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憾事》蓝阙台

9、Chapter9

　　快乐总是短暂的。

　　寒假一过，高二下学期到来，紧张的氛围越演越烈。老师先统一说了下进步，先将仅剩不多的课程赶完，差不多期中甚至更早就要开始一轮复习。

　　在这段时间里，学习就是他们的一切。

　　五月份，距离高三生高考还有一个月，施压越来越重。每个老师进来就时不时感慨时间不多了。

　　六月份，高三生出发高考。他们将教室布置完成，预备作为高考教室。

　　返校那两天，南颖回到家里，大家都在唠唠叨叨地感叹明年就是她参加高考了。

　　成堆的试卷，订好的网课。妈妈将这些递给了南颖。还额外买了个平板，方便她好观看网课。

　　三天后，高考结束，高二生返校。

　　应学校要求，高二生集体搬到高三教室。刚收了几天的高考倒计时又被摆放出来，从零重新拨到了362。

　　计时器上的灰尘又被擦拭了一遍，新一届的高考战歌再次唱响。

　　进入新教室的第一天，班主任办了场欢迎仪式。零食、饮料、电影、表演，他们嗨了一下午，最后在班主任的指示和各种起哄声中，他们又在那块写着高考必胜的红色布料上印下自己的，五颜六色的手印。

　　晚上，班主任公布了修改之后的时间表——晚自习会延后一小时，午饭和晚饭缩短十分钟上自习，英语听力练习从一周两次变成了两天一次……

　　各种各样的变化，每一条是都在压缩时间来学习。

　　如果说高二是觉得累，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更累。

　　南颖的个人时间表也被她重新规划，比平常晚睡一小时做试卷，比平常早起一小时背书。

　　6个科目轮流学，30本书轮流看。每一个都要吃透，每一个都要挖深。精确到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考点。

　　每一天都在过高度重复的日子，每一天睁眼都是学习。

　　七月，零模考试，620。

　　八月，十二校联考，604。

　　九月，三十三校联考，596。

　　十月，四大区县联考，594。

　　十一月，一模考试，545。

　　刚得知成绩，南颖第一次主动去了办公室找徐姐。

　　“我刚想找你呢，你就来找我了。”徐姐虽然笑着，但语气却不是很好。

　　“考得不好，来找徐老师谈心。”南颖主动说。她性格向来内向，很少有主动找老师的时候。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与高考分数相比，那点别扭根本不值一提。

　　“这里是你们的排名波动表，从零模开始的，不止每月的大考，小考也在上面有。”班主任将一叠纸递给南颖。

　　“刚开始零诊题目简单，你的分高，后面稍有下滑，能理解是题目变难。但是这次，你直接退步了五六十分左右，仅在校内就退步了一百多个名次。”

　　“如果是整个大联考排名，你可以想想是怎样严重的后果。”

　　“我看你每天都在学，也没有走神的时候。按理来说成绩应该会往上升，但怎么还降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南颖摇头。

　　“你把你平常的学习计划给我看，然后聊一下你觉得的学习问题。”

　　“好。”

　　长达一个晚自习的对话，最后班主任总结说：“南颖，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你要放松。”

　　“高考考的不只是成绩，还有心态。心态是最困难调节的，我晚点会去沟通你家里人。这件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

　　回到座位，佟密戳了一下她。

　　“怎么样？有解决你的问题吗？”佟密担忧地询问。

　　“有点吧。”南颖说，但是脸上一直绷着，没有预想中的放松。

　　她将班主任说的重点内容简述给了佟密，总结是心态原因。

　　“咱们要不要试试晚上去操场背书啊？”佟密问。

　　南颖皱眉：“操场好像比较吵，去了会浪费时间吧。”

　　高三，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不会吧。我看隔壁班好多人都去。他们说操场没教室那样感觉受约束，可以放松心情。”佟密笑道，用撒娇的口吻又说，“好南颖，咱们就去是试一下吧。”

　　“好。”南颖点点头。

　　佟密笑了起来，然后将自己的试卷递给南颖：“上节自习课公布了答案，我抄下来了，你拿着修改吧。”

　　“好。”

　　短暂的对话结束，两人又埋头学习。

　　南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课桌，然后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有一张不熟悉的纸。

　　是学校小卖部喜欢销售的草稿纸，南颖之前也用过，但她觉得手感不行，就没使用过了。

　　南颖有些疑惑，打开了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是手写的黑字——南颖认识，是林远航的字。

