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是榜一大哥》心昏厌尔

12、第 12 章 12

　　比火柴人长屁股更令人震惊的是，长屁股的火柴人竟是自己。

　　屁股火柴人戴上王冠，如同国王坐在横线上，叽里呱啦一串火星文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后披风火柴人单膝跪地向他献上枕头。

　　一眼初遇那天他让徐矗帮忙递枕套，林易反应过来，恼怒地锤了一拳徐矗：“你有病啊，画什么不好画我屁股。”

　　他看一眼徐矗屁股，愤愤不平：“怎么不画你自己屁股。”

　　林易眼珠子乱转，徐矗好像很专心，他飞速伸手，摸了把徐矗屁股的边角料。

　　迷彩服布料柔软……不是硬的。

　　还没仔细感受手中的触感，徐矗伸手过来，林易后腰一阵温热，手掌顺着腰窝向下伸去……

　　林易一个激灵按住徐矗的手，连忙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摸你屁股了。”

　　徐矗抽出手，隔着裤子惩罚性地拍了拍他的屁股，很快收回了手。

　　仿佛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正好看到他们互摸屁股的同学们瞳孔地震。

　　好可怕，1001全是男同？？？

　　林易根本没注意到同学们裂开的表情，他不敢再乱来，老老实实趴在徐矗肩上，看他画画。

　　屁股火柴人开始乘着云朵一样柔软的枕头，翻山越岭，结果被巨大的箱子挡了下来。

　　他双手叉腰，手舞足蹈，自信地抱起箱子，结果一路东倒西歪，箱子滚啊滚，他坐在地上哭啊哭。

　　倒下的箱子里，披风火柴人探头探脑地钻出来。他一把抓下披风，钻进箱子底，爬上箱子顶，打了个漂亮的十字蝴蝶结。箱子像金箍棒似的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后变成屁股火柴人掌心小小的礼物盒。

　　屁股火柴人破涕为笑，他拿着礼物乘着枕头，披荆斩棘，来到巨大的烈日之下。

　　烈日灼灼，披风火柴人被光线高高吊起，细长的腿开始融化。屁股火柴人拆开礼物，蝴蝶结带子恢复成披风飘回到披风火柴人身上。

　　披风火柴人晃啊晃，烈阳的光线禁锢着他，叫他无法逃离。

　　屁股火柴人从箱子中掏出宝剑，勇士一样斩断光线。

　　失去禁锢的披风火柴人从高处坠落，屁股火柴人飞奔过去，将他稳稳接住。

　　烈阳爆炸成绚丽的烟花，披风在风中猎猎飘扬，这一幕简直热血浪漫到无以复加。

　　徐矗停笔，歪头看他，眼中笑意浅浅：“林易，你接住我了。”

　　林易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向他解释过了的事情，他也早就接受，觉得已经告一段落。可徐矗竟还要马上在画作中给他一个圆满……他怎么会这么好。

　　他再去看徐矗的脸，哪怕是并不亲和的长相，徐矗眼里漫出笑意来，也有足以令人沉醉的温柔。

　　林易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什么偶像一般：“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画画的真好呀，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徐矗勾了勾唇，揶揄道：“不生气画你屁股了？”

　　林易“哼”了一声：“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就算了吧。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画屁股的？这多少有些刁钻了吧？”

　　徐矗看着他：“因为喜欢。”

　　林易：“？？？”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开始有些紧张地胡言乱语：“喜欢？喜欢屁股？还是喜欢我的屁股？”

　　神色仿佛看什么稀罕物种，夹杂着疑惑、不信、游移、闪躲……十分复杂。

　　徐矗神情自若：“其实是桃。”

　　“你的屁股长得和桃挺像的，我又对你家的桃印象比较深刻，所以才会这么说。”

　　他擦去屁股火柴人的躯干，只留下屁股：“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桃？”

　　林易凑过去看，还真是。

　　所以，屁股火柴人本体只是桃？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脑子一团浆糊：“是桃是桃，哈哈哈。”

　　徐矗收回手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易打破沉默：“你对我的屁股观察还挺仔细的哈？”

　　一时间更加沉默了。

　　林易心里也忐忑起来，徐矗该不会真是男同吧？

　　徐矗要是喜欢他怎么办？他对所有人都这么照顾吗？

　　徐矗要是表白怎么办？他不想让徐矗伤心……就像徐矗一直不让他伤心一样。

　　可是……林易心中有些摇摆，可是自己是直男，真的能和男同在一起吗？不和徐矗在一起，那他会失去徐矗这个朋友吗？

　　真和男同在一起，那Μουσαι情何以堪，往日他拒绝Μουσαι的底层逻辑就是——
　　他是直男，他绝不会和男同在一起。

　　如果转头和徐矗在一起，那不就是他又当又立吗？

　　林易开始十分纠结，他暗暗希望徐矗不是男同。

　　徐矗终于开口：“我有观察别人的习惯，这会让我的画更加真实。”

