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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确实了得 你说,该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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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尽退,林间也逐渐陷入了黑夜之中,身后火把陆续燃起了火光,少宫主却依旧速度不减,急不可耐地孤身前进,脚下更是已然踩着无数尸首而过。
浓烈的血腥气中隐约夹杂着一阵刺鼻的恶臭,脚下是无数死相惨状的尸首,身后众人更是见之生惧,不敢再踏足,纷纷有了退缩之意。
由于当初流民落难,陆续入城等待安排落脚等一切事宜时,其人数的大概以及来处便都顺手记在了宫里。这些,少宫主也都基本查阅过,便也才在方才落马之际,就已然认出了这些正是统领等人负责护送的那批流民。
此时此刻,心如乱麻,急于求证的少宫主,更是着急忙慌地踩着遍地的尸体,左顾右盼地试图从那大片大片的血肉之中寻到一具疑似长秋宫之人的尸首。
由于实在过于急切,只见他脚下一滑,顿时整个人倒在了浸满了血污的林地之中,湿滑的泥地之中,他不但并无半分犹豫,反之更是迅速稳住了身形,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发了狠地翻动着地上的尸首。
夜幕已至,林中眨眼间便也没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唯剩身后零零星星的几支火把。
少宫主极力地翻动着每一具倒在身旁的尸首,可掌中所触之物皆是粗衣麻布,以及无数黏腻腥臭的血污,尤为得令人生厌。
“来人!”少宫主忽得高喊,“火把!”
可话音刚落,却无一人回应。身后火光虽也逐渐逼近,本以为会等到宫人递来火把的他,却在听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这才深觉不对地猛然回头。
只见两抹漆黑的身影已然交叠在了一起,待到火光落地,不禁即刻点燃了尸身上的粗麻后,燃起的火光更是顿时点亮了周围一片。
其光晕更是一瞬落在了那二人脸上,只见一张极具恐慌的脸后,正是一张嘴角带笑,脸颊处更有几滴疑似干涸血迹,棱角分明的脸庞。
“鸣蛇?!”凌澈一惊,满目不可思议地猛地从地上起身。
鸣蛇眼尾还有未散的殷红,以及周身逼人的杀戮之气,这些无不都在证实着他定是这场屠杀的真凶。
而被他紧紧拽着后颈之人,也正是方才少宫主所领的那群宫人之一,而那人手里的火把也早已脱手,落在了地上,不仅顺势点燃了地上了三两尸首,更因此照亮了少宫主那张顿时血色尽失的冷脸。
那宫人显然已被吓得脸色苍白,双目直瞪,“少宫主救我!救我!”
“鸣蛇!”凌澈直至此刻也还未能完全摸清事态,却不得不为了这条人命而高举长弓,掌中更是已经凝了妖力,“他只是一介人族,于你而言,行如蝼蚁,死不足惜!你若心有不满,大可放开手脚冲我来!”
那人先是亲眼见到凝聚于少宫主指尖的妖力,已然逐渐化出了一支透着暗红光辉的羽箭,后又看出了二人本就相识的关系,心底更是一阵绝望油然而生,似是早已透过少宫主那双焦急的眼底,看到了无数藏于其中的,不为人知的心事与挣扎。
此人自是不知少宫主的身份竟也是妖,可今日一见,他却并无过多意外,只因少宫主平日为人谦和,扶危济困,但凡是长秋宫就职之人,便几乎多少受到过他的好意与恩惠。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正因用心体会过,便再难以貌取人,更难以单凭妖族的身份去定义少宫主的好坏。
“堂堂长秋宫少宫主,隐瞒身份,藏匿于瘣城之中,你说,该当何罪?”鸣蛇反手将那人往自己身前一扯,另一只空手更是直接化成了利爪,漆黑的指头布满了粗粝的纹路,指尖如利刃般地轻而易举地便就将那人的发丝斩断。
他用那只几乎能够覆盖住那人大半张脸的利爪,紧紧地掐着那人的下巴,将那人逼着正视起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少宫主。
“我……”那人被吓得嗓音发颤,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然而就在少宫主对此束手无策,根本不敢轻易放箭的僵局之下,只见鸣蛇身后,自漆黑之中,竟又一抹巨大的人影正步步紧逼,朝着此处走近。
一席玄衣之下,女子面覆遮面,腰间骨鞭叮当作响,一双手上正各自领着一人的后领,两具尸首就这般被她轻而易举地提着走来,随手仍在了少宫主的跟前。
这两位也是方才随行而来的长秋宫之人,如此看来,方才随性之人怕是早已尽数牺牲。得此猜测,凌澈心里便更是犹如刀绞,现下局势显然对他不利,恐怕一行人中,已然唯剩他与这位仍被鸣蛇困死于手中的人质。
“鸣蛇,只要你肯放人,我便权当今日不曾见过你!”凌澈眼底激愤,咬牙切齿地提议道。
逝者已矣,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就是唯有先将这最后一人保下。
鸣蛇并未急于应下,反倒满手是血的骄晚先是缓步走近那二人,抬手便将那满手的血污抹在了那人质的衣袍上,吓得那人浑身发起抖来不说,更视死如归地紧紧闭上了双眸。
待她擦净了手,鸣蛇便又配合着挑眉试问:“少宫主如此心急,该不会是为了谁而来吧?”
凌澈手腕一颤,心底顿时没了底,脸色一青。
只见鸣蛇扬了扬下巴示意,骄晚这便翻掌间化出了一枚浸满了血迹的腰牌,即使正反两面皆已被染成了一片暗红,却也依旧能够轻易看到其上刻有‘统领’二字。
那正是支统领的贴身令牌!
