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相看 “我方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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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宫内，盛昭吟正同嘉玥公主在偏殿用膳。
新来的御厨手艺极佳，桌上的点心小巧精致色泽鲜亮，样式更是从未见过，嘉玥一边尝一边点评，一会儿嫌这个太甜，一会儿又说那个做得有趣，停不下筷子。
盛昭吟被她逗得直笑，夹起一块点心尝了尝，问她：“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叫我入宫？”
嘉玥低头研究起一碟样式精巧桂花酥：“母妃说宫里新来了个御厨，手艺不错，让我叫朋友来尝尝。”
说着往盛昭吟碗里夹了一块。“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清然。可袁太师这会儿正好在府里，我哪敢派人去叫她？回头要是被袁太师知道她进宫来玩，怕不是要罚她抄书。”
嘉玥哼了一声，继续吃点心。
盛昭吟忽然想起方才在宫门口见到的那位老妇人，侧头问身旁侍立的李姑姑：“刚才那位老太君，是哪家的？”
李姑姑答道：“是谢家的老太君，进宫来看皇后的。”
盛昭吟“哦”了一声，只是略微记了一下，并未多想，很快又被桌上的菜肴吸引了注意，同嘉玥你一筷我一筷地尝着新菜式，偶尔还要争一争哪一道更好吃。
两人正吃得兴致勃勃，殿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
“我就说这里一定热闹。”淑妃笑吟吟地进了殿，瞧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式，眉梢一挑，笑道：“好啊，我不过去看了一眼花房的工夫，你们就躲在这里偷吃起来了。”
嘉玥不服气地抬头：“母妃，这叫品尝。”
“品尝？”淑妃走到桌前，弯腰看了看那几碟被吃得七七八八的点心，故作惊讶，“品尝能尝成这样？”
她说着伸手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还真不错。难怪你们吃得停不下来。”
盛昭吟起身行礼，淑妃却摆摆手，笑得十分随意。“快坐快坐，本宫最怕这些规矩。你们好好吃，我不过是闻着香味被勾过来的。”
她在一旁坐下，又瞧了瞧盛昭吟。
“昭吟今日这身衣裳好看。”
说着又转头去看嘉玥：“你瞧瞧，人家姑娘往那一坐就像幅画，你呢？整日不是在吃就是在闹。”
嘉玥不满地哼了一声：“母妃你一来就数落我。”
“我这还算数落？”淑妃笑着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你小时候爬御花园的树，被太后抓住那回，我才是真数落。”
母女二人笑闹了一通，盛昭吟在一旁听着，丝毫未感拘谨，反倒觉得淑妃娘娘这性子有趣极了。
淑妃说话又快又密，说着说着又眉飞色舞地看向盛昭吟，“对了昭吟，方才你在宫门口，是不是见到谢家那老太君了？”
“见着了，在宫门口碰到的。”
“那你觉得她如何？”
盛昭吟想了想，道：“看着很慈祥。”
淑妃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桌。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正替谢洵物色人呢，我方才在那边听说，老太君似乎很中意你。”
盛昭吟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掉在了碟子上。
“什么？！”
嘉玥听见这话也愣住了：“母妃您别开玩笑了。”
“谁同你们开玩笑？我方才从皇后那边出来，可是听得真真儿的，没准正打算赐婚呢。”
盛昭吟方才还觉得那老太君慈祥可亲，如今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事情不妙。
“娘娘……您别吓我。”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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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西钺郡主与上京世家子弟见面，崇文帝很快又在行宫安排了一场赏花宴。
盛昭吟被那句“赐婚”搅得几日都不得安生，连出门的兴致都淡了。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便忍不住冒出那谢家、赐婚、谢洵……
光是想想都叫人头大。
本想着这回干脆推了算了，可嘉玥公主难得得了恩准出宫，说什么也要拉她一道去。
盛昭吟拗不过她，只得应下。
行宫建在山麓间，春日里花木正盛。一路行来，只见桃李交映湖水如镜，宫人往来不绝，处处都是精心布置的宴席与花案。
盛昭吟下了马车，先去与几位夫人见礼，又同相熟的贵女们寒暄了一圈。
袁太师最厌这些宴饮游玩，这种场合，袁清然自然是来不了的，一个人待在府上总是无聊，便同母亲一道去了袁家郊外的别院。
少了袁清然，盛昭吟本有些提不起兴致，好在裴家姑娘裴沅儿也在，几人一边吃着果子一边闲聊，心情松快不少。
嘉玥左等右等，看着殿前的空位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嘟囔起来：“这郡主排场倒是大，我这个公主都到了，她还没露面。”
“想必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盛昭吟安慰道。
行宫另一侧的水榭里，上京的一众世家公子也已经聚在一处。
有人倚在栏边，有人靠着石桌，一边饮酒一边闲谈。
“这见面也太麻烦了。”裴家公子裴书玉懒洋洋道。
“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干脆直接安排郡主与谢洵见一面不就成了。”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笑了起来。