　　粗略地扫了一眼，是昨天刚考完的试卷标准答案。

　　最后尾部留下一句写得超级大的话。——不要过多停留，这不是你的终章。

　　南颖的眼眸微颤，忍不住提笔，在下面的位置写下：谢谢

　　*

　　徐姐对他们的管束不严格，只要她们是为了去提升成绩的所有行为，她都全力支持。

　　到达操场之后，南颖和佟密都感到了震惊。在操场上学习的人，远超她们内心的设想。

　　跑道上、路灯下、草坪上，到处都是正在学习的人。他们或高声朗诵记背，或安静埋头解题，或趴在一起讨论。

　　南颖拿着生物记背资料，和佟密按照原计划在跑道上边走边背。

　　夜风吹拂着她们脸颊的碎发，也轻轻吹静了她们的心。

　　背到一半，南颖突然转头对佟密说：“这里确实挺好的，我觉得心好像安静下来了，很放松。”

　　虽然周围声音不断，但南颖却觉得这里比教室学习，舒服太多了。

　　“我也觉得。”佟密扶了扶镜框，意味深长地说，“这还是林远航给我推荐的呢。”

　　南颖内心一动。

　　“他就在那里，你发现没有？”佟密指着一盏路灯下埋头做题的人。

　　高三之后，林远航已有了轻微近视，配了副银边圆框眼镜。少年身姿挺拔，一边算题，一边习惯性伸手比划。

　　不要过多停留，这不是你的终章。

　　南颖突然想到这句话。

　　“你要过去打招呼吗？”佟密笑得有点坏。

　　南颖轻轻摇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书册：“现在学习最重要。”

　　*

　　班主任和妈妈打电话商量了一下，让南颖晚上早睡一个小时。

　　南颖听劝实行。

　　十二月，区县大联考，596。

　　一月，八省联考，616。

　　二月，二十六校联考，641。

　　三月，二模考试，602。

　　四月，摸底大联考，644。

　　五月，三模考试，675。

　　还有一个月高考，南颖本以为大家会更加努力，气氛会更加沉重。

　　没想到的是所有人在此时开始浮躁。

　　老师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上课时也适当安抚了一番。

　　南颖性子向来是能沉得住，到这个关头，她的变化没有多少，基本上考试都稳在了640-650这个区间内。

　　佟密多多少少有点影响，但无伤大雅，她很快调整过来了。

　　颇受影响的是林远航，他分数整整起伏了五十左右。

　　和班主任谈完心之后，林远航整个人都有些丧丧的。他整个高三都没出过这么大的成绩变化。

　　南颖也写下了一句话和一个邀请，在他谈心的空档放在他的课桌上——只要没到终点，我们就还有修正的机会。

　　这天都晚自习，南颖第一次从跑道上走到了林远航的身旁。他们谁都没说话，也没聊天，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做题。

　　夜风阵阵，书声朗朗。林远航的心也慢慢宁静下来。

　　*

　　学校举办的成人礼也如约而至，女孩穿着漂亮裙衫，男孩穿着板正西装。

　　亮闪闪的镜头记录下他们初为成人的青涩和少年的活泼。写着金榜题名的新鲜花束送到他们手上，高升的气球被一齐放飞，在空中聚拢离散。

　　南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裙，佟密穿了一袭蓝色鱼尾裙。

　　佟密非常热衷拍照出片，带着南颖拍完了时下很火的各种变装和拍照姿势。

　　最后，佟密拍满意了，让南颖在楼梯这里等一下，有人找她。

　　南颖将信将疑，看着佟密拿着相机离开，独自在楼梯这里等。

　　南颖本来还在心里想是谁，结果佟密刚才拐角处消失，另一道脚步声就进入了楼道。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些光，南颖微微眯眼才瞧清楚——林远航。

　　“可以合照一下吗？”林远航晃了晃手机。

　　南颖愣了下，随后立马说：“当然可以。”

　　他们去了一片亮处，林远航将佟密叫回来帮他们拍照。

　　暖暖的阳光下，两个人紧张地靠近。明明中间还隔着一点距离，但南颖仍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些紧张，也有羞涩。

　　“你俩别光站着呀，摆摆动作。”佟密拿着相机，吐槽道。

　　“奥。”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林远航手忙脚乱地比了个耶，南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动作，最后还是比了个耶。

　　“咔嚓！”相机摁下快门，也定格下此时——少年的青涩，少女的害羞，以及不太能窥见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