“孟头?”凌澈震惊之余却也狠狠拉弓,死死地瞄准了骄晚,怒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骄晚却只是悠然自得地抱起了一双手臂,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这不是显然易见?至于他的尸首,你就自行找吧,杀了太多人,我分不清。”
“简直丧心病狂!”
然而就在凌澈有意放箭之际,鸣蛇竟将利爪死死地抵在了那人的脖颈处,有意威胁道:“今日要怪,就只能怪少宫主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不等凌澈放箭,却见鸣蛇有意当着他的面虐杀手上唯一幸存的人质,然而凌澈绝无可能坐以待毙,这便也瞬即松手,由着那只鸰箭离弦,朝着骄晚直去。
与此同时,鸣蛇无意识地被那支鸰箭吸引住了视线,就在他略有忧心骄晚之际,便也不曾注意到,手里之人竟也几乎是同时化出佩剑。
只见那人双手紧握剑柄,即使惧怕到眼底充满了血丝,他也竭尽全力地将利刃径直地插入了腰腹之间,锋利的剑刃在深插血肉之后,更是直接将人捅了个对穿。
而鸣蛇为了将人死死控于掌中,使得二人身躯之间的间隙本就不多,因而更是被那段穿透了血肉的寒刃所误伤,待腹部传来剧痛之时,早已为时已晚。
凌澈与三人对立而站,此时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更看清了那人最后唇间微动,留下了‘保重’二字。
鸣蛇吃痛之下顿时皱眉,手中一推,便已然将那人狠狠推开,连带着那节利刃一并抽离,二人腹中更是一并喷涌出了无数鲜血,突如而来的夜风更是带着一阵愈浓的血腥气迎面扑向少宫主。
“贱人!”鸣蛇咬牙怒骂,眸色更是一沉。
只见他一手捂着腹部,血液仍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凌澈见状更已再次拉弓上弦,又是一箭凝于指尖。骄晚顺势避开方才那箭,此时正也一手自腰间抽出骨鞭,几乎同时挡在了鸣蛇身前。
缠绕着红光的鸰箭一瞬离弦,撕裂了半空的血气,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二人而去。
骄晚抬手一挥,细长的骨鞭顿时腾空而起,骨节间的碰撞铮铮作响,犹如毒蛇蜿蜒袭来,就算那箭再快,也终是被它所缠绕,生生断了去路。
然而就在二人交手之际,身后的鸣蛇虽因剧痛而弯下了腰杆,却还是在此空隙之间,竟以周遭死尸的怨气为食,以怨疗伤,那道血肉大开的刺伤便在片刻之下重新恢复如初。
凌澈一气之下连射三箭,逼得骄晚只得步步紧退,终是退回了鸣蛇的身边,遮面之下,唯见那双冰冷的眼眸,正如毒蛇狩猎一般,死死地盯着猎物。
鸣蛇抬手,随手从一旁的死人堆里捡起了一把同为长秋宫之人的佩剑,一双细长的眼眸之下,阴狠之意愈浓,嘴角更是逐渐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略显森然。
只见他猛地抬臂高举,在少宫主的注视之下,剑尖朝下,剑光如电,那利刃便再一次深深地扎进了倒地之人的腹间。只闻一声闷响,利刃深扎血肉之躯的声响竟在短短片刻之内便已然重复了三次。
凌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却又无力阻止,整张脸上更是血色尽失,亲眼看着那人死后还要再受此罪,一切理智更是因此顷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一双冷眸之下,更是杀意横生,直逼二人。
反观罪魁祸首,却仍是一副玩味,笑容未变,眉尖下意识地上挑,却又瞬即蹙起。只见鸣蛇的手掌顿时用力下压,那柄利剑便又再一次狠狠地撕裂了那具血肉之躯,又是对穿!
这次,竟直接将那具尸首死死地钉在了林地之中,暗红的血流自身下涌出,染红了那人的衣衫,浸透了林地,更引得凌澈眼底阴鸷更甚,杀意更浓。
“你找死!”少宫主周身戾气高涨,猛地拉弓朝着鸣蛇便就是数箭齐发。
鸣蛇笑意不减,以怨气化出的蛇鳞甲胄更是瞬时覆盖了周身,即使躲避不及,那锋利的箭头擦着甲胄而过,也只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以及耀眼的火光。
骄晚见状迅速出手相助于鸣蛇,挥手便又再次扬起那根极长的骨鞭,宛如游蛇,亮出那颗足以切金断玉的獠牙,迎着凌澈再度袭去。
少宫主拉弓之际,不觉被毒蛇缠上了长弓的一头,随着骄晚手中力道一偏,那箭便也已然失了准头,鸣蛇自是顺利逃过一劫。
骨鞭力道之大,足以将凌澈一并掀翻在地,可弓不可离手,凌澈即使再不敌对方,也绝无松手的可能。以至于就连他的人也因此登时被那回收的骨鞭给拉倒,强行拖拽于地上,背部更因摩擦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鸣蛇见他已然落于下风,顺势追来,便也有意夹击。
如此敌众我寡的局面,凌澈即使再腹背受敌,也绝无可能认栽。
处于被动的少年正看准时机,一脚钩在了一旁破土而出的树根之中,仅剩的那边空手更是直接缠上其中遍地生根的藤蔓,随即又是一脚搭在长弓之上,松手凝箭,这便又成功朝着骄晚那头一箭射出。
这一箭,足以让对方忌惮,并且如愿让其松口,骨鞭脱落,长弓回手。
骄晚立于树影之下,更融于漆黑之中,却不得不对此人刮目相看,曾经城郊那一战,就连箭都射不准的少年,今日竟能在二人围攻之下,还能如此镇定应对。
确实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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