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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来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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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追随着鸢，终至它隐匿不见，他收回视线发觉息影正含笑看着自己，顿时尴尬地掩唇一咳，“抱歉，失态了。”
息影不以为意地笑笑，手上正将茶杯放在托盘上，“无碍，君子有志，定然会得偿所愿。”
她的祝福看上去真心实意。
“茶好了，我们走吧。”息影端起托盘，款款向外走去。
范别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也好，走吧。”
谁料息影端着托盘没走两步，脚下便踩到了裙摆，身形一个不稳便向前栽去，手上一抖，托盘便顺势倾斜，茶杯茶壶也连带着要落在地上，息影惊叫一声，花容失色。
范别眼疾手快，一个疾步上前，一手拽住息影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另一只手与此同时接住讲要翻倒的茶壶，连茶水也没洒出来一滴，一整套动从快得惊人，可他毕竟只有两只手，那木质的托盘和陶瓷茶杯便不幸地砸落在地，沉厚和清脆的声音混为一谈。
范别松开开息影的手腕，弯腰拾起地上的托盘，将茶壶稳稳当当地放在正中央，还不忘关切道：“没事吧，息影姑娘？”
息影看上去惊魂未定，眼神有些呆愣，“啊？...没有，多谢。”
这个范别动作这样迅疾，武功定然不错。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理了理凌乱的碎发，看着一地的陶瓷碎片，拿来了畚箕扫帚，将它们收拾干净。
正屋的门吱呀呀地打开，澈思站在门边朝这头问:“怎么了?”
屋里的人显然也听见厨房内的动静，梅谢雪也扶着门框出来，“息影，发生
什么事了？”
范别道：“息影姑娘方才没走稳，差点跌了一跤。”
梅谢雪便摸着墙，磕磕绊绊地要往厨房走，息影连忙从里面出来，迎面扶住他，“别急别急，我没事公子，慢些。”
梅谢雪长吁一口气，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那就好。”
息影眼神温柔，安抚道:“别担心我公子。”
“我把茶沏好了，二位公子要喝吗？”
澈思正用展开的玉骨扇一下一下敲着鼻子，闻言一把将扇子合拢放在手心，好整以暇道:“不必了，我与你家公子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时候不早了，也该告辞了，等有机会再来尝尝息影姑娘的手艺吧。”
说着他便走下台阶，范别便把茶托递给息影，微微颔首后便跟着一起下了台阶。
待澈思一路走到庭院门口后突然站定，扭头对着梅谢雪扬声道:“梅公子，我的提议你可要好好考虑，我等你的答复！”
梅谢雪微微点头，“走好！”
范别倒是又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只不过他的眼神落在息影身上。
那是深深的具有探究意味的一眼。
*
马车辘辘远去，范别在车上若有所思。
澈思见他这幅模样，便问:“怎么？”
范别摇摇头，替澈思斟了杯茶，“梅谢雪身边那个息影恐怕不简单。”
“哦？说说看。”
“息影是突然出现在梅谢雪身边的，之前我们手下的人从未见过这个人，既不是来自梅府也不是玉京人，今日我与她攀谈时，本想趁机试探出她的身份有何特别，但她话语中所表现出来的俨然是一位身世凄惨的孤弱小姑娘而已，悄然间化去了我的防备，令我险些失态，真是汗颜。”
澈思玩味一笑，“这样听来，这姑娘怕是不简单呐。”
“而且他今日险些摔倒，被我一把拽住手腕拉了回来，我竟然察觉到她有深厚的内力。”
澈思眸光一凝，“她竟然刻意隐藏武力。”
“是的，恐怕武功不会弱。”
“比之杨劲笑如何？”
范别目色深沉，“恐怕只高不低。”
可如今的澈思只是说:“没想到梅谢雪身边有这样的能人，可知道她是什么来历？”
“她自称亲人都已经亡故，为梅谢雪所救，是留在那报恩的，不过我猜也应当是假话。”
“呵，有意思，那她刻意隐藏是为了什么？”
澈思慢慢悠悠地打开玉骨扇，细细端详扇面上以金线织就的精致繁复的纹路，嘴边扬起一抹奇异的弧度，“那就去查，我倒想知道那倾国倾城的美人到底有什么来历。”
“是。”范别乖觉应下。
其实息影今日的息影是故意的，她刻意假装摔倒，既测试出了范别武功的大致水平，又状似无意地透露出了她武功高强的事实。
这样他们便可对梅谢雪心存忌惮，不会贸然出手，毕竟息影不会一直待在梅谢雪身边。
“不过梅谢雪这个人我是一定要拿下的，他于我来说或许是不小的助力。”他摸了摸眉骨，语气狠绝，“但若是他不能在我的掌控之中，那将是个巨大的祸害。反正要将他盯紧了。”
范别不做声，默默听着。
