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尔泠渡

33、第 33 章 小小陆

　　怀孕满五个月的那天，苏晚晚迎来了孕期最重要的检查——大排畸B超加性别鉴定。
　　陆家对这次产检的重视程度，比第一次产检又上了一个台阶。陆老爷子提前三天就让管家把医院VIP通道重新确认了一遍，陆老夫人亲自列了一张“产检随行物品清单”，从保温杯到小毯子，从话梅到薄荷糖，足足写了半张纸。陆知衍提前一周就把当天所有会议全部推掉，理由是“陪太太产检”，陈秘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回复了一个“收到”。据说当天董事会的CFO听到“产检”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这位总裁以前连自己四十度高烧都照常开会，现在为了陪太太产检直接把百亿级别的跨国视频会议改期了。
　　到了产检这天早上，苏晚晚还没睡醒，就被陆老夫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换上一件宽松的碎花孕妇裙，被搀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玄关，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口还别了一枚陆家的族徽胸针。陆老夫人拎着一个比上次更大的保温桶，正在检查里面的燕窝粥有没有洒。大伯陆正明和大伯母赵芸也来了，小姑陆正芳举着手机准备全程直播到家族群，就连小侄子陆子轩都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书包里装了一本《恐龙大百科》——他说要给小宝宝讲恐龙的故事。
　　苏晚晚看着这个阵仗，眼眶热了一下：“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你们不用都去吧……”
　　“当然要去！”陆老爷子理直气壮，“上次看的是胎心，这次看的是脸！我重孙的第一张照片，我能不去？”
　　陆老夫人已经在催司机了：“赶紧的，别让医生等。”
　　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三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驶出庄园大门，前后保镖车护着，阵仗比上次还大。医院院长提前二十分钟就等在门口，看到车队的时候下意识整了整领带，脸上的表情既恭敬又紧张——上次陆家全家出动产检的阵仗已经在医院内部传为传奇，这次全科室严阵以待。
　　B超室里，苏晚晚躺在检查床上，露出圆滚滚的肚子。陆知衍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方，指尖微微蜷着。苏晚晚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淡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B超室里空调明明开得很足。苏晚晚眨了眨眼，小声问：“你紧张？”
　　“不紧张。”陆知衍说。
　　话音刚落，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滑了一下，屏幕里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胎儿影像。小小的脑袋，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像一只安睡的小猫。胎心咚咚咚地响着，节奏有力。
　　陆知衍握着她手指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苏晚晚被他捏得有点疼，但没有抽手，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这个男人的“不紧张”，大概就是这个程度吧。
　　医生一边移动探头一边解说：“双顶径正常，股骨长正常，胎儿发育非常健康。陆总、陆少夫人，你们看——这是宝宝的脸。小手在旁边，嘴巴在动，好像在打哈欠。”
　　苏晚晚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轮廓，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那张小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手蜷在脸颊旁边，手指一根一根的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和陆知衍的孩子，长了五个月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陆知衍没有说话。苏晚晚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屏幕，嘴角抿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眶虽然没有红，但睫毛上有一点湿润的反光。
　　“陆总，陆少夫人，”医生笑着说，“你们想知道性别吗？”
　　苏晚晚用力点头。
　　医生移动探头，在屏幕上找了个角度，然后停下来：“看这里——是个小公主，非常清楚。”
　　B超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陆老夫人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孙女！是孙女！”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激动得拐杖在地上敲了好几下：“好好好！女儿好！女儿贴心！陆家三代单传，终于有个小丫头了！老头子我终于有个重孙女了！”
　　陆老夫人拉着赵芸的手，眼泪都出来了：“女儿好，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晚晚，你太争气了！”
　　大伯陆正明笑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苏晚晚：“晚晚辛苦了，这是大伯给侄孙女的第一份见面礼。”
　　小姑陆正芳已经在家族群直播全程：“是个小公主！天哪天哪天哪我要有小侄女了！我要给她买全世界最漂亮的小裙子！”
　　陆子轩从人群缝隙里挤进来，趴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晚晚的肚子：“婶婶，妹妹在里面吗？她什么时候出来？我可以把恐龙书留给她！”
