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与他有关联[前世今生]》九二零六

32、酒局 只有一个人

　　陆主任让他先坐下，而后搭手开始把脉。方淼让房间里另外两人该去哪去哪，自己在这守着。
　　过了会儿，她问：“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没睡好？”
　　季雨眠沉默地点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难受的地方了。”
　　“好。”
　　主任起身，略带潜意地朝着方淼说：“方总，这位先生除了近期睡眠质量不太好、气血有些亏损，除此之外，我没看出什么严重问题，哦，还有点心气郁结。”
　　方淼点点头。
　　她又凑近半步，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建议您可以带这位先生看看心理医生，是不是患有什么心理上的疾病，听您描述这症状，可能是心病。”
　　方淼问：“需要喝点什么药吗？”
　　“这个倒是不需要，这位先生身体比较健康，最近好好休息，少熬夜，应该很快就能缓回来，只是还需注意，不要想那么多，考虑那么多，保持好心情。”陆主任照例吩咐道。
　　“明白了，谢谢医生。”季雨眠回道。
　　“陆主任，我送您，辛苦您这一趟了。”见她要离开，方淼起身准备送行。
　　她却摆摆手：“不劳方总，我自己走就好。”
　　方淼还是将人送下了楼。

　　再上来时，季雨眠乖乖地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一点。
　　“医生说的什么听见了吗？”方淼问。
　　“嗯。”
　　“晚上没有休息好？为什么？”
　　“做梦，睡眠质量不好。”
　　方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总不能问“做了什么梦”或者“为什么做梦”吧？那自己也太像个控制欲爆棚的大家长了，因而她只是淡淡道：“我爷爷之前喜欢焚安神的香，我从前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后来熏久了确实改善了不少，等回去了我给你拿点，看看有没有效果。”
　　季雨眠应下。
　　虽然知道对他来说恐怕没什么用，但方淼记挂自己的这份情谊，他是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的。

　　“至于和韩逸兴的关系，他不是个好人，你由着自己的想法吧，不用担心得罪韩之。”沉默良久，方淼说，“他还不能难为得了你。”
　　季雨眠知道她的好意，只是他不能一直一直生活在方淼的保护之下，这算什么？他又该拿什么来偿还这份情？
　　可是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好干巴巴地说一句明白。

　　第二天晚上，韩之带着几个艺人先一步来到了包厢。
　　余默本来不打算来，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种场合，去了也是徒扫兴，只是他在节目录制时表现确实亮眼，韩之就将他也拉来了。
　　《我们一起唱》第三季总共有五家主要赞助，今天恰好全都凑齐。
　　方曜集团作为最大资方，方淼的位置被自动排在了主座。
　　她实在不是个喜欢酒桌文化的，早厌倦了这种推杯换盏做生意的潜规则，若不是这次恰好是季雨眠参加的这档子综艺，她半点都不会犹豫，就要拒绝。只是现在这种方式也并不是她一个人能改变的，况且她又确实想看看韩之到底准备干什么，因而还是来了。
　　不止来了，她想起昨天季雨眠说的韩之的试探，心里有些不爽，所以还略略摆了点谱——她卡在了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分钟推的门。

　　随着韩之的起立，包厢内所有人立即起身，几乎都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惊艳之色，即便是提前知道方淼要来的季雨眠和已经有一定心理预期的余默。方淼五官很立体，或许是受身上一些微弱的外国基因的影响，带着些异域特征，笑起来阳光明媚，但冷下来身上带着股有攻击性的凌厉感，尤其是在此刻，身着正装，不过长发自然垂落，中和了一部分疏离气质，抬眸望过来，似乎还带着几分温和。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韩逸兴。
　　他更多的是惊吓。

　　他知道方淼应该不只是个小小的艺人助理那么简单，只是用脚趾头想也想不到她居然就是这季节目最大的投资方！
　　今天来的人里有两位带着助理，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她身后能再出现一位真正的“金主”，只是这最后的幻想也随着韩之的一句“方总”彻底破灭了。
　　韩之一语道破了来人的身份，其他人如梦初醒一般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不大的包厢里“方总好”“方总真是年轻有为”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淼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视线扫了一圈，先和季雨眠对上了眼神，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而后看到他身边的余默、韩逸兴和另外两名选手，心里了然。
　　她对着导演和一众人微微点了个头，自然地走到中间落座。

