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憾事》蓝阙台

5、Chapter5

　　高一下学期开头，学校进行了最后一次分班计划。

　　班主任找上南颖，又让她去办公室喝茶。

　　“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吗？”班主任手中翻看着成绩单，抬头询问刚进来的南颖。
　　高中时期除开学习的事情是很少的，稍微一结合最近发生的大事，南颖就猜出来班主任要和她谈的事情了：“因为分班的事情。”

　　“对，我看了你的填报意愿，还是选的全理？”
　　南颖点头。

　　他们这届“运气”好，正赶上新高考改革第一届，属于3+1+2地区。
　　即语数外三科+历史/物理任选一科+其余四科任选两科。

　　班主任听后烦恼地揉了揉头，拿着成绩单对南颖欲言又止。
　　“南颖，虽然这些话对你们来说不太好，但是老师还是想提一嘴。”班主任深吸了口气，无奈道，“有时候学习还是要讲究天赋的，你成绩确实不错，但你的化学还是不太行了。”
　　“能够进入这个班，老师相信你一定也是希望自己能够考上好大学的。可是考上好大学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说你这门课好，但是别人不仅这门课好，另一门也好。”

　　“我们总是调侃考好大学要做六边形战士，但这也是事实，一门课差在优生里面简直是硬伤。”班主任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再询问一句，“你懂老师的意思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南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对方乖巧的脸，班主任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将自己办公桌上的零食散出去给南颖，然后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

　　从办公室回来以后，南颖的情绪不是很好。
　　虽然上课仍然认真听课完成笔记，但到了自习课和下课期间，她就明显心不在焉。

　　南颖在草稿纸上罗列出自己的以往的成绩，一起比对。
　　实际上南颖更擅长文科，理科虽然不遑多让，但化学仍然是硬伤。

　　如果选择文科，寻找专业的选择性必然是大大减少。
　　如果选择半文半理，结果也是好不到那里去。

　　思考了整整一天，南颖拿起自己的语文笔记本，走向了班里的化学第一名。

　　“你要和我交换笔记看？”高鹏飞头也不抬，埋在草稿纸里继续演算。
　　“对，我想要你的化学笔记。”南颖的语文在班里排行第一名，不少人和她提出过交换。

　　“可以，但是我的语文并不差，你的笔记诚意不够。”高鹏飞实话实说。
　　“你还想要什么笔记？”
　　“生物，我生物不太行，你出语文和生物笔记，我出化学笔记给你。”

　　“好。”交易进行得非常爽快，南颖借来笔记后每天都很珍惜地看。

　　终于，在下一次月考时，南颖的化学又往上攀升了很多。

　　这次化学发力很大，南颖的排名一升再升，直接排到了全班第三名。

　　班主任再说不出让南颖的离开的话，同时对她的这次进步非常满意，特意留了她送奶茶奖励。

　　南颖难得露出笑来。
　　学习是越学越容易进去的，自从这次攀升后，南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打通了化学的任督二脉一样，学习化学比以往轻松很多。

　　*

　　换班的行动很快展开。
　　她们班的替换人数不多，只零星动了几个换专业或者成绩差的人。

　　但普通班的换班就是大调大改。
　　换班后，走廊上经常聚集许多人串班。

　　新来的人里，有个女孩成为了南颖的同桌。
　　她叫佟密，梳着高马尾，身形高挑，性格活泼外向。有轻微近视，上课时会戴眼睛。

　　见面第一天，佟密就拉着南颖聊天，仿佛两人是许久未见的好友般亲密。
　　南颖虽然性格内向，但也喜欢开朗的人。
　　一来二去的，没几天两人就混熟了。

　　越深入了解佟密，南颖就越佩服越喜欢。
　　她是从普通班升上来的，没走关系，靠自己第一学期的成绩杀上来的。班主任专门去年级主任那里要的人。
　　她们高中的分班类型很多，且两极分化特别严重，最好的是她们班级，而最差的那批是普通班。

　　佟密的成绩也是属于全面开花的，尤其化学特别好，整体成绩总排名直逼年级前十五。

　　南颖这下高兴地不行，终于遇到个化学好的在身边，她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把握机会进步。