外头正巧有卖货郎吆喝着与他们的马车擦肩而过，声音洪亮有力。
范别掀开帘子看了眼，那卖货郎便挑着担子走近，“这位公子，您要买吗？”
范别看了看他殷勤的笑容，又看了眼外边的天色霎时间阴沉下来，仿佛要倾盖四海，摆了摆手道:“不必，外头看来要下雨了，早些回吧。”
那卖货郎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提醒。”
澈思问他:“什么人？”
范别放下帘子，毕恭毕敬道:“一个卖货郎罢了。”
澈思没有多问，只是说:“我那个大哥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据探子来报，自从被禁足后整日大发雷霆，每日都与门下幕僚商讨对策，私下也一直派人搜寻那封密信。”
澈思冷笑一声，仿佛深秋的风刮过脸颊，“我大哥就是脾气暴躁又急于求成，否则怎会留下把柄被梅横抓到，杀了他后以为万事大吉，谁承想还有封密信呢。”
“他只会坐以待毙，我可不会，与其让别人抓住我的把柄，不若我主动出击，一击毙命，待我登临至尊之位，那些悠悠众口不过是空穴来风，又有谁敢妄议？”
范别含笑不语，他透过被风掀起的帘子窥见高山上压覆下来的层层黑云，像是翻倒于天的大海。
真是山雨欲来，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
夜晚有雨临，寒意渐渐逼近屋舍，张狂的寒风一刻不停地拍打着窗棂。
息影关好门窗，确认没有疏漏，她搓了搓冰凉的手掌，搓出着温度来，她扭头看见梅谢雪床上的被子，软趴趴地铺在床上。
秉持着作为一个称职又贴心的婢女的原则，她打开柜子，取出一床厚厚的棉被，啪的一声丢在床上，再将原先那床较薄的被子收进柜子里去。
“息影，你在做什么？”
“给你加被子呢，今晚太冷了，那风都呼呼地往屋子里钻，你身子看上去就弱，我怕你着凉！”
梅谢雪闻言一笑，“就知道息影最贴心！”
息影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兀自道:“哎呦这天怎么说变就变，说冷就冷！”
梅谢雪摸索着走近她，加大声音道:“就知道息影最贴心！”
“去去去！”息影一把推开他，“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以后有的是时间知道，”梅谢雪无所谓地笑笑，他走到息影的床边，摸摸她的被子，皱了皱眉。
他的眉间染上一层关切，语气柔和，“记得给自己也添床被子。”
息影看了眼自己的被子，毫不犹豫地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床棉被扔到自己的小床上，再用脚勾住柜门，一用力柜门便闷闷地关上。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他舒服了她也要。
“放心吧，我可不会委屈自己。”
“我也舍不得委屈你。”他轻笑。
烛火在烛台上静静摇曳，让他们俩的影子在墙上来回摇摆，寒风大雨一刻不停地拍打着窗棂，一丝细微的寒意透过缝隙悄悄钻进屋子里。
息影打了个喷嚏，将梅谢雪推搡上 床，“好了好了，公子快上 床吧，太冷了。”
息影吹熄了烛火，剩下无边漆黑夜色。
屋外秋雨缠绵，屋檐上流淌下的雨滴一下一下地滴落在屋外的地砖上，发出细细碎碎的水滴声，清晰地响在息影耳畔。
息影从被子里将整颗头露出来，“公子你睡了吗？”
“没呢，怎么？”
“公子我睡不着，你先别睡。”
梅谢雪失笑，“什么意思？你睡不着就不让我睡吗？我家息影好生霸道。”
“哪里霸道......”息影不满地嘟囔道。
“刚刚还让公子我早点上 床，现在又叫我别睡了，我家息影这还不霸道？哎，罢了罢了，舍觉陪美人好了！”
息影疑惑，“什么美人？”
“记得罗叔曾与我说过息影很美，今日二皇子也说你很美，他们都是从玉京来的，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令他们都认为是美人的人，想必应该真的是个天大的美人，可惜我看不见。”
“美人在骨，难道我就只有皮相是美的吗？难道我的美只需要用眼睛来看吗。”
“那可没有，息影不仅人长得美，心灵也美，对我也很体贴周到，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梅谢雪静静地平躺着。
息影听出了他话里隐隐的叹息，斟酌着开口，“公子你是不是不一般啊？”
“什么不一般？”
“就是......身份显贵？”
“那倒没有，我既非皇亲贵胄，也无一官半职。”
“那为什么总有人来找你，还都是先非富即贵的人？”
“你是说二皇子他们？”梅谢雪一下就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听玉京里的事？”
息影嘿嘿一笑，缩在被窝里说:“想听。”
息影倒想听听他怎么说。
梅谢雪在一片黑暗中听着屋外的淅淅沥沥，大方道:“也罢，总归现在睡不着，索性给你讲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