　　苏晚晚被一圈人围着，七嘴八舌地讨论裙子颜色、名字候选、满月酒规格，她插不上嘴，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肚子里的小公主好像感受到了全家人的喜悦，轻轻踢了她两脚，力道比平时都大，像是在表达存在感。
　　她转头想跟陆知衍分享这个瞬间，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人群外面，背对着所有人，像是在看手机。但苏晚晚看到了——他的手在发抖，手机屏幕明明是黑的，他拿着手机根本不是在操作。
　　她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产检结束后，苏晚晚刚到家，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家族群里已经炸了——陆老爷子发的消息排了整整三屏：
　　【从今日起，全府上下，小公主第一！】
　　【谁敢惹我重孙女不高兴，家法处置！】
　　【知衍，你以后不准加班，回来陪女儿！】
　　【晚晚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许重样！】
　　紧接着陆老夫人发了一条：【老头子，小公主还没出生呢，你冷静点。】
　　陆老爷子：【我不管！我先宠着！等她出来了再宠一遍！】
　　苏晚晚看着手机笑出了声，眼角却有泪光。她把手机拿给陆知衍看，陆知衍看完，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抢我台词。”
　　苏晚晚笑得更厉害了。
　　当天晚上，#陆总宠妻#的热搜又更新了新内容。陆氏集团在官博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谨以至诚之心，与诸位分享喜讯——陆家即将迎来一位小公主。感谢各界关心，陆家今日喜气盈门。】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万条祝福，最高赞把之前陆知衍官宣时说过的话翻了出来：“此生唯一，无前任，无暧昧，永不离婚。现在要加上‘再加一个小公主’了。”有人发现陆知衍的私人朋友圈也更新了，只有一张照片——苏晚晚的B超单，被剪成爱心形状，贴在他的笔记本内页。配文只写了四个字——“吾爱如命。”
　　苏晚晚是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那条朋友圈的。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着正在给她剪脚趾甲的陆知衍。
　　她的肚子已经大到弯不了腰了，脚趾甲长了两个星期自己剪不了，又不好意思叫别人。今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脚趾甲好长”，陆知衍二话没说去拿了指甲剪，让她坐在床边，自己蹲在床前，把她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低着头，极尽小心地一片一片剪。
　　他的手指很长，指尖微凉，划过她脚背时带起细密的战栗。他剪得很慢，每一下都很轻，避免碰到她的皮肤。从苏晚晚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垂落的碎发在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白衬衫微微绷着宽肩，袖口往上翻卷两圈，露出结实的腕骨和正在施力的青筋。
　　“陆知衍。”她轻声叫。
　　“嗯？”
　　“你可不可以抬起头一下。”
　　他微微抬了抬头，目光询问。
　　苏晚晚俯下身，飞快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陆知衍拿着指甲剪的手顿了顿。他低头重新给最后一只脚趾收尾，声音刻板得几乎可疑：“等一下重新消毒再亲。我现在手上有指甲屑，不能碰你。”
　　苏晚晚笑得往后一仰：“陆知衍，你浪漫过敏吗？”
　　“不是过敏。”他把指甲屑包进纸巾扔掉，去洗了手，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用刚洗净的手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头低一点。”他说。
　　苏晚晚顺从地低下头，他的吻落在她眉心。
　　“小公主今天踢了你多少次？”他松开她，顺手把被子拉过来裹住她的腿。
　　“大概七八次。”
　　“这么多？”
　　“医生说五个月的胎儿一天动几十次都正常。”
　　陆知衍皱起眉头，好像在计算什么，然后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语气认真得像在跟董事会谈判：“苏小晚，商量一下。每天踢妈妈不要超过十次。超过的话，出来以后零花钱减半。”
　　苏晚晚推了他一把：“她还没出生呢，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还有，苏小晚是什么鬼——她姓陆好不好。”
　　“小名先叫苏小晚。”陆知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掌心重新贴上她的肚皮，“你的名字，给她当小名。”
　　苏晚晚怔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发现自己在怀孕后哭得越来越多，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幸福太多了，多到眼泪盛不下。
　　“陆知衍。”
　　“嗯？”
　　“你喜欢女儿对吧。”
　　陆知衍没有回答，只是把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然后躺到她旁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刚关掉床头灯，苏晚晚忽然感到他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黑暗中只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只是很喜欢你……所以只要是你的孩子，都喜欢。”
　　苏晚晚把脸埋进他怀里，手臂圈住了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陆知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对着她的肚子，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苏小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