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协议【她贝】》我咬你啊

66、首席作战官 想

　　灰叶的背部青一块紫一块的，贝尔摩德正坐在床边捏着沾了碘伏的消毒棉，悬在她肋骨骨裂的位置迟迟没落下。

　　“嘶 ——”
　　棉签终于按下去，灰叶疼得直抽气

　　“这伤，为朱蒂挨的？”

　　灰叶想闭眼装死，睫毛却控制不住地颤了起来。见她缩着头不回答，贝尔摩德的棉签又用力按了按，疼得她差点蜷缩起来。

　　“她 FBI 经费，付得起你这医药费么？” 贝尔摩德冷笑，“还是说，灰叶警官的命，就值几节炸飞的车厢？”

　　灰叶依旧沉默，试图用呼吸声掩盖越发慌乱的心。“啪”，一块冰毛巾突然糊在了她的脸上，冻得她睁眼。

　　只见贝尔摩德站在床边，手里还拽着冰袋，绿眸里翻涌着怒火。
　　“装睡？”

　　女人扬手将冰袋扔回盆里，水花乱溅一通，全部撒在了地板上，“我问你，跳回后四节车厢的时候，想过我吗？”

　　灰叶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就见贝尔摩德抬手扫过床头柜的瓶瓶罐罐。青瓷药碗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褐色的药汁溅在她的真丝睡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贝尔摩德候道：“还是你觉得，自己这条命贱得很，死了也没人在乎？！”

　　灰叶彻底僵住了，她从没见过贝尔摩德这样，于是咬着牙，哑着嗓子开口：“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担心了。”

　　“担心？” “我在直升机上看你像滩烂泥似的被抬上来，后背一片血迹斑斑，你觉得只是担心而已吗？”

　　灰叶挣扎着侧过身，不顾肋骨的疼，想去碰她的脸：“克里丝，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不管救谁，都先把自己的命攥紧了，绝对不再让你，”

　　贝尔摩德偏头躲开她的手，“你的保证值几文钱？” 她站起来，“跳回车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保证两个字怎么写？”

　　灰叶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挣扎着爬下床，差点跪倒在地，从背后环住贝尔摩德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别生气了，克里丝。”

　　贝尔摩德用力挣开她，退到窗边，“放开。” 丢下句，“安分躺着，别再乱动。”就出了卧室。

　　灰叶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今晚一定要让她消气！

　　听见浴室传来哗哗地水声，确定贝尔摩德洗澡去了。灰叶才悄悄溜下床，径直摸向贝尔摩德的梳妆台。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支 Chanel 限量版口红，膏体雕着细碎的星芒，是上周贝尔摩德逛街时多看了两眼，明明买了回来却还药嘴硬说俗气的那支。

　　灰叶捏着口红，深吸一口气，踮脚在浴室镜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写着 “我错了【爱心❤】”，末了还在旁边画了只简笔画小狗，耷拉着耳朵在认错。

　　刚把口红放回原处，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笑声。贝尔摩德裹着浴袍倚在门框上，金发散在肩头，挑眉看着镜子：“用我的限量版道歉？灰叶警官，你这赔罪方式倒是挺贵。”

　　灰叶从睡衣口袋里摸出工资卡，双手奉上：“这个赔给你。里面有我攒的钱，全给你随便花，工资卡以后都归你管。”

　　贝尔摩德接过卡，望着她耷拉着耳朵的模样笑出声：“哦？让我数数，够不够买支新口红。” 她转身往卧室走，当晚就看了十几单的奢侈品。

　　却在付款到第五个的时候显示了付款失败，她一看，余额不足。贝尔摩德把空了的工资卡扔给灰叶：“渍，灰叶警官的工资这么少？”

　　灰叶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她当特别搜查官的工资不算低，还接了法律咨询和侦探的兼职，可根本就不够贝尔摩德买几个奢侈品。

　　这么算下来，好像，是她在被养着？

　　“小白脸。” 贝尔摩德故意戳戳她的脸，看她窘迫地埋进枕头。

　　“那只能把自己抵给你了。”

　　“下次，下次真要赴死，我先向女王申请。” 灰叶怂怂地讨好道。

　　贝尔摩德捏住她的下巴，落了个吻在她的唇角，“申请驳回，你的命，归我保管，所以没有下次。”

　　灰叶笑起来，勾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

　　看似贝尔摩德已经消气了，其实并没有……
　　比如灰叶在下一秒就被踹下了床，当晚就不能跟她同床，急她直跳脚，但跳脚也没用
　　……

　　终于在换着法子哄了一周后，灰叶总算能上贝尔摩德的床了

　　灰叶的伤不方便做饭，俩人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过了好久叫人送饭上门的日子。连续好多天，公寓的餐桌上都摆着外卖餐盒。

　　贝尔摩德把金枪鱼寿司推到灰叶面前，皱起了眉：“这什么？好难吃。”

　　灰叶闻言笑了笑：“可这已经是附近最好的日料店了啦，可能送来影响口感吧。”

　　再也忍受不了外卖，贝尔摩德把餐盒推远，干脆起身走向厨房，“今天我下厨。”

　　灰叶手里中的寿司啪地掉在了饭桌上：“别闹，你连小熊饼干都…。”做不好

　　话未说玩，贝尔摩德回头瞟了她一眼，她就不敢说了。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贝尔摩德已经系上了围裙，是灰叶平时用的那条，长度刚好到她膝盖，显得有点滑稽，“我查了菜谱，做你爱吃的味增汤和烤青花鱼，很简单的。”

