,外头传得夸张些罢了,也谈不上什么误会。”盛昭吟道。

      这般态度,已是再明显不过的疏离,赵衍瞧得出,却装作浑然不觉。
      “既如此,那我更该赔个不是。方才听说盛小姐的车一时用不得,正巧我也要回府,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盛昭吟懒得应对,干脆摆出恭送姿态。
      “不必劳烦,世子先行便是。”

      赵衍笑意不减,反而往前又近了一步:“盛小姐何必如此见外。此处人少路偏,你独自等着,若再耽搁未免不妥。”
      话说得关切,脚步却没有停,距离一点点拉近。

      “再说了,前些日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盛小姐若不让我送一程,我只好亲自登门赔罪。”
      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可真就是不识好歹了。赵衍心想,就算她家世显赫也越不过王府去,今日这马车,她非乘不可。

      盛昭吟平日向来不惧与人周旋,可此刻四下无人,宫墙高耸,难免心生不安。
      夜风阵阵,划过后颈钻入衣缝,沿着脊背一路攀爬,激起细细的寒栗。
      她紧了紧双臂,觉得那风把身上最后一点温热也搜刮了去。
      这赵衍当真是个无赖!

      正不知所措时,她眼角余光一转,瞥见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上绣着西钺图腾。
      她忙收了与赵衍对峙的神色,脚下一偏,顺势往马车的方向挪了几步。
      “马车到了,就不劳小王爷了。”

      赵衍回头一望,正要再跟上。可盛昭吟几乎是小跑了着,伸手拦车,待马车一停,不等车夫搬下轿凳,便拉着车壁大步攀上去。

      帘子落下霎时一片昏暗,心还在胸腔里乱撞,盛昭吟脚步一时不稳,竟直接扑了进去,气息忽地贴近了车中人。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慌乱中,手不知按在了什么地方,隔着一层衣料,底下的触感陌生得厉害,有些僵硬,热意却清晰地透过掌心传上来。

      对方早有防备般伸手将她扶住,她这才勉强稳住,正欲道谢,却感觉不对劲。
      借着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终于看清了自己手落的位置。

      救命!她的手怎么……怎么按在那儿了!
      僵着脖子慢慢抬起头,忽而对上一双冷淡沉静的眼,她像被火烫着似的猛地往车壁上缩,耳根一下红透。

      怎么是谢洵!
      她今日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逃来逃去,最后还是逃到了他面前,还对他……

      谢洵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直:“坐稳。”

      “走。”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随即动了起来。

      盛昭吟压住慌乱,侧目瞥了他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怎么……怎么又是你?”

      又?
      “这话应该我问你。”

      “这……这不是元缇郡主的马车吗?”

      “郡主嫌闷,要骑马,便同我换了。”

      盛昭吟刚坐稳,忽然想起芸珠还在行宫。
      “等等!我的侍女还在……”

      “会有人送她回去。”

      “……哦。”
      她安心了些,把脸别向一旁,本想就此不再理他,可安静下来,方才那一瞬却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回了一遍。
      冲上马车、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过去……还抓了他的……

      真是太丢人了!这人不会多想吧……
      她悄悄往谢洵那边一瞥,那人倒是神色如常,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这般若无其事,显得她方才更丢人了!

      谢洵略微偏头,余光扫过:“赵衍同你说什么了?”

      盛昭吟心里骂赵衍的话能说上三天三夜,可对着谢洵还是嘴硬道:“也没什么,小王爷热心,非要送我回去。”

      “你不愿意。”
      “我为何要愿意?我同他又不熟。”
      “所以你便上了我的车。”

      盛昭吟一噎,莫名觉得这话听着有些不对。“我那是情急之下,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便敢往里扑?”
      “谁扑了?我是不慎跌进来的。”

      “嗯,跌得很准。”
      谢洵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那处衣料被她按得发皱,痕迹明晃晃留着,简直像在替他作证。

      盛昭吟脸颊顿时热了:“我那是怕摔,随手抓了一下。”

      “嗯。抓得也很准。”

      “……”
      “谢洵,你能不能别说得像我轻薄了你?我又不是故意往你怀里钻,也不是故意摸——”
      话音戛然而止。
      她闭了闭眼,恨不得把自己扔下马车。

      谢洵还是那副平静模样:“摸?”

      “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
      “你眼神已经乱想了!”

      谢洵静了片刻,竟认真地问:“我眼神想什么了?”

      盛昭吟答不上来,只能恶狠狠地把毯子往身上一裹:“想你真的很欠揍!”

      话刚落,马车忽然一晃。
      她身子不稳,又朝他那边栽去。谢洵眼疾手快扣住她腕子,将人扶住。

      两人距离骤近。

      “这次也是不小心?”

      盛昭吟耳根红透,立刻坐回去:“当然!”
      谢洵松开手:“今日不小心的次数多了些。”

      盛昭吟:“……”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跳车……
      谢洵能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实在全仰仗他会武。

      马车行出一段,宫道宽敞起来。

      谢洵抬手敲了敲车壁。
      “停一下。”

      盛昭吟还在气头上,未来得及开口,就见他掀帘下了车,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往前挪了挪,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不远处,有侍卫策马赶来,谢洵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衣袍在风中一扬,轻扯缰绳,调转行至马车前方。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那道背影挺直肃立,看着可比正脸顺眼多了!

      马车重新启程,车夫收紧缰绳,侍卫利索地挤到他身旁坐下,侧着身子往前看探了探,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王爷方才……是不是吃酒了?”

      车夫忙摇头:“哪有?从宴上出来我就一直跟着,没见沾酒。”

      侍卫皱了皱眉,更觉得不对劲:“奇怪,那怎么面色如此……”

      “许是……方才走得急,热的吧。”车夫随口道。

      侍卫不大信,却也不敢多言。

      马车一路快行至城门口,谢洵在前勒马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便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盛昭吟掀着帘子看那道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不知为何,心里空了一瞬。
      她皱了皱眉,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索性闭上眼,没再看窗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同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请大家支持正版,文章有过修文,不对盗版负责。 专栏有预收文 先婚后爱:《吃软饭,不是吃我!》 心机美人误成疯批前任妹妹:《误入兄怀》 皇后X摄政王背德文学《沈皇后》 完结重生复仇文:《恨今朝》 求多多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