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别京去 夫君小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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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膝盖伤了，我怕自己睡觉乱动碰着他，打算在一旁的榻上凑合几晚，可他死活不同意，拽着我的手腕不许我走。
“好霜霜，你别丢下我。”他说着眼圈又红了，我心一软，脑子一热，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避开膝盖抱住他，心疼得手脚发酸。
蓁儿在最里侧睡得正香，我压低声音跟夫君说话：“夫君，你受委屈了。”
夫君扯了扯嘴角，没带几分笑意道：“我不要紧，只是连累了你和蓁儿。听说他们今天也去找你了，你不仅让人家无功而返，还气得人不轻。”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他要我离开你，成全你和那什么公主！还说要是不答应，你的前途就到头了！我起初确实被唬住了，但转念一想，你又不是追求那些的人，我要是真为了你的前程答应下来，你又该寻死觅活地折腾我了。”
夫君好半晌没说话，问：“你就只是怕我寻死觅活才没答应？”
这语气……不好，我连忙找补：“当然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在一起。我知道夫君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气他的时候底气可足了！”
他终于满意地笑起来，侧过头来亲我，被我捧着半边脸推了回去：“还肿着呢，别动。”
他就又来拉我的手：“霜霜，你跟我说说话，我实在后怕得厉害。”
我也后怕得厉害，一想到可能的最坏的结果，就觉得一阵胆战心惊。
“那我跟你说今天正人君子们的英雄所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时趴在夫君心口，耳边还有夫君平稳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人安心。
夫君缠了纱布的额头艰难地皱起，好像在做噩梦。
“霜霜……快跑……”还说梦话。
我抬起身把自己挪开，给他顺了顺胸口，念叨着：“不怕不怕，都是梦。”
夫君果然安稳了许多。
接着蓁儿也醒了，哼哼唧唧地和我说了几句话，就把夫君吵醒了。
蓁儿一见爹醒了，便非要挤到我们中间躺下，一家三口就这么抱在一起，享受劫后余生的幸福和平静。
幸福平静了几天，我们又见到了欧阳大人。
几天不见，他好像憔悴了不少，坐在夫君床边先问了问伤情，大夫如实说完，他就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别的都不重要。”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是陛下的不是，纵容三公主恣意妄为，抢夺有妇之夫，有失伦常。陛下醒悟过来后十分后悔，有意补偿你——自然还有霜霜和蓁儿——这几日召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入宫，商议如何弥补过错。”
我扭过头，半点都不稀罕。
“多谢老师，让您操心了，是学生的不是。”夫君感激道。
“别这么说，你既入我门下，护着你自然是为师之责，何况此事你并无过错，乃是无妄之灾。我怎能看着一位朝廷的栋梁之才因此埋没？”欧阳大人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道，“我们商议了几日，陛下的意思是，为了防止三公主再闹，你就先离开京城去外地做几年县令，等风声过去，再把你调回来。到时候你也有了政绩，官职还能再往上提一提。你看如何？”
这不就是把我们赶出去吗？这算什么补偿？我气得要说话，夫君一把握住我的手，示意我先别急。
“我愿意，这样很好。谢谢老师为我操劳。”
夫君竟然平静地接受了！
欧阳大人神色一松，点了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你放心，不出五年为师一定将你调回翰林院，届时公主已婚配，便不会再烦扰你了。”
“是。”
欧阳大人走后，我不服气道：“夫君！他们明明就是把你赶出京城去了！你说过一甲可以留在京城的！他们这算什么！”
夫君轻轻笑了一下，意料之中似的，说：“亲疏有别，何况京城并不缺探花郎。皇家颜面自然比一个举子重要……”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我揽进怀里，一下一下给我顺气，“霜霜，别生气了，等离开京城，我们就去过自由的日子，再也没有公主能将我们分开。”
也就这算是个好消息了。
*
夫君被调到了南方一个还算富庶的小县城，这里有山有水，男耕女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好像对自己的日子特别满意。
第一天上任，百姓们还聚在路边一个劲地夸夫君长得俊俏，夸我漂亮有福相，还夸蓁儿聪明可爱，阿昌机灵活泼，嘴巴甜得像蘸了蜜糖。
我们在这里过了好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在京城受的气也慢慢消散了。
然后就下大雨了。
短短几天连下好几场大雨，把庄稼地都淹没了。
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都忧愁地望着老天爷，希望它收一收神通。
