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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迎春附属于江流 ...

  •   这天清晨,天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这是三月的第一场雨,来的轻微,却声势渐大。

      沈乐格一夜没睡好,眼底有些乌青,打开房门,不见明媚春光,只见乌云蔽日,笼罩迎春。

      “公子,您起啦!”

      林叔打着伞走上前,笑盈盈说道。

      “林叔,几点了?”

      “还早着呢,才六点,公子昨夜睡得晚,今日怎得起这么早?”

      沈乐格摇摇头,“无碍,今日还有戏吗?”

      林叔递给他一把伞,沈乐格接过,撑开,两人并肩走在这兰亭园中。

      “若是雨下大了,戏自然是要停的。”

      “停一天戏吧。迎春园也该寻个日子整顿整顿了,林叔,您说对吗?”

      林叔闻言一顿,不敢深究这话其中含义。

      “公子说得对。”

      嘴上却笑着应付,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比哭还难看。

      沈乐格浅浅笑着,持伞先行离开了兰亭园,只留林叔一个人愣在原地。

      “今日我要查查迎春园过去的债务,麻烦林叔准备一下。”

      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给林叔最后的警醒。

      可惜为时已晚,有些人早已贪得无厌。

      出了院子,沈乐格直奔江春流的房间。

      消息放出已有一日,是时候探探口风了。

      屋子隔音效果很好,沈乐格站在门口什么也没听见,只隐隐透过稀薄的窗户纸看到了两个身影。

      抬手轻叩房门,边敲边道:“江少帅可在?”

      屋内的江春流闻声动作一顿,看向身旁的江潋滟,眼神示意对方先躲一下。

      江潋滟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到底也是自觉躲在了屏风后面。

      “进来吧。”

      沈乐格今日没穿长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衫长裤,外搭一件米白色大衣。

      正是左宜送他的那件。

      江春流也换了件白色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裤,身上那件浅灰色风衣长达脚踝。

      黑色军靴依旧未变。

      “听闻江少帅在我迎春园里得了批火药。”

      沈乐格推门走进,语气平淡问道:“可有此事?”

      “沈公子是从那里听来的谣言?我这几日忙着养花,哪有功夫去做生意。”

      江春流神情没什么变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银色指环。

      沈乐格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目光不自觉便被吸引过去。

      银色指环……?

      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不动声色进屋关上门。

      “是吗?昨日的报道江少帅没看吗?”

      有备而来啊……

      江春流微微挑眉,潇洒随意地翘着二郎腿,黑色作战靴包裹脚踝,勾勒出小腿的弧度。

      “什么报道?”

      沈乐格眉眼弯弯,其中无声闪过一丝狡黠。

      “少帅当真不知情?”

      “自然不知。”

      “那这是什么?”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摆着的报纸。

      ……

      屏风后的江潋滟没由来感到一阵心虚。

      这报纸还是她昨日弄来的……

      “哦,闲着没事打发时间,虽然买了,但还没来得及看。”

      江春流随意瞥了两眼,面不改色道。

      但手上拨转指环的速度却不自觉变快了。

      ——他在紧张。

      沈乐格看着褶皱的报纸,嘴角笑意更深,却是没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

      报纸的内容江春流早就看了不下十遍,无奈当下只得做做样子又扫了一遍。

      这么迫不及待来探口风啊,沈老板……

      “瞎报道的你也信?”

      江春流随手便把报纸扔了,一脸无所谓。

      “可报上的内容,句句属实,也都能查证,江少帅为何就是不愿承认呢?莫非您要这批火药是用来……”

      “沈公子今日是铁了心了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乐格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我便告诉沈公子,我江春流没干过的事,就算是死也不认。倒是沈公子你,为何如此在意这批火药的去向?”

      “这批火药是经过我迎春园进行交易的,身为迎春园老板,我自然该关心交易结果。”

      事到如今,这批火药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便是坐实了不轨之心。

      正逢乱世,又有军阀以巨额换取火药,就算不是为了挑起战争,也足以让各方都加倍提防。

      沈乐格今日是铁了心要江春流接下这烫手山芋,坐实先前的报道。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冷的吓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天下雨降温的缘故,江潋滟突然感觉一哆嗦,喷嚏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突兀。

      ……

      江春流暗自握紧拳头,这沈乐格当真是不怕死,明里暗里和他作对,这报道的事,怕不就是他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心里正琢磨着如何解释那声喷嚏,却见江潋滟自己走了出来。

      有姐如此,乃他之幸。

      沈乐格挑眉,这就自曝了?