　　林易试探：“那你画我了？哪儿呢？给我看看？”

　　徐矗：“在家里，我平时不习惯用绘画软件，更喜欢在纸上画。”

　　林易想起徐矗家里有几个房门紧闭的房间，一时有些好奇：“那我今天去你家里看看？”

　　徐矗点头，不慌不忙：“可以。”

　　林易看他这么坦诚的样子，心底其实已经松了口气。

　　-

　　朱沛俊给林易发来一个文件，里面非常详细地整理了每门课老师的好恶，最后向他推荐了几种选课的方案。

　　整个文件格式整齐，富有条理，就像论文一样规整，林易有些惊讶，觉得心里暖暖的。

　　徐矗随意搭着他的肩，沉甸甸的，似乎整个人都要压上来：“他对你还挺上心。”

　　林易一边向朱沛俊表示感谢，一边回他：“我感觉他有点gaygay的，不好深交。但是他又很热心，开学那天帮了我不少忙呢。”

　　“哦？”徐矗挑眉，“那你准备怎么办？他如果真是gay呢？”

　　手机里来了个辅导员的电话，林易随口说：“gay就gay呗，平时来往也不多，只要不是喜欢我就还好。”

　　像徐矗这种住同个宿舍，其他两个又要避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最好还是不要是男同。

　　“林易你现在在哪儿？鹿祺晕倒了！他家人都不在G省，你快来办公室一趟！还有任平平，他的电话我暂时打不通，你把他也喊来！徐矗在你身边吗？赶紧的，他也过来！”

　　林易猛地直起身：“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晕倒？他不是在宿舍休息吗？”

　　辅导员的语气懊悔又无奈：“……你们来了再说吧，我已经打了120，他到时候可能需要人在医院照顾。”

　　徐矗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林易挂断电话，走近队伍几步，喊了声任平平：“鹿祺晕倒了，在办公室，辅导员叫我们现在过去。”

　　任平平还在放空的脸色顿时一变，他迅速捞起放在一边的外套，一边跑一边把手机掏了出来，手机很快亮起，上面好多个辅导员的未接电话，而鹿祺没有消息。

　　他心中一慌，想起中午离开时鹿祺有些不爽的表情，被太阳暴晒已久的身体忽然一个踉跄，快要摔倒时又被人扶住了。

　　他抬头去看，徐矗收回手，林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师已经打120了，你别急，说不定这会120都到了。”

　　任平平很快镇定下来：“谢谢。我先过去，你们……你们方便回宿舍帮阿祺拿一下身份证吗？在我的抽屉里，住院需要用。”

　　林易马上说：“我去我去，徐矗在市三院有认识的人，你们一起，他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任平平看向徐矗，徐矗点点头：“走吧。”

　　任平平嘴唇嗫嚅两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们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救护车在门前停下。

　　任平平一个箭步冲进去，看到鹿祺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十分微弱。

　　年轻的辅导员局促地退到一边，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的病……这么严重……”

　　她几乎快要哭出来：“我就是说了几句嘛，也没骂他，那军训请假都是要证明的，我有什么办法……”

　　任平平紧握住鹿祺的手，一言不发。

　　旁边的学生助理看不过去，语气很冲：“这跟吴老师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非要胡乱请假，老师不同意就在那里冷嘲热讽，有他这么当学生的吗？吴老师态度够好了，啰嗦他两句怎么了，看我们老师年轻好欺负是吧？”

　　辅导员赶忙拦住他：“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他身体不好，就不该……”

　　“对不起，”任平平深深地低下头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一定说了些很难听的话，不管是不是本意，我替他向你道歉。老师，对不起。”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学生助理不依不饶，“知道自己是病秧子就不该出来祸害别人，别回头死了又来碰瓷。”
　　“那你想如何，”徐矗忽然开口，“叫他起来给你磕个头？”

　　护士拉住车门，语气不耐：“病人都这样了你们吵什么吵，都有谁是家属啊？”

　　学生助理的目光落到死气沉沉的鹿祺身上，脸色不自然了一瞬：“……我不是那个意思。”

　　辅导员示意徐矗上车：“就我们几个，医生，快走吧，鹿祺现在情况怎么样……”

　　……

　　林易拉开抽屉，里面层层叠叠放的全是病例，最上头两个身份证静静叠在一起，边线完全重合，仿若一张。

　　林易一股脑拿起来。

　　任平平现在大概无心看消息，病例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他克制地扫过一眼，隐约看到几个字：心力衰竭。