　　韩之见人来齐了，脸上挂上无比灿烂的笑容，开始发表“演讲”：
　　“今天真是感谢各位的拨冗前来，我们节目能够顺利开始离不开各位的大力支持。在此，我谨代表全体工作人员向各位表示最大的尊敬。”
　　他举起酒杯，一马当先地干了。
　　其它在场的几位老板都举起杯子，说了几句好话，礼尚往来。
　　方淼也拿起酒杯，只是没往口中送，只是轻轻摇晃，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也不知道飘向了何处。反正今天她最大，不愿意喝酒没人能逼她。

　　几句漂亮话说完，韩之将身边的韩逸兴拽了出来。
　　“这位，是我们这个节目里一个非常优秀的选手，叫韩逸兴，他非常感谢我们这个节目，知知道您几位要过来，特别高兴，说一定要当面谢谢我们的几个赞助，来吧，逸兴，去，先给方总敬一杯酒。”他推着韩逸兴往方淼那个方向走，注意到这人身上正轻微地发着抖，他没在意，反倒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回事，这么紧张？方总人多好啊，你不是一直说想谢谢方总吗？”
　　韩逸兴还没说什么，方淼先玩味道：“一直想谢谢我？”
　　韩之以为方淼是不满意韩逸兴这么没出息的表现，面上陪着笑说：“方总见谅，这小子就是太紧张了见到您，他平时上舞台表现还是可以的。”一边内心暗骂：韩逸兴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一副模样？
　　他气得几欲吐血，要不是这人有那么几分对自己胃口，人又算听话，自己当初绝对不能看上了个这样的认干儿子。
　　这点世面都没见过，不知道以后能成什么大器。

　　见韩逸兴迟迟不动一步，韩之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他猛踹了一脚韩逸兴的小腿，道：“怎么还不动？”
　　韩逸兴努力撑住打颤的牙齿，端着酒杯上前。
　　“方总，我是——”
　　“你是韩逸兴，我知道。”他话还没说完，方淼便似笑非笑地打断。
　　韩之没看出韩逸兴脸上强撑的笑容，以为他的知名度已经到了被方淼这种大人物认识并记住的程度，忍不住笑道：“是的是的，这位选手就是本季目前为止非常优秀的一位选手，也非常仰慕方总您。”
　　方淼笑了笑：“哦，那怪不得了。”
　　“怪不得什么？”韩之一头雾水地问。
　　“怪不得这位选手之前还要挖我去他那呢，原来是因为仰慕我。”方淼轻飘飘地说。

　　“啊？”
　　韩之懵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逸兴——这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方淼都敢随便戏弄吗？什么叫“挖我去他那”？他不想在圈里混了？
　　与他的一脸懵截然相反的是季雨眠的恍然大悟。
　　原来昨天说的是这个，他倒是真以为方淼是他能得到的。
　　季雨眠眼神冰冷，盯着韩逸兴的背影沉默。

　　“上次录制时，我来这边看了看，没想到这位选手把我当成其它选手的助理了，还说要把我挖到他那里。”方淼耸了耸肩，“只是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而已。”
　　韩之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可是他已经从季雨眠那里打探过了，方淼不是和他没有进一步的关系吗？不对，眼下最关键的不是这个，是韩逸兴那家伙居然敢打主意打到方淼头上，他不是警告过他方淼这个热闹不能接近吗？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说：“这个，我替韩逸兴给您道个歉，他年龄小不懂事，无心冒犯您。”他又瞥了一眼韩逸兴，厉声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方总道歉。”
　　韩逸兴这会儿终于不掉链子了，他又走了一步，离方淼只剩一步的距离，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深深弯了个腰，道：“方总，之前的事是我多有得罪，我是无心的，也确实非常欣赏您、仰慕您，还请您原谅！”
　　仿佛是怕这杯酒不够解方淼的怒气，他又快速地回到韩之身边，又倒满了一杯，对着方淼扬了酒杯，又一次地一饮而尽。
　　而后像个小学生罚站一般站在原地等待发落。

　　方淼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觉得这下马威也立得差不多了，况且韩逸兴去找她那事儿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只是看不习惯他们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这才随意找了个理由发作。
　　她不开口，没人敢行动，包厢内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终于，方淼大发慈悲道：“没事，这件事我也没有很生气，过去的就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