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未完成式》余楠淮

15、青霭之菀 终

　　暮色刚刚漫过教学楼顶时，霁冉把大家拉到了校园西北角那家没有招牌的小店。白色雨棚下摆着几张原木色桌椅，玻璃柜里整齐码着五颜六色的配料，柜台后穿着校工服的的老师正往碎冰机里加冰块。

　　温然凑近玻璃柜，"老师，要五份清补凉，"老师头也不抬地接话，手里的不锈钢勺敲着冰桶叮当作响，"你们摄影社的老规矩了。" 温然突然拽了拽缎芸桑的袖子："看那边。"角落的留言墙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中有一张特别醒目——"林颜的座位"，旁边画着朵简笔栀子花。

　　—— 碎冰沙沙的声音里，沈暮阳最后一个推门进来。他白衬衫的袖口还沾着青霭苑的泥渍，发梢微微汗湿，手里却拿着个格格不入的拍立得相机。

　　"校长给的。"他把相机放在桌上，"说是'通关奖励'。"

　　霁冉接过相机，发现里面还剩三张胶片。第一张拍的是他们狼狈逃出迷宫的瞬间，陈橙的石膏手上还挂着水草。翻到背面，校长潦草的字迹写着："下次试试地下管网迷宫？"

　　"快看这个！"陈橙突然用石膏手敲着玻璃柜。老师正在往他们的碗里加料——不是普通的红豆椰果，而是做成迷你摄影机形状的芋圆，镜头部分还用黑芝麻点了出来。

　　"这是..." "校庆特供。"阿姨笑眯眯地递过碗，"十年前有个学生教我的做法。"

　　霁冉的勺子突然停在半空。她看向留言墙，那张"林颜的座位"的便利贴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记得多放芋圆"。

　　—— 五碗清补凉在桌上摆成五角星形状。陈橙正试图用石膏手夹起Q弹的摄影机芋圆，缎芸桑在分析椰奶的糖分构成，温然偷偷把不爱吃的莲子拨到一边。霁冉举起拍立得，却发现取景框里沈暮阳已经先一步按下快门。

　　"喂！"他伸手去抢，却见他手腕一转，相机里缓缓吐出的照片上，是他在暮色中微微发亮的眼睛，背景里那面留言墙的"林颜"俩个字刚好在她发梢的位置。 老师突然放下刨冰刀："对了，有人给你们留了东西。"

　　她从柜台下取出个铁盒，里面是五枚校徽贴纸——每枚背面都刻着朵栀子花。

　　"说是要给今天第一个逃出迷宫的人。"阿姨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霁冉身上，"看来就是你了。"

　　霁冉捏着贴纸，突然发现边缘刻着行小字："暗房见"。 店门前的风铃突然响起。夜风卷着碎冰的凉意掠过每个人的发梢，沈暮阳的镜片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映出远处青霭苑最后一缕未散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