　　瞳孔微微张大，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林易恍惚想起高一那个平常的下午。

　　医生皱着眉头问他：“你妈妈多久没有吃药了？”

　　消毒水真的好难闻，ICU的灯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他穿着校服，头脑一片空白，只会机械的重复：“……我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妈妈生病了。自从爸爸去世后，为了还债，她工作变得很忙，一年都见不到几回。

　　医生不认同地看他一眼，似乎在怪罪他不关心母亲。

　　林易难堪地低下头去，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医生冷冰冰地说：“做好准备吧，急性心衰，送得太晚了，机会不大。”

　　“记得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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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长长呼出一口气，阻止自己陷入太悲伤的情绪，鹿祺情况不明，他很快打了个车往医院赶去。

　　-

　　徐矗靠在栏杆上，摸出一盒烟，抽了一根递给任平平。

　　任平平摇摇头：“我不抽烟。”

　　徐矗扬手，烟在空中划过流畅的抛物线，落入垃圾桶中。他百无聊赖地问：“那你烦躁的时候做什么？”

　　任平平沉默一瞬：“我没有烦躁的时候。”

　　他似乎永远没有脾气，对谁都是彬彬有礼满怀歉意，但有那样一个伴侣，态度再怎么好，他也总是讨人不喜。

　　徐矗不在意他是否说谎，这样的时间太过无聊，他才会对他们的关系生出几分探寻的欲望。

　　“你是怎么让鹿祺接纳你的，”他直白地问，“你的身份对他有威胁，为什么他还愿意和你在一起？”

　　“林易和他不一样，”任平平很轻易地看出他的心思，但不太想向别人提及自己与鹿祺之间的事，于是答非所问，“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对他有所隐瞒，别有用心的暗恋和蓄意靠近比欺骗更加恶劣，坦诚才是情侣间最牢固的基石。”

　　徐矗轻嗤：“那鹿祺知道你骗他吗？你们之间足够坦诚吗？”

　　“哦，对，”徐矗嘲讽道，“你们之间，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只要骗局不戳破，那骗局就永远是真相，”任平平表情平静，“但是你能不戳破自己的骗局吗？”

　　他微微一笑：“既然势在必得，就绝不甘于只做朋友，对吗？”

　　徐矗摸出一根烟点上，焦虑的情绪被慢慢抚平。

　　他沉默片刻，继续问：“你和鹿祺是怎么突破那层关系的？”

　　“首先，”任平平说，“我会告诉他，我爱他。”

　　对林易自称直男的徐矗：“……”

　　要是他上去就对林易说爱他，林易怕不是会把他当病毒一样远离。

　　虽然他当时玩了个文字游戏，并没有正面承认自己是直男，但林易确实是因为认为他是直男才和他这么亲密。

　　也试探过林易的态度，他并不自认男同，甚至对亲密的朋友是gay有些恐慌。明明在网上那么亲密地喊他老公，发的照片和视频都很懂得怎么引诱人，徐矗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林易怎么会是个直男。他早就默认他也喜欢男人。

　　他其实想过或许林易也在骗他，但林易线下完全不如网上游刃有余，就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青涩，一眼就能看出情绪，被故意调戏了马上就会脸红。要知道，在很早之前，直播时的林易哪怕说再荤的话，都不会再脸红。

　　徐矗已经忍耐了将近三年才真正走到林易面前，他实在不想再花更多的时间。看到林易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克制自己不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

　　他迫切地想要和林易拥抱、亲吻、抚摸……尤其是那柔软圆润的臀……他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是，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他拿不准自己在林易心中的位置，担忧说出口的告白马上就成了诀别。

　　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愿意强迫林易。

　　指尖的烟默默燃烧着，忧虑像烟雾袅袅升起。林易刚进来，就看到徐矗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颓丧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手中的的烟都快挨到皮肤了，林易忙过去把烟抽出来，摁灭，丢在垃圾桶里。

　　“徐矗，你在想什么呢？”

　　徐矗抬眼看他，忽然问：“你讨厌别人欺骗你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林易仔细想了想，“看是什么样的欺骗吧，有些欺骗是善意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我会理解。至于有些纯粹恶意的欺骗……其实我还没有经历过，我或许比较幸运。我的父母亲人、身边的朋友都没有这样欺骗过我。”

　　“也可能是我看不出来，”他笑了笑，神情豁达，“不过既然看不出来，又感受不到恶意，那也就不算欺骗啦！”

　　“如果是我骗了你呢？你会原谅我吗？”徐矗开玩笑似的说。

　　林易睁大眼睛：“你会骗我吗？”

　　“唔，”他有些苦恼，“我能感受到你对我是善意的，没有威胁的。你要是骗我的话……大概也许有你自己的苦衷吧。”

　　“只要你不伤害我，”他笑意盈盈，“朋友嘛，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