夫君看着他们愁眉不展忧心不止的模样，也跟着心急如焚，连夜召集了县丞主簿典史好多人，聚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还好，县丞他们都在这里干了很多年，对当地情况十分了解，接连给夫君出了很多主意。夫君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熬了几个大夜写出一个个救灾的办法，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把文书发了下去，又连夜写了封奏章递上去，看着窗外依然泼水似的大雨，忧心地叹了口气。
“霜霜，你说我是不是不祥之人？”
我困得打瞌睡，只觉得耳边飘过一句话，也没听清是什么，鼓励的话先脱口而出：“夫君最棒了……”
“……”夫君走到我身边晃我的肩，“醒醒，回去睡，当心着凉。”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干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夫君不在房里。
“夫君？”我揉着眼睛坐起来，喊了几声，没人应。
“夫人。”阿昌敲了敲门，“你醒了吗？大人去河上督工了，他们在挖沟泄洪呢。大人说你醒了就待在家里，他说不好什么时候回来呢。”
河上督工？下这么大的雨，他有没有穿得严实一点？夫君这几年虽然身子好了，可还是比平常人弱，要是生了病可怎么好？我急匆匆穿上衣服出门，临走交代阿昌：“你带着蓁儿躲在家里，我得去看看夫君。”
阿昌一句挽留都没有，还激动地跟我告状：“少夫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听公子的话的！我跟你说，公子走得急，都没穿多少！我都急死了！”
我连忙又进屋拿了几件厚实的衣裳和披风，包起来撑着伞就往河道走。
夫君果然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白，连嘴唇都白惨惨的，看起来随时会晕倒。我心焦地小跑过去，其他人认得我也不拦我，心地善良地给我让开一条路。
县丞凑在夫君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就朝我看过来，忽然踉跄了一下，把县丞吓得半死。
“大人！”
“夫君！”我着急地加快脚步跑到他身边，从县丞手里把人接过来，抖开衣裳披风把人裹住，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你怎么不穿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夫君的嗓子有点哑：“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我不来你就冻死了！”
一旁的县丞帮我说话：“大人，泄洪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估计今天就能挖好泄洪沟。下官等一定竭尽全力，大人身子不好，快回去休息吧！”
夫君不动声色地往我身上靠了靠：“那就劳烦诸位了……霜霜，和我回去……”
夫君的声音虚弱得不对劲，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揪着心扶他走出一截，刚下河堤，他竟猝然弯下腰，抓着我的胳膊撕心裂肺地吐了起来！
夫君应该没吃早饭，什么都没吐出来，只逼出了一脸的泪水，粘在睫毛上和雨水混成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心疼地帮他擦了擦脸，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流：“你一定是累坏了！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听见没有！”
夫君乖乖点头，抓着我微微站直身子，示弱道：“霜霜，我走不动了……”
夫君的脸色越来越吓人，我不敢再耽误，一把把伞塞到他手里，半蹲下身拉他：“快上来，我背你回去。”
夫君微微喘着爬上我的背，一手撑着伞，一手搭着我的肩，时不时闷哼一声，把我吓得一颗心乱跳。
“夫君，你受伤了吗？”
夫君断断续续地说：“回去……请个大夫……”
“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我脚步一顿，当即心惊胆战地跑了起来。
*
夫君起了高烧。
这还不是最糟的。
他在路上就疼得昏了过去，我背着他一路冒雨回家，好不容易把人放到床上，定睛一看，手上竟沾满了血！我害怕地去看他，发现他腿间的衣裤都已经被血染红，身上也乱七八糟地遍布血迹，把我吓得心都快停跳了。
他应是在河上督工的时候就开始肚子疼，怕耽误工期硬扛着没说，要不是我去找他，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他显然是小产了！
我惊声喊阿昌，阿昌连滚带爬地去请来了县里最好的大夫，大夫也跟着哆嗦，一边下针保胎一边阿弥陀佛。
我抱着吓哭的蓁儿站在床边，忍着不敢哭出声。
大家都慌了，就没人顶事了。
“夫人，胎气暂时稳住了。”过了好久，大夫终于抹了把额头的汗，“大人的烧得等他醒过来，再喝一副退烧药。只是安胎药和退烧药一起喝怕会影响药效，所以……”
我知道他的意思：“大人要紧，孩子不要紧的！大夫，你得救救我夫君啊！”
大夫听见我的话眉头展开了一些，连连点头道：“草民一定尽力！”
我良心难安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别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