　　灰叶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后背的钝痛依旧让她疼得龇牙咧嘴，挪到厨房门口：“我看着，你别乱摸集成灶。”

　　贝尔摩德对着手机菜谱捣鼓起来，对她不带理的。第一步就出了差错，倒油时手一抖，半瓶橄榄油泼进了平底锅，蓝火 “腾” 地窜起半尺高，吓得她往后跳了半步，手里的青花鱼 “啪” 地掉进了灶台缝里。

　　厨房的警报器狂想，白烟弥漫。

　　“别动！” 灰叶见状，踉跄着冲进厨房。反手关了气阀，又动作利索地抓起旁边的锅盖扣在锅上。火灭了，厨房依旧弥漫着呛人的油烟味。

　　贝尔摩德撩了撩被烟熏得微卷的金发，指尖戳了戳锅里焦黑的硬块，下巴微扬：“诺，你爱的青花鱼。”

　　灰叶用拇指擦掉女人鼻尖沾着的烟灰，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嗯，女王陛下做什么我都吃，不愧是大明星，做什么都……。”

　　话未说玩，就被贝尔摩德抓起旁边的锅铲，用干净的那头敲在她的脑门上：“再多嘴，就让你吃焦锅巴配芥末。”

　　灰叶忍着疼，从背后轻轻环住女人的腰：“别学了，等我好利索了，给你做寿喜烧。”

　　贝尔摩德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算了，最终只是哼了声：“算你识相。”

　　在医生说灰叶可以进行复建运动的时候，灰叶的调函下来了。

　　那天灰叶正贴着墙根锻炼。公寓的落地窗敞开着，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呼”，走完第五圈，她扶着墙喘气。

　　这时门铃响了，穿黑色西装的信使，递来个烫金封口的信封。灰叶拆开，里面是张印着内阁印章的调函，标题长得她现在一口气不太能读得完，关于任命灰叶良木为【国际特别犯罪对策本部首席作战官的通知】。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附件里还有张手写信：

　　【小女任性酿险，承蒙舍身相救。藤原家欠您一命，此职仅为首礼。愿您以手中之刃，斩尽国之暗影。—— 藤原鹰山】

　　藤原鹰山，是现任首相？！

　　所以，那个在列车上被她救下的，叫千夏的女孩，竟然是首相的独生女？！

　　“在看什么？” 贝尔摩德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她对着调函发愣，就抽了过去。

　　她倚着门框，慢悠悠念出标题：“【国际特别犯罪对策本部首席作战官】…… 小家伙，这头衔搞那么长是给你当裹尸布的吗～”

　　灰叶被她逗笑，转身就把她按在沙发上，调函散落一地。她俯身，喘息道：“裹尸布？不，是我嫁给你的嫁妆。”

　　话音未落，她吻了上去，堵住贝尔摩德未尽的嘲讽。一吻结束，贝尔摩德的绿眸泛着水光，却偏要扬起下巴：“嫁妆？哼，连人带职打包送来，算你识相。”

　　……

　　复健进行到第三周，灰叶已经能绕着客厅快走了。

　　贝尔摩德总说 “别逞强”，却专门搬了张沙发榻放在客厅中央，然后假装慵懒地靠在上面翻杂志，实则目光从没离开过她。

　　这天灰叶走完规定的十圈，停在贝尔摩德面前，微微喘着气，贝尔摩德合上书，朝她勾了勾手指。

　　灰叶立刻俯身靠近，以为会等来个吻，却感觉眉心一凉，她愣了愣，发现贝尔摩德正用指尖擦着自己唇上的正红色口红。

　　“这是？” 灰叶想碰又被她止住。

　　“别动。” 贝尔摩德按住她的手腕，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首席作战官的专属印章。”

　　她指腹下的口红印在灰叶眉心洇开一点，像颗小巧的朱砂痣，衬得她左眉的疤痕都柔和了些。灰叶看着她唇上淡了些的正红，笑着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女王陛下要不要再盖个章？这里更明显。”

　　贝尔摩德顺着她的力道靠在她怀里，轻轻戳了戳那道口红印

　　灰叶捏着那张薄薄的手信，指腹反复摩挲【藤原家欠您一命】几个字。

　　破获十七年悬案是有一点功劳在身上，阻止重大安全隐患的警员也不算稀奇，救首相家属的案例虽少，却也不至于让一个警官连跳三级，直接进入内阁直属的核心部门。

　　这提拔也太重了。灰叶太清楚手信里所谓的暗影是什么。

　　“拉拢？” 灰叶对着空气冷笑一声，【首席作战官】头衔，这哪里是拉拢，分明是递来了一副枷锁啊。

　　首相的手信写得漂亮，话也讲得漂亮，【藤原家欠您一命】，可这欠字背后，是让她从此成为对抗黑暗的排头兵。

　　“在想什么？”

　　“你说，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贝尔摩德早就看过那封手写信了，自然而然地说：“当然是让你做他的刀啊，不过，刀握在谁手里，可由不得他说了算。”

　　她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灰叶回头，笑着拽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所有疑虑都变成了笃定。

　　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深的暗影，她也敢闯。