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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鳌太线的朝拜 听到古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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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盛冰的理智瞬间被恐惧占据,他心率一度上升到150次每分钟,黑夜里,那么冷,在完全拟真的鳌太线副本的岩石缝里,怎么会有人的脸?南盛冰和乔星舒身边的一切外援,除了“神”和“魔”之外,全部都没有实体,那两个真正属于乔星舒意识里的.......南盛冰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祂们,但是想要见到祂们,只能在除了现实和副本世界的第三维度,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第三个人?
而且,一眼望上去,真的不像活人的脸,是南盛冰和那个“人”对视时的第一印象。
那张脸太过于惨白,肌肤也实在干瘪,坑坑洼洼,但是坑洼处反射着很诡异的光芒,现在的鳌太线依然风雪漫天,黑云低沉,风暴压境,哪来的月亮,哪来的光源?那张脸上反射的光是哪来的?
南盛冰害怕极了,呼吸因为高心率而紊乱,他的手在抖,仍然本能地把乔星舒紧紧护在怀里,万一有危险,南盛冰会尽全力保护他。
“怎么了......你抖得好厉害,”乔星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昏睡中醒过来,在黑暗中挣扎握住南盛冰的手,乔星舒历经失温症濒死,严重胃痉挛之后,身体机能甚至无法负荷除了维持低于正常值的生命体征之外的任何行动,他躺在南盛冰怀里,连做很简单的动作都很费力,只是摸索着握住南盛冰的手,就已经耗尽他的大部分体力,他轻声问,“宝贝,你怎么了.......没事吗.....”
“没事,没事,老婆,怎么醒了,是不是胃疼得太厉害了?”
南盛冰戴着厚手套,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摸乔星舒的胃部:“我一直没敢摸摸你的胃,我怕你冷,这种天气......我们走的那么艰难,你差点就.......老婆,你好不容易才稳住,我不敢掀开你的衣服,胃还硬不硬?只要能挺过这个晚上,就会好很多。”
“疼习惯了,这没什么,”乔星舒的说话声一直很轻,他的体力甚至难以支撑他完整的说完一段话,“只是,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你躲在阴影下面发抖,我不知道你.......你遭遇了什么,心里很害怕,突然就惊醒了,我觉得,你现在很不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
乔星舒只是编了一个能让南盛冰心安的谎言,其实,刚刚发生了什么,乔星舒也看到了,不过,不是睁着眼睛,盯着那张脸出现,而是在“意识”边缘,他再次见到了手拿权杖的“乔星舒”。
不是“神”或者“魔”,而是祂们和乔星舒这具身体,以及在某些未知地带的至高统领。
隐约间,乔星舒在祂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属于至高神明的,圣光和混沌互相渗透似的光芒。
在不知道祂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前,也只能暂且称呼祂是“乔星舒”。
“乔星舒”的权杖横在身前,每当这时候,乔星舒就会感觉到一种极强的,“回避”的意识和能量,他从不敢靠近祂。
“南盛冰有危险,我自作主张,帮了他,救了他一命。其实他只是一个,有些异能的脆弱凡人,你真不该带他卷进这场惊天的阴谋里。”
祂居高临下,俯视乔星舒:“你们擅自闯入鳌太线里世界,企图横穿降临的风暴,你们在这场灾难里幸存,已经破坏了仙安地铁站的火灾始作俑者的计划,我觉得你们什么时候闯祸都好,只要别在他们成功前夕,现在,你们面临的不只是所谓的‘规则’还有‘环境’,而是一场恐怖的,充斥着各类玄学和降头术的人群的复仇,你和南盛冰,真是我见过最无知,最狂妄的人,一场献祭,你们倒当成游戏来玩,什么副本,什么规则怪谈,你知道走出鳌太线,那条路,通向哪吗?”
“谢谢你救我的爱人,但是,谁也不想卷进来,我也根本就不喜欢玩什么游戏,从一开始我就说,我很后悔让南盛冰也跟着我进来,在仙安地铁站大门彻底关闭之前,如果他能走,我更愿意让他离开这,必须留下一个人的话,我愿意用我换他,”乔星舒不认可祂的言论,“我们只想出去,我们也无心破坏任何人的好事,虽然你和我的长相一模一样,但我有感觉,你和我并不是同一维度,同一身份,同一级别的,如果你有办法,请带我们离开这里,哪怕只带南盛冰一个人离开。”
“有办法,”祂话锋一转,“但你们走不了。”
“染指了污秽,就要把自己彻底涤净。”
“不过,我答应你的请求,以天父的名义,我会救赎你。”
“乔星舒”明明没有再做任何口型,但他的低语声,乔星舒听得真切,再之后,祂依旧轻声低语,但乔星舒再也听不清了,他的认知力正在飞速下降,判断力几乎为0,他无法感知到恐惧,无限放大的,是内心里的,本能的绝望,他无法行动,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乔星舒从整洁,充满圣辉的大殿坠出,鳌太线拟真副本的环境渐渐清晰,冷风刺骨,乔星舒才从混沌中真正的清醒过来。
这时的乔星舒才意识到的,如果不是祂的救赎,南盛冰恐怕早就死了,就在和那张脸对视的瞬间。
鳌太线副本里,南盛冰依然在为自己是否应该把实情告诉乔星舒而挣扎,乔星舒的情况不好,他有高反症状,刚摘下氧气面罩没多久,历经失温症,刚刚被南盛冰抢救回来,他已经那么虚弱了,南盛冰不想让他为自己操心了。
但乔星舒的意思很明确,他问南盛冰到底经历了什么,话里话外,好像他都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
南盛冰沉默着,乔星舒久久没得到回复,意识到南盛冰心里可能不太舒服,有话说不出口,就又捏了捏他的手,弱声说:“宝贝,告诉我,不用瞒着我,在这种环境下,自己一个人........很难,很难解决任何问题,就像你,把我从暴雪里救出来......别瞒着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然后,像以前一样,一起.....回家。”
南盛冰把乔星舒抱得更紧了些:“老婆,乖,现在少说些话,太费神,你身体虚,得休养很久才能恢复,我,我稍微回忆一下当时的状况,就讲给你听,好不好?”