　　相处几天下来，两人基本上处成了搭子，关系非常要好。

　　但和聪明人做朋友也是有坏处的。
　　“你喜欢林远航？”佟密这天开门见山问。

　　南颖还没把这话听仔细就被吓了老大一跳，下意识赶紧去捂佟密的嘴。

　　“哎呦！周围没人。”佟密笑道，她看着面前脸色涨红的女孩，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捂嘴的时候，南颖早就观察了周围一番，确定没什么人才犹犹豫豫地收回手。

　　“你喜欢他什么地方？”佟密好奇地问。

　　南颖没回答她，一张脸仍然红透了。她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自从班主任格外敲打之后，南颖基本上都在避免和林远航接触，一般都是点头之交然后就错开。
　　哪怕最出格的一件事也只是一起坐公交车来上学。

　　但即使坐的同一辆公交车，他俩进教室时也是尽力错开的。
　　她好奇这都能看出来吗？

　　“这还不好看出来吗？”佟密轻轻敲了下南颖，“爱蒙头学习的大学霸，我和你说，喜欢一个人呀，当然是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南颖似懂非懂，直直盯着佟密:“那为什么我看着你眼睛，不知道你喜欢谁？”

　　“噗嗤！”佟密被逗笑了，她笑得明艳大方，从南颖手里抽出她攥住的小单词本，一边朝远跑一边嘲她，“真是个书呆子。”

　　“佟密！”南颖立马追出去，“你快把单词本还我。”

　　“你追上来我就给你。”佟密步伐没停，回头笑道。

　　“佟密！”南颖气道。

　　*

　　两人笑闹很久，佟密仍然没有告诉南颖她怎么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周末拿到手机，南颖决定上网去查找一番。

　　但一划而过的视频文案，都没有答复。

　　倒是评论区清一色的都爱刷屏“喜欢就去告白”这样的内容。

　　要告白吗？

　　南颖在心中思考。
　　他不会答应的，因为他貌似并不喜欢自己。

　　话虽如此说，但喜欢就去告白这句话在南颖心中播下一颗隐蔽的种子，并很快发芽。

　　少年总是容易冲动，脑子一热就会干出“大事”。

　　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南颖的脑子就热起来。
　　她的笔尖一搭一搭地敲在草稿纸上，今天下午的课全是班主任的，她有事让大家自习。

　　自习课是最放飞思想的课，所以让南颖也放飞到在草稿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写满喜欢的字迹。

　　一版又一版的内容被南颖审核，修改，最后落在一张粉色的信纸上。

　　信纸上印着漂亮的樱花树，四散的花瓣和透明的泡泡。此时也承载了一个少女情窦初开的喜欢。
　　这张信封也是南颖脑子一热在文具店买的，她当时心中闪过告白，于是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种信封。

　　好班的自习课向来是专注学习的，没有人注意到南颖所做的一切，包括她身边的佟密。

　　*

　　周五放学，南颖顺着人流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在公交车站等她的林远航。

　　林远航朝她挑眉，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笑盈盈的脸上，像是给他打开一盏耀阳的太阳灯。
　　他又长高了，极好的身材比例让他穿起校服也好看。

　　今天好像格外美好。
　　南颖将手中的信封往校服夸大的袖子里藏了藏，然后自然地走近林远航。

　　周五下午放学太早，家长仍然没空来接他们，所以两人一直约好一起走。

　　上车后，两人依旧坐在最后一排。林远航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南颖则坐在他身边。

　　公交车的稳度不足，经常非常颠簸摇动。
　　南颖感觉现在自己的心脏就像这辆公交车一样，一直跳一直跳……

　　林远航则倚着窗假寐，他今天用眼过度，想先缓缓。

　　*

　　公交车到站，南颖习惯性将林远航叫起来。
　　“好。”林远航不疑有他，立马站起身，下了车。

　　但刚下车他就发现不对劲，因为南颖居然也跟着他下了车。

　　“林远航，我有话想和你说，你能陪我过来一下吗？”南颖问。
　　“好。”林远航点头应了。

　　南颖带他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她手心紧张冒汗，死死攥住那张粉色信封。但面上却是如常的神情。

　　林远航一路上没说话，等到南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时，他才主动问:“有什么事吗？南颖。”

　　“林远航，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拖拖拉拉的前奏，少女直白地开口。
　　她同时双手递出一张粉色信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日光洒下来，照亮南颖清秀的半张脸。
　　但此时比日光还亮的，是那双看向心上人的眼睛。

　　无论过去多少年，南颖再回忆起自己的那次首次告白，都会失笑。
　　那时候的自己冲动、莽撞。
　　但也最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