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与他有关联[前世今生]》九二零六

34、坦白 你是我在圈

　　剩下的时间交给了选手自己。
　　这次录制既包括合作舞台还包括单人舞台，所有节目算下来要有将近二十个舞台，彩排时间需要得格外久。
　　几乎每个节目都只给了一遍的时间。

　　季雨眠和余默私下练过不少次，和编曲老师也已经做了几遍的沟通，因此一遍顺利过，至于单人舞台，更是在家里练过千百次，没什么问题。
　　彩排顺序也是按照表演顺序来，两个人彩排结束也不过是九点多，晚饭忙着彩排没怎么吃，索性就出门吃个夜宵。
　　上次商量节目怎么呈现时，季雨眠和余默闹了点不愉快，他心思重，虽然后来达成共识自己也退了一步，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余默这个人确实对他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关照不少，他心里很感谢他，只是私下里排练时几次想说点什么，张口也没说出来。
　　这次时机成熟，他终于能开了口。
　　“师兄。”说是夜宵，其实就是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点关东煮，两个人没什么讲究，反正都是小糊糊，坐在便利店的凳子上就开始吃。
　　“嗯？”余默回道。
　　“上次录制节目时，是我的问题，我该向你道歉。”
　　余默怔了一下，而后莞尔：“没事，我根本没在意，意见不同是正常的，没必要非分出个谁对谁错。”
　　季雨眠固执道：“可当时确实是我错了，你还愿意认真听我说话，和我讲道理，我很感动。”
　　“你也听进去了不是吗？如果你没听进去，那我说了也是白说。”
　　“我真的很感谢你，师兄，不仅仅是一首歌的事，你的态度、你的言行都对我有很大影响，谢谢你。”季雨眠不喝酒，手边也没什么能当喝的，他又要了两杯牛奶，递给了余默一杯，说：“我们都不喝酒，那我拿这个敬你一杯。”
　　余默看着手里的牛奶，轻叹一声，一口喝光了。

　　季雨眠没喝光，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过分自觉地“被敬酒人”，差点把后面的话给忘了。
　　触及余默疑惑的眼神，季雨眠这才猛地回神，说：“师兄，我不是个喜欢说什么的人——一方面觉得没必要，行动都能体现出来，另一方面总是感觉肉麻，但是这次我真的想说些什么，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我觉得今天也是时机说出来了。”
　　余默温和道：“你说，我听着。”只是眼神并没有很聚焦，像是透过他看向很久很久的以前。
　　“你是我在圈里第一个感受到真诚的人，不只是对音乐真诚，对生活也真诚，对待别人也真诚。上次排练时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也知道了你一定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但是遇到我这种……有些胡搅蛮缠的人时，你居然没被我带歪，依旧坚持原则，很难得，也更可贵。不管是作为前辈，还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同事，你都很真诚，我非常非常喜欢你，也非常庆幸能够遇见你，我相信你一定会重新火起来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说完后感到尴尬，一口将牛奶喝完了。
　　季雨眠就是个平时话不少而且脑子转得很快但是一到非常重视的人面前就会头脑空白胡乱讲话的人，这毛病二十多年了也从来没改掉过。

　　余默没有说话，他有些迷茫。
　　理智告诉他自己似乎应该告诉季雨眠不能离自己太近，或许会被牵连，但是他受惯了冷眼和嘲讽，冷不丁遇到一个这么真诚——对，季雨眠更像是他说的那种真诚的人——这么真情实感地感谢自己鼓励自己的人，那滋味就像是冬天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被披上了一床柔软的被子，似乎没什么风雪再能击溃他.而且，他是一个很重视真心的人，难道要自己告诉他，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才是这个圈子里最可怕的东西吗？
　　那和那些只会扫兴说风凉话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况且……况且他还有方淼在背后支持他，虽说他不知道方淼究竟到了哪一阶层，但是到底和自己这种一穷二白毫无背景的人不一样，有方淼在，他未来见到的更黑暗的东西不会比昨天那酒局更加可怕。而自己，之前那些事情都熬过来了，未来还会怕什么呢？只要一息尚存，他就不会屈服，不会放弃。