贺子荆靠在栏杆上笑得最欢，眯着眼四处看，半真半假地提醒道：“说话小心些，谁知道谢小将军这会儿在哪儿看着呢。”
“他呀，这会儿肯定在排兵布阵，把这儿当战场安排。”裴书玉调侃道。
众人嬉笑间，一架装饰华丽的马车悄然停在行宫外。
元缇到时，园中气氛正热。
几位贵女听到通传先下意识看向嘉玥公主，见公主神情淡淡，似有几分不悦，便随之敛了笑意。
方才还凑在一处说笑的人各自散开，有人低声与身旁之人说话，有人端起茶盏慢慢饮着，也有人装作赏花，不再往席前看。
园中并无失礼之举，可那份不动声色的冷淡却格外明显。
西钺与大晟关系微妙，元缇远道而来，难免被人打量。出发前王兄便提醒过她，上京这些世家女子最是讲究规矩，未必会轻易接纳她。
她那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左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滴滴小姑娘罢了，哪能给她难堪？可当真站在众人目光之下被晾着，心里竟也生出局促。
盛昭吟在一旁看得分明。
园中并无人明着失礼，可这种不冷不热地把人晾着，比直说几句难听话还叫人难受。
她自己这阵子本就被各种糟心事搅得心烦，眼下看元缇一个人站在那里，莫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略一思索，先是上下将元缇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与领口时，便被上头的纹样吸引了去。
那丝线细得很，若不细瞧几乎看不出来，可光一落上去，竟有些流光暗转的意思。
盛昭吟眼睛微微一亮，随即上前两步，惊叹道：“郡主今日这身衣裳好别致！”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果然被引过去。
元缇身上的服饰乍看并不华贵，颜色清淡，剪裁也与大晟衣制不同。丝线并非寻常银线，随着人走动，光泽微微流转，竟会在不同角度泛出深浅不一的光。
“咦，这丝线倒是奇特。”
“是西钺那边的织法么？”
贵女们年纪尚轻，对这些新奇之物最为好奇。方才那点刻意的冷淡很快便被冲散，几个人已经凑近细看衣料，低声议论起来，连嘉玥公主都忍不住侧目。
盛昭吟见气氛刚好，又顺势添上一句：“这布料看着素净，细节却极精巧，郡主好眼光！”
元缇原本想好几句不卑不亢的场面话，甚至连若有人刁难该如何回应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可没想到等来一通夸赞。尤其那位盛小姐，说话时眼睛扑闪着，叫人心里软软的。
她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准备好的应对之词，在喉间转了一圈，反倒说不出口，只得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西钺的云纹丝。走动时会显光，是我们西钺常用的织法。你们若喜欢，回头……回头我送你们一些。”
“多谢郡主！”
盛昭吟屈膝一礼，其余贵女也纷纷道谢，嘉玥公主到底也是个孩子，有了好看的衣裳，心中的欢喜便跳到了脸上。
正说笑着，一名大宫女从廊下走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各位姑娘，前头湖心亭已经备好席位，请诸位移步。”
盛昭吟随着众人起身，一行人沿着□□往湖边走去。
行宫建得精巧，湖水碧澄，湖心一座亭子四面开敞，回廊曲折，远远望去倒像浮在水面上一样。众人上了亭子，才发现湖的另一岸已经有人。
世家公子站在对岸的柳树下，衣袍颜色明明暗暗，隔着一湖水看过去，可见一片晃眼的轮廓。
今日说是赏花宴，其实还是为了让郡主看看这些世家子弟。只是大晟规矩多，自然不能让男女当面相见，于是便想出这么个隔岸相看的法子。
规矩倒是周全了，但这一湖水横在中间，别说看脸，连谁是谁都未必分得清。
盛昭吟站在栏边瞧了一眼，这哪是相看，分明是隔水认人。
元缇站到栏边，眯着眼往对岸看，可看了半天，忽然“啧”了一声。
“要不是我们草原人眼力好，这样远，怕是连脸都看不清，你们大晟也太含蓄了。”
亭子里的姑娘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裴沅儿认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指向其中一人：“那边穿青衣的好像是沈家的三公子。”
“哪个？”
“左边数第三个。”
“哎呀我看不清。”
几个姑娘挤到栏边，指指点点地小声议论起来。
“那个穿月白的倒是好看。”
“哪里好看？太瘦了。”
“瘦些才显得清冷。”
“你这是喜欢书生相。”
嘉玥公主听得直乐，自己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却直嫌弃：“我看那一排人站得像木桩子似的。”
盛昭吟本来也只是随意看看，可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心里竟冒出一句，这人今日倒安分，没出来碍眼。
她仔细扫了一圈，果然没有。
元缇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眉头微微皱起。“就这些？”
这种隔着湖远远站一排的“相看”真没意思。
盛昭吟见众人隔着湖看了半天，除了“那个穿青衣的”“那个穿月白的”，便再也说不出别的，顿时觉得这样下去实在无趣。隔这么远，脸都看不清，还相看什么。
她眼珠一转，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让他们比试射箭？”
她指了指亭子旁那片空地：“那边正好宽敞，摆靶子最合适。郡主不是擅长骑射么？与其隔着湖看一排木桩子，不如看看他们手底下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嘉玥最喜欢凑热闹，立刻跳起来，对一旁的护卫挥手。
“去，摆上靶子。”
护卫迟疑着不敢行动：“殿下，此事还需请示……”
“请示什么？”嘉玥双手叉腰，下巴一抬，“本公主在这儿，还用请示谁？快去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