      “现在可以坐下好好谈谈了吗?”

      于是,一张桌子,三个人面面相觑。

      “你出来干什么?”

      江春流有些头疼。

      “你怎么跟你姐说话的?!”

      “姐?”

      沈乐格挑眉,看戏似的瞥了江春流一眼。

      “沈公子,初次见面,有些唐突了,不好意思哈!我叫江潋滟,是江春流的……姐姐。”

      说着,她朝沈乐格伸出手,作出握手的姿势,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银质团扇,做工精细。

      ……

      “你好,沈乐格。”

      两手交握,暂时言和。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沈公子为何一口咬定那火药就在我弟……咳,就在江少帅手里的呢?”

      顾及到江春流的脸面,江潋滟识相改口。

      “这倒并非我有意针对,报纸上就是如此写的,那火药商人也是这么说的。”

      确实不是有意针对,是故意针对。

      沈乐格心道。

      “可否能让我们见那人一面?”

      “不巧,那人昨日刚走。”

      沈乐格料定他查不到方绥身上,说的话也真假掺半。

      “为何一定要查清火药去向?”

      江春流眉头紧蹙,问道。

      “因为这火药来源于日本人的军火库。前些日子日本军方军火库失窃,丢的便是这批火药。”

      这事是真的,沈乐格没什么好隐瞒的。

      江春流自然也清楚。

      “火药丢了不是他们自己看管不当吗?来找本少帅干什么?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房间内陷入死寂。

      人杀的是左宜,火烧的是戏台。虽不是他放的火,但却也算是他招惹来的。

      若樱奈子那把火,一为警告,二为立威。

      如果不是江少帅在此,倒也不必非要放这把火。

      多此一举,无非是想警告他,就算有江少帅坐镇,她也依旧能对迎春园动手。

      沈乐格抿唇,神色不明,握着茶杯的手却在暗自用劲。

      只听“咔擦”一声,茶杯便四分五裂,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顿时侵染了沈乐格的手,留下斑驳的红印。

      茶杯是玉制的,一些细小的碎屑锋利如刃,刺破手心,血液便顺着往下流,没一会便染红了那只白皙的手。

      江春流罕见的抿唇沉默,手下意识就要凑上前。

      “你……”

      “别碰。”

      沈乐格的脸色冷的吓人,只一瞬间,便苍白的毫无血色。

      江春流闻言收了手,停在半空,面无表情看着沈乐格,视线朝他后颈移去。

      彼岸花的颜色更加鲜艳了,奇怪至极……

      那朵瑰丽妖冶的彼岸花于雪地中盛开,美丽却危险。

      “沁柳。”

      沈乐格淡定喊了声沁柳的名字,没一会便见人抱着个锦盒走进来。

      沁柳看见他的手,眉头微皱,却是没说什么,隔着手帕将沈乐格的手托起,随后另一只手打开锦盒,拿出里面装着的玉瓶,轻撒了些瓶中的白色粉末到伤口处。

      手帕被鲜血浸染,颜色由最初的纯白变为血液的鲜红,而后又迅速凝固,成了暗红色。

      江春流见状心中不由生疑,沈乐格的血颜色明显不正常……

      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春生尽,又为何要以鲜血为引才能成活……

      迎春园,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一切谜底未解,江春流对此感兴趣极了,无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只见沁柳做完这一切,收起玉瓶,不过片刻伤口便开始愈合,茶杯碎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

      江春流随口问道。

      沁柳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乐格的脸色,才开口回答:“药。”

      ……他当然知道是药。

      “世上当真有如此神奇之药?”

      沈乐格抬眸看了他一眼,用手帕擦净手,随后攒成一团放到那锦盒里,才抽空回了句:“自然没有。”

      江春流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看这情况就知道此药定不简单。

      但沈乐格显然没想跟他细说。

      呵。

      他抬眸递给江潋滟一个眼色,只见对方霎时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诶,这盒子品质不一般,沈公子是从何处所得?”