　　“师兄？”
　　按理说，在一个人发表了如此大段的“表白”后不给出回应——哪怕是点个头或反驳一句——而是走神，都是要被打的，但是余默是个例外，他身上气质太过出众，有种不在人间的感觉，因此就算是走神也自带一股淡然，让人相信他是在思考，所以季雨眠没有打断他的思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察觉到季雨眠炽热的目光，余默终于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咳嗽一声，说：“谢谢，我很感动，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任何时候都不要对这个圈子里的人拥有绝对的信任，即便是我，我也不希望你百分百相信我。”
　　季雨眠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余默垂眸：“这个圈子很黑暗，或许你已经见识到了很多，但我要告诉你，它要比你见识到的更加可怕千百倍，你现在身后有方总，未来或许不会再见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一定要警惕，如果你发现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也要远离。”
　　季雨眠几度想要张口说点什么，余默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知道说这些话或许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我将你当成真心朋友，不希望你走我曾经走过的弯路。对不起，可能有些伤害到你。”
　　他叽里咕噜说完一堆“难听”的话，预备等着季雨眠的翻脸，不料后者却毫无生气的痕迹，只是静静地听完这段话，深吸一口气，说：“师兄，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伤害到我，我很开心你愿意说这些话，我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新人了，你说的这些我理解，我也会一直牢牢记住。我们一起好好唱歌，好好做音乐，未来去更大的舞台，好吗？”
　　余默猛猛点头。
　　“明天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问心无愧。”季雨眠伸出一只手掌。
　　余默轻拍，和他击了个掌：“问心无愧！”

　　帝都。
　　方淼上午刚飞回来，晚上就被Caroline的八百个电话叫了出来。
　　依旧是老地方，老酒吧。

　　她到的时候听说Caroline已经点上了半桌子的酒。
　　老板毕恭毕敬地将人请上来。
　　方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问：“你们那个，那位驻唱，最近来过吗？”
　　“没有，自从上次和您一起离开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好。”方淼点头。

　　推门进来就是一个熊抱：“你去哪了！我想死你了！”
　　方淼站在原地任由她抱了半分钟，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追人去了嘛，见谅见谅。”
　　Caroline立刻精神起来了：“还是那小歌手？”
　　方淼点头。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都多久了，居然还没答应，他想做什么？”
　　方淼好笑，道：“怎么，我又不是人民币，谁都喜欢……”
　　见她还要就此话题继续发表长篇大论，方淼急忙道：“好了好了，说说你吧，找我出来什么事？难得啊，终于主动约我出来一回了。”
　　Caroline自知之前离婚那段时间玩自闭把方淼惹生气了，忙讨好道：“之前那段时间，那不是忙着对抗家里那群人嘛，都是我家人，你帮不上什么忙，总是喊你只能给你徒增压力是不是？”
　　方淼轻哼一声，不接话。
　　Caroline继续道：“你看，现在有需要姐妹你发挥作用到时候了！”
　　“什么事？”
　　“家里催我相亲。”Caroline提到这个就生气。
　　“什么？”方淼大惊，“你才离婚多久？这就急着催你，想干什么？”
　　“那没办法，我离婚的条件之一就是答应家里一定不会单身一辈子，下次结婚听他们的。”
　　方淼默默道：“那他们也不怕你结几个月又离婚了？”
　　“所以他们先问我，也不算逼我，就是想让我试试，走出去呗。”
　　“那你觉得，相亲有用吗？”方淼有些匪夷所思，她始终觉得这年头靠相亲认识的人很难走到最后，况且自己这个闺蜜眼高于顶而且死恋爱脑，能找到合适的人吗？找到了不知根知底以后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她那个前夫是自由恋爱，交往了好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只是人渣还是人渣，不以交往对象的条件和外界环境而转移。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之前可能因为其他人其它事烦恼，但是相亲之后估计主要就是为了相亲对象烦了，算是转移注意力的好手段。”Caroline煞有介事地分析。
　　方淼居然觉得无法反驳。
　　“那你叫我出来做什么，难受？还是让我看看哪些男人配得上你？”
　　Caroline道：“难受，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方淼：“……没个正形。”
　　她话虽是打趣，但心里也不由自主升起些微妙的感触——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