乔星舒轻轻“嗯”了声。
南盛冰把自己被寒风惊醒,拿起手电照射到那张脸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乔星舒。
“那个东西,很危险。”
乔星舒说:“下次,在夜里无缘无故惊醒,不要随便打开灯去看,看到东西,也不要和它对视,好吗?”
南盛冰点点头:“好。”
每次,南盛冰这样乖乖的,乔星舒一定会抱住他,再亲亲他软软的嘴唇,但乔星舒极度虚弱,心跳缓慢,濒死弥留,只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乔星舒只能用力握一握他的手:“我爱你。”
“我也爱你,”南盛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哭着说,“老婆,我也爱你。”
南盛冰崩溃了,因为他又是差一点就失去乔星舒了。
乔星舒甚至连遗言都交代给南盛冰了。
南盛冰每每想起来,都心如刀绞。
“不会有事了,宝宝.......不哭了好不好?”
乔星舒紧紧握着南盛冰的手:“睡一会吧,风雪又大了,夜里......不能做任何决策,先休息。”
南盛冰哄睡了乔星舒,暂无睡意,但他也不敢贸然打开手电筒看看外头了,实际上,现在岩缝入口处堆积的雪几乎封住了大半,只留下顶部一道狭窄的缝隙,透不进光,岩洞外,也没有任何光源可以渗透进来,星星,月亮,在这场近乎毁灭性的暴风雪带来的被染得漆黑,只有狂风尖啸的余音和不断渗入的寒意。
根据系统在最开始提供的词条和帮助,南盛冰和乔星舒的手表和手机的电量是永远不会减少的,所以,南盛冰手腕上的Apple Watch还能用,表盘显示:-21℃,体感温度更低。
南盛冰想着,可以在合适的时间睡一会,但他因恐惧,加上需要时刻照料刚从失温症抢救回来的乔星舒,几乎一夜未眠,他维持着环抱乔星舒的姿势,手臂早已僵硬麻木,但右手掌始终没有离开乔星舒的胃部,保持着一种本能的,极轻缓的揉抚节奏。
隔着手套和冰冷的硬壳冲锋衣,南盛冰的揉抚对乔星舒的胃痉挛没有特别大的缓解,胃痉挛需要在直接接触的热源和适当的掌心压力下有效缓解,但这和拥抱一样,会让乔星舒安心,有足够的安全感,会让他睡得踏实一点,只要乔星舒仍能有效地休息,吞咽食物和水,一切就都好的。
现在,南盛冰的注意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监听乔星舒的呼吸、心跳,另一部分,则像雷达般扫描着岩缝外风雪的任何变化,以及计算着时间,推测着最适合启程的时机。
凌晨左右,乔星舒在和南盛冰短暂交流之后,在后半夜陷入了一种昏沉的浅眠,胃痉挛在南盛冰持续的低强度揉按和相对稳定,即便没有极大的缓解,也稍有帮助,依然偏低的核心温度维持下,胃壁上的感觉从尖锐的绞拧转为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钝痛。
不再凌厉的胃痉挛痛,让乔星舒得以休息,保存些许体力,天色微亮时——其实只是风雪咆哮的灰白替代了纯粹的漆黑,依旧无法真正的看到太阳,这时,乔星舒醒了过来,意识比昨夜清晰许多。
乔星舒的意识清晰,但身体已经差到极点,心率依然偏低,无法负荷日常行动,南盛冰那边的情况就非常好——即便是和乔星舒相比之下,南盛冰尽管一夜未眠,身体素质恢复得极快,体征正常,核心温度正常,身体状态良好,尤其是有足够的力气和精力,这些全部得益于“乔星舒”的指示,恢复南盛冰一切永久损伤的身体机能。
这是乔星舒倒在暴风雪中的弥留之际,向“神”做出的请求,“神”按照要求转达给祂,当时乔星舒满心都是南盛冰的安危,没有为自己着想,也没为自己求什么。
“盛冰.........”乔星舒的手动了动,声音沙哑。
“老婆醒了?先别动,再缓一会,我抱着你,乖,”南盛冰立刻察觉,手臂收紧,停下按揉的动作,隔着手套和乔星舒的衣服,掌心紧紧地按着他冷硬的胃部,唇瓣凑近他的额头和脖颈,南盛冰轻轻试探,“体温还是很低,但比昨晚好一点,胃里好些没有,还是那么绞着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