      一边假意笑着凑近锦盒,而后以扇掩面,手里拿着干净的手帕擦拭着盒子,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将那块手帕调换出来。

      “……偶然所得。”

      似乎无人在意江潋滟这一举措,沈乐格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压根没看她一眼。

      至于沁柳……目光一直在沈乐格手上,从未移开视线。

      真是奇怪……

      “公子,您的身体我不便多言,但还是应避免不必要的流血。您的命只有一次。”

      用完了就再也没了。

      沁柳看着沈乐格,无奈开口。

      “我明白。你先下去吧。”

      她见状也没再多言,抱着锦盒就离开了。

      “说说你的条件吧。到底如何才能接下这批火药?”

      话题又扯回来,先前的波折似乎没发生过。

      “沈公子这是强买强卖不成,改等价交换了?”

      沈乐格沉默不言。

      “我说过,没做过的事本少帅就算是死也绝不承认。”

      那你倒是去死啊。

      沈乐格欲言又止,索性收了话头。

      “事成之后,我会给少帅一个,等价的惊喜。”

      江春流闻言挑眉,他倒是有些期待这所谓的惊喜。

      “是吗?若是在我看来,无法等价,岂不是亏了?”

      “那好。我沈乐格今日便在此,以迎春园老板的身份,向江少帅许下承诺。”

      沈乐格看着江春流的眼睛,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待此件事了,迎春园日后,便是东北江家的附属。”

      一句话,便将徐州迎春和东北江家牵成了一条线。

      江春流对上沈乐格炽热的目光,心下有一处微微松动。

      “这也是你此行的目的之一,不是吗?”

      江大帅派江春流前往徐州迎春,目的有三。

      其中之一,便是拉拢迎春园。

      如今,沈乐格这一番话,已然明确了迎春园的站位。

      “沈公子还真是爽快。只是迎春园不是从不站位吗?沈公子这是……为本少帅破戒了?”

      沈乐格,你所图究竟为何……报仇雪恨吗?

      宁可赔上整个迎春园……

      迎春园创立至今已过三年,期间从未站位,但今天仅仅因为一场军火交易,便让其选择成为江家的附属,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面前这人不可能不知道。

      “你调查我?”

      沈乐格挑眉看他。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安心合作,不是吗?况且这件事,人尽皆知。”

      江春流收起先前的吊儿郎当,神情严肃的看着沈乐格。

      “虽然我很乐意,但是,我希望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而并非一时兴起。

      迎春园是沈乐格三年的心血,而今却愿抛弃一切选择依附于江家。

      这对于其中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极为不公平的。

      他江春流虽然放荡不羁,却并非无耻之人。

      “我沈乐格,心甘情愿。”

      但迎春园不是。

      “好一个心甘情愿。沈公子,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迎春园日后,便只能是江家的附属。你的要求,我同样也会做到。”

      “但在此之前,需要沈公子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竟也轮得到江少帅大费周章到徐州来寻?”

      沈乐格微微挑眉,诧异问道。

      “这便是我此行目的之二。三年前我到徐州相会旧友时,不幸遇刺,子弹距离心脏处一寸,许是对方手抖,但我却险些丧命。”

      “事后我昏迷了两个月,伤势才彻底恢复,但那人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所以我希望沈公子,能帮我这个忙。”

      沈乐格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勾唇轻笑:“我承诺你的算是等价要求,江少帅另外提出的这一个条件,恐怕还另需衡量。”

      ……

      真是不舍得亏一点啊……

      温和有礼是假,精明圆滑才是真吧,沈老板……

      江春流轻扯着嘴角,嗓音淡淡道:“此事若成,我江家会将此次计划中所有火药尽数赠予迎春园。也算结盟的一点心意。如何?”

      沈乐格闻言轻笑着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语调也轻快了许多。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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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账号已删除,现所有文章均转移至本号。 假期稳定日更,不定时加更。 太糊了就不发微博了哈哈(黑脸)祝大家阅文开心。 作者是学生,后期开学可能会改成周更,望见谅。 希望大家喜欢春江花月的故事。么么 (周更不定时,我已经放弃周万了,根本写不了,每周3k封顶了宝子们。会有更完的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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