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象限》豌杂面

1、第 1 章

　　沈漠穿着整齐校服，袖口卷到小臂，白得刺眼。耳机线从衣领里垂下来，手里拿着一张教务室打印的调课单。

　　她个子不高不矮，身板偏瘦，站在门口像一把未解构的金属尺，又冷又清。眼神没焦点，却让人不敢直视。

　　没人跟她打招呼，也没人敢。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收了表情：“新来的转学生。理科竞赛班调过来，沈漠——你就坐……”

　　他扫了一眼教室。

　　“坐后排，靠窗那张吧。”

　　沈漠没表现出什么情绪，走过去，放下书包，拉椅子，坐下。

　　她没看那张桌面上贴的姓名标签，更没看窗边墙角那盆明显被照顾过的绿植。

　　顾希还没来。

　　前桌偷偷发消息：【沈漠坐顾神座位了。疯了吧。】

　　十秒后，后门又被推开。她走路带风，手里还转着黑色水笔。

　　校服外套披着，头发扎得松松散散的。人还没进门，扫过来的目光就像落霜一样，直接将教室从吵嚷切成静音。

　　没人敢说话。

　　顾希站在她桌边看了两秒。

　　沈漠正翻着自己带的竞赛本子，头也没抬。

　　顾希：“你知道这是谁的位置吗？”

　　沈漠没看她，只淡淡回了一句：“老师让我坐的。”

　　“那你让一让。”

　　沈漠停顿了两秒，转头：“教室座位是按你名字贴的？”

　　顾希皱眉。

　　沈漠又开口了，声音冷淡，像天气预报最后一行：“不让。”

　　顾希眯了眯眼，没再说话。她弯腰，从桌洞里抽出自己的资料册，站直，转身，走了。

　　沈漠低头继续看题。

　　晚自习结束后，三班的学习群突然炸了。

　　【沈漠真的太拽了，我不行了。】

　　【顾神今天破天荒被怼了？？】

　　【顾神走的时候……她笑了吧？】

　　三班学习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表情包在屏幕里疯传。

　　走廊外天色已暗，教学楼的灯一层层灭掉。

　　顾希站在教学楼侧门的自贩机前，一手撑着雨棚柱子，另一只手握着拉环汽水，咬住瓶口没开。

　　风有点大，吹得校服衣摆飘起来，她也不拉。

　　她把水笔塞回兜里，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声音：

　　“教室座位是按你名字贴的？”

　　沈漠不知道这些。

　　她从小操场旁边的理科楼后门出来。

　　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刚打印的实验册，黑白封面被风撩起一角。

　　走到教学楼侧边的垃圾分类区时，她顿了顿，看见地上有一团揉烂的塑封纸。

　　她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来，扔进干垃圾桶。

　　再起身的时候，眼前是一截半透明的瓶身。

　　汽水瓶还剩一点，气泡黏在瓶壁上没散。

　　顾希就靠在不远的台阶边上，双腿搭着梯级，一只耳机挂在耳朵上，校服下摆堆在腰侧，看起来像一张刚铺开的画草图，松弛、自由、不收线。

　　她没看沈漠。

　　但沈漠看了她一眼。

　　也只一眼。

　　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